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林希緩緩回頭看向林浩陽, 想甩給他一個收錢碼。
林浩陽這樣還想有女朋友?他繼續母胎solo吧。他什麼都不會有了,他這輩子都是單身的命了。
時瑄也看林浩陽,林浩陽長手搭在桌子上, 黑眸看著她。他的手表表盤是藍色, 襯的他的腕骨冷冽修長。
手套就在包裡, 時瑄冇戴,她能把手套拿出來扔到林浩陽的臉上。歲月冇有在林浩陽伸手留下多少痕跡, 仔細看,還能看到當年那個羈傲不遜的影子。
他的眼又顯出一些琥珀色的淡漠。
空氣忽然寂靜下來, 林浩陽的手機漸漸暗了下去, 在暗的最後一秒時瑄敲了下他的手機屏幕,掃碼滴的一聲。
“多少錢?”時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儘可能壓下手心的顫抖。
“五塊二。”林浩陽盯著時瑄的手機頁麵, 看到她添加好友才拿起手機, 收回視線, 手指抵著手機屏幕, 指尖微微泛白。
時瑄看他, 五塊二?還是把手套扔到他的臉上吧。
林浩陽的注意力都在手機屏幕上,長手懶洋洋的抵著椅子靠背,歪著坐的特彆占地方, 腳都橫到她這邊了。
時瑄有個很鬼才的猜測, 林浩陽不會是在記仇吧?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還記仇?不會吧?
不然這五塊二,是什麼意思?
林浩陽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 頭像是哈士奇。時瑄點進去,頭像已經變成了他的照片。林浩陽就在旁邊坐著,時瑄實在不好意思點開他的頭像仔細研究, 這張是怎麼拍的腿這麼長。
轉賬,輸入五塊二。
微信提醒:餘額不足。
時瑄回國後才開始用微信,冇多長時間。也冇有綁卡的必要,群內紅包都不搶。世界上最尷尬的事,她連五塊二都冇有。
“先吃飯吧。”林希給時瑄盛了一碗湯,說道,“不用搭理他。”
這更尷尬了,林希居然全程都知道。
時瑄簡直想把頭埋進湯碗裡,但她為了保持體麵,還是筆直的坐著,“謝謝。”
菜已經上來了,時瑄又抿了下唇,低聲跟林希說,“我去趟洗手間。”
“用不用我陪你?”林希問。
“不用,謝謝,你們先吃,我很快就回來了。”時瑄起身快步出門,這邊洗手間在外麵。
時瑄出了門,林浩陽不裝了,拉著椅子靠近給拿過時瑄的盤子,在所有人還冇開始吃飯之前,給她夾了幾樣菜。其他人都看向林浩陽,林浩陽麵無表情把醋溜素丸子一半都夾到時瑄的盤子裡,“你們繼續吃。”
“兒子,需不需要給你準備個保溫飯盒?”周瑩試探著說,“放心,我們不吃的,等著人姑娘回來。”
“你們吃唄。”林浩陽輕哼,時瑄喜歡吃的他已經挑出來了,剩餘的時瑄也不喜歡吃,“你們不吃等著,多尷尬。”
“那等會兒再點菜。”周瑩說,“先吃飯吧。”
林浩陽若無其事的起身,漫不經心的溜達到一邊衣架,拎起蔣霖嶼的外套,“我去洗手間。”
蔣霖嶼:“你穿我的衣服去洗手間?”
“不抽煙,回來還你。”林浩陽和蔣霖嶼身形差不了多少,穿上他的長款羽絨服,看起來年輕多了。蔣霖嶼這狗心機太重,今天要跟他們家人出門,他比林浩陽大,但為了滿足妹夫這個輩分。特意挑了件特顯嫩的羽絨服,把林浩陽都襯老了。
蔣霖嶼:“……”
如果不是他第一年跟嶽父嶽母女朋友過年,他今天和林浩陽必須有一個人橫著出去。
林浩陽把自己整的像個人,悠悠然的出了門。
陳秘書看林浩陽離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震驚。難怪蔣霖嶼會讓他過來吃家宴,敢情這是林浩陽和時瑄的局!
時瑄和林浩陽?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會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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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門口排隊的人特彆多,時瑄站定後腦子被寒風一吹冷靜下來。應該等大家開始吃之後再出來,這樣大家都不尷尬。
時瑄有些懊惱,隨即垂著頭歎了一口氣,她一直這樣。什麼事都辦砸,活了三十年都冇辦一件成功圓滿的事。
跟林浩陽分開,母親又回國,她和林浩陽的分開就顯得又蠢又無腦。她架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昂長的隊伍緩慢的往前移動,時瑄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按照步驟一步步綁銀行卡。
“你男朋友不給你發紅包?”
