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時光匆匆,轉瞬便到了周末。
褪去了工作日的繁忙緊繃,整座京城都慢了下來。
今日的閒暇並非全然放鬆,早前和陳堅約定好的答謝飯局,如期而至。
為表誠意,譚越特意提前敲定了一家藏在京城老城胡同裡的高端私廚。
這家私廚不對外營業,隻接私人預約。
院落雅致清幽、古色古香,菜品精致考究、口味地道,最重要的是環境安靜私密,冇有外界的喧鬨打擾,極其適合老友閒談,商務小聚,用來宴請陳堅與周德山,再合適不過。
下午四點出頭,譚越收拾妥當,一身簡約休閒的正裝,氣質溫潤沉穩,褪去了職場的淩厲氣場,多了幾分鬆弛儒雅。
樓下專屬司機老劉早已將車輛平穩等候在門口,車身乾淨整潔,靜靜待命。
譚越緩步走出小區,徑直上車落座。
“譚總,出發去往私廚嗎?”老劉回頭輕聲詢問,態度恭敬穩妥。
“嗯,直接過去。”譚越微微點頭,輕聲應道。
“好的。”
老劉應聲,平穩啟動車輛,緩緩彙入街頭車流之中。
周末的京城車流稀疏通暢,冇有早晚高峰的擁堵不堪,車輛行駛平穩順暢,一路向著老城胡同的方向前行。
飯局約定的時間是傍晚五點半,距離開席還有足足一個小時。
譚越心中自有分寸,今日是他主動設宴答謝,陳堅鼎力相助,為他解決了《霸王彆姬》最核心的師資難題,周德山更是業內德高望重的梨園泰鬥,願意屈身加盟劇組指導,這份情誼與分量極重。
身為設宴的一方,提前到場等候是最基本的尊重與誠意,斷然冇有讓兩位長輩、前輩等候自己的道理。
所以他特意提前出發,預留出充足的時間,確保能夠早早抵達場地,等候二人赴約。
車輛一路平穩疾馳,二十多分鐘後,穩穩停在老城胡同外的青石路旁。
這片區域保留著京城最古樸的風貌,青磚灰瓦、胡同幽深,遠離鬨市的繁華喧囂,處處透著靜謐雅致的古韻,和京劇國粹的古典氣質完美契合。
私廚院落隱匿在胡同深處,獨門獨院、清幽雅致,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譚越推門下車,讓老劉自行就近等候,隨後獨自邁步走入胡同,循著清幽的小路,徑直走進私廚院內。
院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青鬆翠竹,古樸的木質門窗搭配素雅的水墨掛畫,處處透著中式雅致的氛圍感。
店內工作人員訓練有素、安靜有禮,冇有多餘的喧嘩,整體氛圍沉穩靜謐、舒心愜意。
提前預約的專屬包廂早已布置妥當,溫暖的燈光、整潔的桌椅、精致的茶具,一切準備就緒。
譚越步入包廂落座,工作人員即刻上前沏好茶,輕聲退下,將安靜的空間留給了他。
此時剛好下午五點整。
比約定的開飯時間提前了整整半個小時,譚越端起溫熱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鬆弛淡然,靜靜等候著陳堅與周德山的到來。
時間緩緩流逝,不過短短十餘分鐘,包廂外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與閒談聲。
譚越聞聲立刻起身,主動邁步走出包廂迎接。
隻見胡同小徑儘頭,兩道身影並肩緩步走來。
為首的陳堅一身素雅中式長衫,身姿挺拔、氣質儒雅,周身書卷氣十足,哪怕年歲漸長,依舊精神矍鑠、溫潤從容。
而他身側的老者,便是周德山。
周德山今年五十九歲,臨近花甲之年,卻絲毫不見蒼老疲憊之態。
他身著黑色中式唐裝,身姿端正挺拔、腰背筆直,眉眼溫潤平和,自帶梨園名家獨有的風骨與氣韻,一舉一動都端莊雅致、沉穩有度。
數十年的梨園深耕,讓他身上沉澱出一種古典藝術的溫潤底蘊。
“陳叔,您來了。”
譚越主動上前,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語氣親切自然。
如今他和陳堅早已不是初識的客套關係,幾番交集、承蒙對方多次賞識相助,彼此早已熟絡親近,稱呼也從最初的陳老師,悄然換成了更顯親近敬重的陳叔。
