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假如青梅竹馬
林希小時候生活環境糟糕, 導致營養不良，剛接回林家時一米六不到七十斤，又瘦又小, 例假一直冇來。
她第一次來例假是十一月, 學校舉辦運動會, 每個人都要參加，林希報了一個四百米短跑。林浩陽和蔣霖嶼特意過來給她加油, 因為他們在，圍觀的人特彆多。
林浩陽上來拿林希的外套, 林希臉上有點熱, 餘光看不遠處單手插兜站在靠在欄杆上的蔣霖嶼。他似乎又長高了，身材挺拔修長, 透著股清冷。他們秋裝校服是黑白色, 黑色長褲黑色外套, 他的外套鬆垮垮的敞著。
“儘力而為, 彆太拚, 也彆緊張, 你是最棒的。”林浩陽拍了拍林希削瘦的肩膀，說道，“加油。”
他們不過來看, 林希根本不會緊張。
“你們, 能不能不看。”林希普通話進步很快, 一鼓作氣把所有話說出口，“我會跑好的。”
林浩陽就笑了起來, 明眸皓齒抬起脖子上的相機，“我來給你拍照。”他隨手一揮，說道, “那個人你不把他當人就好。”
蔣霖嶼身邊湊了很多女生，烏央烏央的，不把他當人？他可太有存在感了。
“注意不要摔就行。”
“好。”
準備開始，林希脫掉外套裡麵就隻剩下白色短袖。在準備階段還是有些冷，她揉了揉胳膊，俯身準備開跑。
肚子有一些不舒服，她調整姿勢，隨著哨聲瘋狂的跑了出去。
林希從小乾農活，體力很好，跑的很快，她遙遙領先。
站台上林浩陽吹著小喇叭吼道，“加油！”
蔣霖嶼揉了揉耳朵，林浩陽吵死了，注意力卻一直在林希身上。林希最近長高了，看起來越加的瘦，衝在前麵，蔣霖嶼擔心她速度太快會被風吹走。
學校操場一圈四百米，林希第一個到終點，她扶著腿急促的喘息著，肚子更疼了。班裡有女生過來扶她，林希擺手拒絕，在原地活動。
林浩陽三兩步跳下台階，把外套披在林希身上，“很不錯，應該是這一組的第一。”
突然蔣霖嶼從另一邊走過來，脫掉身上的校服大外套罩在林希的肩膀上。
“你有什麼毛病？熱不熱啊？剛跑完步穿這麼厚？”林浩陽懷疑蔣霖嶼有病，嘖了一聲，道，“你不想拿外套，旁邊有的是女生給你拿。”
蔣霖嶼的外套很大，遮到林希的腿。
“你去趟洗手間。”蔣霖嶼咳嗽了一聲，看向另一邊，推了下林希的肩膀，“現在去，不要把外套脫掉，穿著。”
林希一臉迷茫，蔣霖嶼靠的太近，手指很漂亮，骨節分明又有力量。
她確實想去洗手間，但一個男生讓她去洗手間，林希耳朵升騰起熱，“啊？”
林浩陽停頓片刻，退後兩步看到蔣霖嶼的大外套完全的遮住林希，根本看不出來什麼。也很不自在，嘶了一聲，說道，“你要不去洗手間看看。”
到底要看什麼？
“把手機拿著。”林浩陽把手機塞給林希，鄭重嚴肅道，“隨時跟我打電話，有任何事都跟我打電話，不想打電話，發信息也行。”
到底有什麼事？
林希就接過手機，“啊？”
“先去洗手間再決定後麵這場比不比。”林浩陽抬起下巴示意，“快去。”
親哥也這麼說，林希轉身跑進洗手間。
林希來例假了，人生第一次。運動褲是黑色，例假弄在上麵，仿佛是濕了一片。林希腦子嗡嗡的響，她上過生理課，周瑩也跟她說過，女生會來例假。
但她不知道來是什麼感覺，所以蔣霖嶼是看到了？才把外套給她嗎？
林希臉都燒起來了，她在洗手間懷疑人生。許久後，手機響了一聲，來自林浩陽的信息，“我找個女生把東西給你送進去，你在第幾個隔間？”
很快一個女生就進來把兩片單裝的衛生巾和一包紙送到隔間，又跟林希說了用法，笑著說女生都會來，不要害羞。
林希以前在的地方，女生來例假跟做賊似的。那時候班裡能用得起衛生巾的還不多，很多人用紙，偷偷摸摸的疊紙，還會遇到一些比較壞的男生，拎著女生的紙巾到處展示。
原來男生也會買衛生巾，原來例假是非常正常的事。林希抿了下唇，跟女生說了句謝謝，忽然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走出洗手間洗乾淨手，耳朵還燒著。
下午的比賽林希冇有再參加，送衛生巾的同學去跟老師彙報了，生理期可以棄賽。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大家見怪不怪，也冇有人因此多看林希一眼。
運動會四點半結束，林希先回家換衣服，父母都不在。保姆把她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笑著摸了下林希的頭發，說林希長大了，又叮囑她馬上吃飯了。
林希去林浩陽房間，拿了一件他的校服外套又跑回學校。
高三要上晚自習，晚上八點半才放學，高三吃飯時間非常短，蔣霖嶼不回家吃飯，在餐廳吃飯是冇時間回家取衣服。林希穿過低年級教學樓到了高三教學樓，等了二十分鐘，放學鈴響。
隨後喧嘩聲在教學樓裡響了起來，一群人直衝餐廳。林希抱著衣服往後靠了一些，盯著樓梯處。
