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譚越耐著性子,從第一位演員開始,逐一翻閱資料、比對履曆、分析氣質、核查功底。
第一位適配程蝶衣的演員,二十四歲,荀派戲曲出身,功底紮實、舞台經驗豐富,戲裝扮相清麗,但是氣質偏向活潑靈動,缺少程蝶衣身上孤絕偏執,清冷破碎的氛圍感,人物內核貼合度不足。
第二位適配程蝶衣的演員,正是餘淮其。
看到熟悉的名字,譚越目光微微停頓。
資料上的信息和他此前網上查閱的內容基本一致,卻更加詳實細致。
十八年梅派青衣功底、國家級戲曲獎項加持、多部影視參演經曆、清冷孤絕的獨特氣質,雌雄莫辨的戲裝扮相,加上沉穩低調的品性。
每一項都精準貼合程蝶衣的角色設定,適配度在一眾候選人中遙遙領先。
第三位適配程蝶衣的演員,二十六歲,功底尚可、扮相清秀,但身形偏硬朗,柔韻不足,很難演繹出青衣的婉轉身段,也缺少角色半生癡狂,不瘋魔不成活的細膩情緒,短板較為明顯。
緊接著是三位適配段小樓的男演員。
段小樓角色需要的是陽剛大氣、硬朗沉穩的氣質,兼具江湖義氣與世俗圓滑,身段功底紮實,嗓音洪亮厚重。
第一位候選人各方麵條件均衡,無明顯短板也無突出亮點,中規中矩。
第二位候選人氣質過於儒雅文弱,缺少霸王的豪邁氣魄。
第三位候選人舞台功底極佳,氣場硬朗,身姿挺拔,適配度極高。
最後是三位適配菊仙的女演員。
菊仙性格潑辣堅韌、通透果敢,兼具煙火氣與柔情,角色層次複雜。
第一位女演員氣質過於溫婉柔弱,撐不起角色的烈性與倔強。
第二位、第三位演員功底、氣質、演技可塑性都十分不錯,貼合角色內核。
通篇審閱完畢,譚越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斷。
九名候選人各有優劣,並非所有人都適配角色,部分演員雖然功底達標,但氣質、神韻、氣場和角色內核差距較大,即便功底紮實,強行試戲也很難演繹出角色的靈魂,隻會白白浪費試戲時間與劇組精力。
譚越拿起手邊的黑色簽字筆,目光銳利,取舍果斷,開始在名單上逐一標記、剔除。
他首先劃掉了適配程蝶衣的第一名荀派演員,氣質偏差,神韻不符,即便功底再好,也無法詮釋角色的孤絕破碎感。
隨後劃掉了第三名程蝶衣候選人,身形氣質短板明顯,可塑性不足。
緊接著劃掉了氣質過於文弱、毫無霸王氣場的段小樓第二名候選人。
短短片刻,三名適配度不足、短板突出的演員被直接剔除名單。
至此,九人候選名單精簡為六人。
精簡後的名單配比極為合理,完美契合譚越的選人規劃。
三大核心角色,每個角色保留兩名候選演員,一名主力適配人選,一名備選兜底人選,既保證了競爭空間,又避免了人選過多導致試戲流程繁瑣,同時杜絕了無人可用的風險。
程蝶衣剩餘兩人。
餘淮其位列首位,綜合適配度最高,是核心首選人選。
另一名演員功底紮實、氣質清冷,可作為絕佳備選。
段小樓剩餘兩人。
兩人氣場硬朗、功底深厚,各有優勢,一人偏豪邁江湖氣,一人偏沉穩世故氣,都能精準拿捏段小樓的人物特質。
菊仙剩餘兩人。
兩名女演員氣質迥異,各有特色,一人潑辣靈動、煙火氣十足,一人溫柔堅韌、層次感極強,都具備演繹菊仙複雜人設的能力。
這樣的人員配置,既有最優首選,又有穩妥備選,競爭適度、層次分明,完全能夠支撐後續角色敲定工作,也能通過試戲對比,篩選出最貼合角色、最具演技張力的演員,最大限度保障影片質量。
譚越看著敲定的六人名單,微微頷首,心中十分滿意。
這份名單兼顧了功底、氣質、演技、可塑性與口碑,冇有流量噱頭,全部是踏踏實實有真本事的新生代戲曲演員,完全契合《霸王彆姬》的精品定位,也符合他打磨國粹經典的初心。
確定好最終試戲人選後,譚越拿起辦公電話,直接撥通了陳曄的內線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陳曄專業乾練的聲音:“譚總?”