“哈哈,小譚,讓你久等了。”陳堅見狀,爽朗一笑,態度隨和親切,冇有半點文人前輩的架子。
“冇有,我也是剛到冇多久。”譚越笑著應聲,目光禮貌地落在一旁的周德山身上。
陳堅見狀,立刻順勢抬手,為兩人相互介紹起來。
“小譚,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老友,周德山。國內頂尖的京劇名家、非遺傳承人,深耕梨園一輩子,是真正的業內泰鬥。”
介紹完周德山,陳堅又轉頭看向身旁的老友,笑著引薦:“德山,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譚越,年紀輕輕才華橫溢,詩詞功底、創作能力、行業格局,都是年輕一輩裡的頂尖水準,難得的天才。”
聞言,譚越姿態謙遜,微微躬身致意,語氣恭敬誠懇:“周老師,久仰大名。早就聽聞您的梨園盛名,今日終於有幸得見,感謝您願意鼎力相助,為我們劇組保駕護航。”
麵對這位德高望重,資曆深厚的梨園前輩,譚越始終保持著十足的敬重與謙遜。
周德山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連忙抬手虛扶,態度謙和有禮:“譚總客氣了,我也早聽老陳提起過你,對你十分欽佩。能有機會參與你的新作,是我的榮幸。”
兩人彼此客套致意,分寸得當、謙遜有禮,初次見麵便氛圍融洽,毫無隔閡。
“外麵風涼,咱們進包廂坐,慢慢聊。”陳堅笑著開口招呼。
三人一同邁步走入專屬包廂,依次落座。
包廂內暖意融融,茶香嫋嫋。工作人員適時上前添茶倒水,隨後輕聲退離,關上包廂房門,將完整的私密空間留給三人。
冇有職場的緊繃,冇有行業的功利,三位各有所長、心性沉穩的人圍坐一桌,伴著嫋嫋茶香,鬆弛閒談起來。
話題從詩詞文化聊到國粹傳承,從影視行業現狀聊到梨園發展,氛圍輕鬆愜意,其樂融融。
閒談片刻後,譚越主動端起茶杯,神色真誠,率先開口致歉,將心中的顧慮坦誠道出。
“周老師,今天特意請您過來,一方麵是想當麵感謝您願意抽空加盟我們《霸王彆姬》劇組,另一方麵也有件事要跟您致歉。”
周德山微微一愣,隨即溫和問道:“譚總請講,無妨。
“目前影片的完整劇本我還在精細打磨創作當中,尚未最終定稿。”譚越坦誠說道。
“原本想著若是劇本定稿,今日剛好可以拿給您提前閱覽,讓您提前熟悉故事脈絡,人物設定和戲曲戲份布局,提前做好籌備。如今劇本還在優化調整,暫時無法給到您,耽誤您提前籌備,實在是有些抱歉。
他態度誠懇,冇有絲毫敷衍。
《霸王彆姬》的劇本細節繁雜、內核厚重,涉及數十年的時代變遷與梨園悲歡,每一句台詞,每一段戲份都需要反複打磨斟酌,他不願草草定稿,辜負經典,也不願讓前輩倉促籌備。
聽完譚越的解釋,周德山非但冇有半點介意,反而笑著擺了擺手:“譚總不必致歉,這件事根本不算問題。”
“我雖然久居梨園,深耕戲曲行業,不常涉足影視圈,但你的名字和作品,我早有耳聞。”周德山語氣真誠,滿是認可。
“你創作的詩詞風骨絕佳,意境深遠,你打磨的影視作品部部精品,口碑炸裂,眼光、格局、審美,創作功底,在整個年輕一輩創作者裡都是頂尖水準。”
“我完全相信你的劇本把控能力,更相信你對待作品的匠心與嚴謹。慢工出細活,好好打磨劇本,方能成就經典。我不急著看劇本,靜待你的佳作即可。”
周德山的話語發自肺腑,冇有半點客套吹捧。
在他看來,如今浮躁的影視圈,願意沉下心打磨國粹題材作品,敬畏藝術、敬畏經典的創作者少之又少。
譚越的嚴謹與審慎,恰恰是一部好作品誕生的根基。
緊接著,周德山話鋒一轉,眼神真摯,由衷說道:“況且,該說感謝的人是我。”
譚越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周老師您說笑了,本該是我感謝您鼎力相助。’
“是真心話。”周德山認真點頭。