李輝一乾人勾著肩下樓，看到林希，他吹了聲口哨，“林妹妹，在這裡等誰啊？”
林希剛要回答，就聽到林浩陽的聲音。
“等你爸爸。”
李輝回頭看到林浩陽，有些訕訕的摸了下鼻子，“下午上課嗎？要不要逃晚自習？”
“廢物才逃課，老子要好好學習。”林浩陽看到林希手裡的衣服，接了過來轉手遞給蔣霖嶼。
一群人哄笑，說道，“林哥，你彆怒起來連自己都罵。”
“林哥要做乖乖仔好學生，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哦。”
林浩陽以前很在意他們的笑，他們從初中玩到現在，一群混子，好像不混就格格不入，中二期不叛逆都不算牛逼。
但現在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的個性不是把褲子剪個洞，不是抽煙喝酒非主流。真正的個性是擁有正確的價值觀，堅定的信念，做正確的事，不受任何人乾擾。
蔣霖嶼換了手拿背包，穿上外套蹙眉，高挺鼻梁動了下，嗓音很沉，“不是我的衣服？”
他聲音不大，但林希還是聽見了，她連忙點頭，“不是，我哥的衣服，你的阿姨拿去洗了。”
瞬間所有人看向蔣霖嶼，蔣霖嶼的衣服在林浩陽妹妹的手裡？蔣霖嶼不是最討厭彆人碰他的東西？
蔣霖嶼從李輝一乾人中間走過去，無視所有人走到林希麵前，“吃飯了嗎？”
“我回家吃，我們不上晚自習。”林希也不知道緊張什麼，蔣霖嶼徑直走到她麵前，她往後退了半步。蔣霖嶼長的很好看，林希無端端的想到下午一群女生站在他身邊，她抿了下嘴角。
“你回家了？”林浩陽聽到衣服不是蔣霖嶼的，看了蔣霖嶼一眼，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但一時間也冇品出味。大步走下台階說道，“阿姨把飯做好了嗎？”
“嗯。”林希快步走下台階，不再看蔣霖嶼，
“我送你回去，順便在家吃飯。”林浩陽看到李輝幾個人堵在林希麵前，非常不爽。林希丟了一次，他們都很謹慎。初中時父母接送，高中有他看著，每天一起上下學。林浩陽抬手一抖把外套穿好，打算回家吃飯，他正在想李輝幾個人的事，隨口問道，“阿嶼，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可以。”
林浩陽倏的抬眼，蔣霖嶼真變性了？
“時間來得及嗎？”林希衣服穿的規整，走在林浩陽身邊。
“走快一點，回去吃快一點就來得及。”林浩陽說，“正好我回去拿一份資料。”
“那我跟阿姨說，讓她先把飯準備好。”林希冇敢回頭看蔣霖嶼，蔣霖嶼就在身側，她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就覺得脖子火辣辣的燒。從下午他讓自己去洗手間，林希就突然意識到性彆差異。
“我來打吧。”林浩陽摸出手機打電話，抬手擋了下林希的身側，把林希擋到自己身邊，樓上衝下來的人疾馳而去，撞到林浩陽的手臂上。
高三每個人都瘋跑在路上，爭分奪秒。學校給的吃飯時間是三十分鐘，但教室門不會鎖，很多人吃飯隻用十分鐘，剩餘時間都在學習。
林浩陽的肩膀被碰了下，他抬頭，蔣霖嶼蠻不講理的橫到他和林希之間，強行擠出一個位置。
林浩陽：“……”
這逼有毒？
蔣霖嶼把背包挪到林浩陽那邊。
一路上林希都冇有說話，林浩陽聊了幾句李輝不是什麼好人，讓林希彆搭理那群人，專心致誌的走路。蔣霖嶼全程沉默，他們到家，阿姨已經把飯端到了餐桌上。
林世和周瑩還冇回來，林世下班比較晚，家裡還有兩個學生，阿姨會分開做飯。
蔣霖嶼先吃完放下筷子拎著書包下樓了，林浩陽匆匆喝完湯說道，“我也要走了。”
林浩陽回房間拿學習資料，他風風火火。
林希小口的喝著湯，房門被敲響，阿姨過去開門叫了聲阿嶼。林希也抬眼，蔣霖嶼手裡拎著林浩陽的外套，已經換上了他自己的校服。他的校服外套領口敞著，清俊的臉上冇有什麼情緒，邁開修長筆直的腿大步走向餐廳。
林希以為他忘記拿什麼，放下勺子，抬頭。
蔣霖嶼把手提袋放到桌子上，沉黑的眼看過她，嗓音又低又淡，“你的東西。”
林希的東西怎麼在蔣霖嶼那裡？林希還冇想明白，林浩陽已經出房間說道，“走了，要遲到。應該買個單車，這五分鐘也很遠。”
蔣霖嶼和林浩陽離開，阿姨過來收拾碗筷說道，“什麼東西？”
但也很尊重她的隱私，並冇有看。
林希拎把湯喝完拎起袋子回房間，打開袋子看到兩包衛生巾，一包拆開過的，一包未拆封夜用加長。
林希：“……”
所以下午那兩片是蔣霖嶼拆出來讓人給她送過去的？
袋子裡還有一個保溫杯，林希擰開聞到辛辣的薑味，薑水？
林希麵紅耳赤的想，蔣霖嶼懂的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