“你過來一趟。”譚越輕聲吩咐道。
“好的,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不過短短兩分鐘,辦公室房門便被輕輕敲響,陳曄快步走入,恭敬佇立在辦公桌前,靜待吩咐。
譚越將篩選精簡後的六人名單推到她麵前,語氣沉穩清晰,逐條安排工作。
“九人的資料我已經全部看完,剔除了三名適配度不足,氣質短板明顯的演員,最終確定六名候選試戲人員。三個核心角色,每個角色保留兩名候選人,主次分明、互為備選。”
“接下來你安排專人逐一聯係這六位演員以及對應的經紀團隊,禮貌溝通,確認他們近期的檔期是否空閒,是否願意參與咱們《霸王彆姬》的角色試戲。”
談及工作,譚越語氣嚴謹細致,條理清晰地補充各項要求。
“溝通的時候說明清楚,咱們這部戲是院線重點精品項目,國粹題材、劇本打磨精良、師資團隊頂尖,由周德山老師全程負責戲曲指導。試戲不收取任何費用,劇組統一安排場地、燈光、劇本片段,公平試戲、憑實力選人,
無任何人情內定,無任何隱形規則。”
“另外,同步收集他們近期的行程檔期,有無影視簽約衝突,是否能夠配合後續長達數月的封閉式戲曲集訓和拍攝檔期,全部信息整理彙總後,第一時間同步給我。”
陳曄低頭認真看著桌麵上的六人名單,牢牢記住每一個名字,快速梳理對接流程,隨即鄭重應聲:“明白譚總,我馬上對接影視部工作人員,逐一聯係演員及其經紀團隊,規範溝通,確認所有人的檔期和參演意向,第一時間
彙總完整信息向您彙報。”
“嗯,儘快落實。”譚越微微點頭,“試戲時間暫時不用敲定,先確認所有人的意向,等全部對接完畢,我們再統一安排集中試戲,集中篩選、集中考核,提高效率。”
“收到,我馬上落實。”
陳曄不再多言,小心翼翼收好文件夾,將六人名單妥善存檔,再次躬身行禮後,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全身心投入到演員對接工作當中。
隨著辦公室房門再度閉合,整間屋子徹底回歸靜謐。
此刻午後時光正好,暖陽和煦、氛圍安然,冇有繁雜瑣事打擾,是絕佳的工作與創作時間。
譚越稍稍調整坐姿,舒展了一下肩膀,收斂了所有思緒,徹底摒棄了選角、對接、項目統籌等瑣碎工作雜念,重新將全部心神收歸到《霸王彆姬》的劇本創作之上。
選角工作已經步入正軌,優質候選演員已經敲定,後續隻需等待試戲結果,篩選最優人選,便可啟動演員集訓計劃。
師資團隊有周德山坐鎮,後期製作有林清野穩步推進,公司各項項目運轉有序、穩步前行。
眼下,劇本打磨依舊是所有工作的核心重中之重。
隻有劇本足夠厚重、足夠細膩、足夠貼合時代與人物,才能撐起整部戲的質感,才能不辜負頂尖的師資團隊,優質的候選演員,也不辜負國粹經典的厚重底蘊。
譚越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的劇本文檔上,眼神專注、心境沉靜。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規整排布,兒時戲班學藝的劇情完整飽滿,細節豐富、情緒細膩,已然成型。
接下來,他需要正式進入主角青年時期的劇情創作,描摹程蝶衣與段小樓長大成人,登台成名、梨園風光無限的高光時刻,同時鋪墊兩人半生羈絆,愛恨糾葛、時代洪流裹挾下的命運浮沉。
他指尖再度落在鍵盤之上,清脆的敲擊聲錯落響起,平穩而規律,在安靜的辦公室內緩緩回蕩。
冬日的京城白晝總是格外短暫,夕陽落幕的速度遠比春夏時節快上許多。
轉瞬之間,天際的暖陽緩緩西沉。
時間悄然走到傍晚六點,冬日的天色已然徹底暗沉下來,街頭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串聯起整座城市的夜色,驅散了深冬的凜冽寒涼。
忙碌充實的一天工作,徹底落下帷幕。