“京劇作為國粹藝術,傳承百年,底蘊深厚,但近些年日漸式微,年輕受眾越來越少,很多人對京劇的認知流於表麵,甚至一無所知。我們這些深耕梨園的老人,一輩子都在堅守、推廣、傳承京劇,卻始終收效甚微。”
“如今譚總願意耗費心血,投入資源,專門打造京劇題材院線電影,用影視鏡頭傳播國粹文化,讓更多年輕人看見京劇、了解京劇、愛上京劇,這是在為梨園傳承,為國粹傳播助力。能參與其中,為這份事業儘一份力,是我
的榮幸,我理應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這番話發自肺腑,格局開闊,瞬間讓包廂內的氛圍愈發真摯厚重。
一旁的陳堅聞言,連連點頭附和:“說得好!德山這話句句真心。國粹傳承,靠的就是有人堅守,有人推廣。小譚這次的新作,意義非凡,遠超普通的商業電影。”
譚越心中感慨萬千,連忙應聲:“兩位前輩過譽了。我隻是想儘自己的微薄之力,用影視的方式,讓傳統國粹煥發新生,讓更多人看見傳統藝術的魅力。後續還要多多仰仗周老師的專業指導。”
三人伴著茶香,繼續深入閒談。
從京劇的流派傳承,身段唱腔,聊到影視藝術與傳統戲曲的融合創新,再到當下影視行業的浮躁亂象與精品堅守,話題寬泛,氛圍融洽,彼此愈發投緣。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到了原定的開飯時間。
工作人員準時上門,開始有序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私房菜品陸續上桌,葷素搭配,擺盤雅致,香氣濃鬱,色香味俱全,極具中式韻味。
三人一邊用餐,一邊繼續閒談,氣氛愈發鬆弛熱鬨,褪去了初次見麵的客套,多了幾分老友閒談的愜意。
席間,譚越再次鄭重表態,語氣誠懇:“周老師,您放心,等我這邊劇本徹底打磨定稿、審核完畢,我第一時間將完整劇本發給您,您可以提前研讀、提前構思,結合劇本人物和戲份需求,提前製定演員集訓方案和隨組指導
計劃,不耽誤後續的拍攝進度。”
“好,那我就靜候譚總的佳作。”周德山笑著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閒談氛圍愈發輕鬆,周德山放下酒杯,目光看向譚越,語氣平和地詢問起項目的後續規劃。
“譚總,劇本籌備穩步推進,師資這邊我也隨時待命,不知道你接下來的核心工作,是不是重點放在演員篩選上了?”
周德山深耕行業多年,深諳影視項目的籌備節奏,師資、劇本落地之後,選角便是重中之重,直接決定了整部影片的最終質感。
譚越微微點頭,坦然說道:“冇錯,目前劇組最大的工作就是篩選核心演員。《霸王彆姬》的三個核心角色,對戲曲身段、氣質神韻、演技功底要求極高,普通流量演員根本無法勝任。”
“所以我近期一直在全網篩選有正統京劇功底、可塑性強、演技紮實的青年演員,力求選出最貼合角色的人選,不辜負劇本,不辜負國粹題材。”
聽完譚越的規劃,周德山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稍作思索後,開口說道:“既然譚總正在篩選戲曲功底演員,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選。”
譚越眼神一亮,連忙說道:“周老師請講。”
“我有一位相交數十年的梨園老友,也是業內資深戲曲名家,他手下有個得意徒弟,名叫餘淮其。”周德山緩緩介紹道。
“這孩子從小科班學戲,正統梨園出身,深耕梅派青衣身段多年,基本功極其紮實,唱念做打樣樣精通,身段雅致、神韻絕佳,自帶梨園伶人的清冷風骨。”
“最難得的是,他不止深耕戲曲舞台,近些年也涉足影視行業,參演過幾部古裝、戲曲題材的影視作品,有一定的熒幕表演經驗,懂得鏡頭感,不會像純粹的戲曲演員那樣僵硬刻板,適配影視拍攝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