譚越停下手中敲擊鍵盤的指尖,緩緩抬眸,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璀璨的京城夜景,輕輕舒了一口氣。
一整天下來,他的工作安排得滿滿當當。
隨著年末臨近,整座城市的節奏都悄然放緩,褪去了平日的匆忙緊繃,多了幾分臨近春節的鬆弛與年味。
大街小巷的商鋪門口,陸續掛起了紅燈籠、新春掛件,年味絲絲縷縷蔓延開來,縈繞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譚越抬手關掉電腦文檔,將桌麵的文件逐一規整收納,整理好今日的工作資料,隨後起身穿上外套,收拾妥當準備下班。
臨近春節,各行各業都進入了收尾階段,璀璨娛樂也不例外。
公司年前的所有重點項目、拍攝計劃、宣發工作全部收尾落地,冇有緊急工作需要趕工。
員工們也即將迎來新春假期,整棟大廈的忙碌氛圍褪去,處處透著鬆弛閒適的年末氣息。
譚越收拾好個人物品,起身走出總裁辦公室。
“忙完了?”陳子瑜看著譚越,眉眼溫柔,輕聲問道。
“嗯,今年年前的工作徹底收尾了。”譚越點頭應聲。
頂層走廊內燈火通明,不少員工也陸續下班離場,步履輕鬆、神色愉悅,褪去了平日職場的緊繃,滿是即將過年的期待。
兩人並肩而行,步調從容,一同搭乘電梯下行,默契十足。
兩人一同抵達大廈地下車庫,坐上熟悉的私家車。
臨近春節的晚高峰,車流算不上擁堵,相比平日裡的車水馬龍,反倒順暢了不少。
不少外地員工提前返鄉過年,城市人流大幅減少,街頭車流舒緩,整座京城都透著一股靜謐安然的年末氛圍。
車子平穩行駛了二十多分鐘,逐漸遠離市中心的繁華喧囂,駛入京城高端彆墅區。
陳子瑜輕聲感慨:“算下來,距離春節就隻剩最後一周時間了,時間過得也太快了。轉眼又是一年,今年你一直連軸轉,總算能趁著過年好好放鬆幾天。”
聽到這話,譚越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了然。
是啊,轉眼就到了一月底,新春佳節近在眼前,僅剩短短一周的時間。
回望全年,從年初的項目籌備、劇本創作,到年中的劇集拍攝、音樂發行,再到年末的新電影殺青,國粹電影籌備,一整年馬不停蹄、穩步深耕,轉瞬又是一年歲末終章。
“確實快。”譚越輕聲應聲,隨即順著話題閒聊起來,“往年這個時候,我們早就開始規劃回老家的行程了,今年還冇來得及細聊,今年過年咱們怎麼安排?”
“我正想著跟你商量這件事呢。小團子現在年紀太小,才幾個月大,體質嬌嫩,經不起長途奔波勞碌。”陳子瑜輕聲道。
深冬時節天寒地凍,南北溫差極大,長途車程勞累,路途顛簸,車廂密閉悶熱,室外寒風凜冽,溫差交替極易讓小孩子受涼生病。
對於尚在繈褓中的幼兒來說,跨省返鄉過年,屬實太過折騰。
譚越心中想法與陳子瑜不謀而合。
他輕聲附和,語氣篤定:“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就不折騰了,留在京城過年。”
“老家雖然熱鬨,但路途太遠,來回奔波耗時耗力,小孩子適應能力差,萬一受涼感冒就得不償失了。我們還是安安穩穩留在京城,一家人安安靜靜待在一起過年,簡簡單單反而更踏實。”
陳子瑜聞言瞬間放下心來,溫柔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就怕你想著回老家走親訪友,覺得留在京城冷清。”
“不會。”譚越語氣柔和,眼底滿是溫情,“過年最要緊的從來不是地點,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在一起。有你,有孩子,有爸媽在身邊,在哪裡過年都是團圓,都是最好的新年。”
簡單一句家常話語,溫暖治愈,瞬間撫平了所有的顧慮。
敲定好留守京城過年的安排後,兩人繼續閒聊日常,話題慢慢轉移到公司年末工作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