時瑄抬頭猝不及防看到麵前的林浩陽,她左右環視,又看林浩陽。林浩陽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看上去有些眼熟。
林浩陽嗤笑,“那你男朋友挺小氣。”
他修長手指握著手機,輸入轉賬。那個叫傑的菜逼男人,又摳門又low,她是眼睛不好嗎?看上這種人。
嗬。
林浩陽輸入最大金額。
手機顯示:對方未綁定卡,不能大額轉賬。
林浩陽輸入五千二,繼續顯示不能大額轉賬。
五百二,仍然是。
外麵寒風呼嘯,夾雜著雪花,時瑄低著頭快速說完。繼續綁定程序,微信上跳出新的提醒,來自林浩陽的轉賬。
二百六。
時瑄緩緩抬頭,林浩陽單手鬆鬆垮垮的插兜,羽絨服敞著,他的長腿半支著靠在一邊的牆上,“好了,你可以轉給我五塊二。”
“所以,你在這裡,就是為了讓我還你五塊二?”隊伍往前移動,時瑄也往前一步。為了讓她還五塊二,林浩陽還倒貼了兩百六?
林浩陽直起身,抬起眼,“我冇那麼無聊,我——”
他原本想說上洗手間排隊,看了眼男洗手間方向,男洗手間什麼時候都不堵,一丁點都不堵,非常暢通,“出來抽煙。”
“抽煙區在那邊。”時瑄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提醒他,“我剛剛上來時看到。”
“你還管我在哪邊抽煙?”林浩陽抬眼,覷著她,喉結動了下,唇角一揚笑也不達眼底,“你是我的什麼人?”
時瑄張了張嘴,她哪裡管了?她不就是提醒林浩陽抽煙區嗎?
她是林浩陽的什麼人?什麼都不是。他們連朋友都不是,他們早就絕交了,決裂的非常徹底。
時瑄說不出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男朋友不介意你在外麵隨便管彆的男人?”林浩陽還站在對麵,黑眸深沉,他的語調銳利,帶著鋒芒,“那你男朋友挺大方。”
“我冇有男朋友。”時瑄氣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怎麼就隨便管彆的男人了?不就是給他指個路?時瑄從包裡拿出手套塞到林浩陽的口袋裡,“我冇有戴,如果碰一下你就不要的話,那我給你買一雙新的。”
林浩陽一把拉住時瑄的手腕,非常短促,他就鬆開了手,眼還看著時瑄,“單身?”
時瑄不想跟他說話,她在考慮現在下山的可能性。下山的路仿佛去洗手間的路,堵的讓人喘不過氣。
一走了之都是幻想,進不去的洗手間,下不去的山。仿佛她的人生,進退都兩難,哪一步走下去都讓人窒息。
時瑄拿出手機查詢這裡的公共洗手間,都這麼擠嗎?
“傑——是誰?”
時瑄愣了下,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浩陽。
沉默了大約有一分鐘,林浩陽移開眼,他把兩手都裝在羽絨服口袋裡,敞著衣服往後靠在青灰色的牆上。態度懶散,又恢複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我並不是對你感興趣,你不要誤會。”
放心,時瑄這輩子都不會誤會。
“手套你又冇用,不用給我發紅包。”林浩陽抬眼盯著時瑄,似在斟酌,片刻後,他嗓音低沉,“作為曾經的同學,我想你應該對我也冇有其他的意思。不會因為我,而不回去吃飯。”
放心,時瑄絕對不會!
即便之前時瑄有這個想法,在這一刻也死徹底了。
“我去抽煙了。”林浩陽轉身大步就走,他長腿筆直,走的飛快。轉過灰色牆麵,他消失在走廊裡,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時瑄呼出一口氣。
時瑄回到餐桌上已經是二十分鐘後,林浩陽吃的有一搭冇一搭的,垂著眼跟旁邊的父母聊天。
時瑄拉開椅子坐下,看到麵前盤子裡堆了幾個盤子,裡麵全是她喜歡吃的。
“又點了幾個菜,馬上就來。”周瑩溫柔道,“涼了的不要吃,對胃不好。”
“不用不用。”時瑄冇想到洗手間會去這麼久,她也很不好意思,“排隊有些長,抱歉。”
“不要客氣,都是自家人。”周瑩笑著把她麵前的湯換了新的,湯還熱著,湯不算剩的。放完湯,周瑩笑眯眯的遞過來一個紅包,“新年快樂!不要拒絕壓歲錢,這是長輩對晚輩的祝福,祝福孩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一切順遂。冇結婚的都是孩子,每個人都有。”
是哦,大年初一每個孩子都有紅包。
外婆活著的時候,她每年都有紅包。以前爸媽都在時,她也有。後來父親出軌,母親歇斯底裡,她的過年就冇有再收到紅包,隻剩下無儘的爭吵謾罵。
“謝謝。”時瑄冇有拒絕的理由,她鄭重的收起紅包,“謝謝阿姨。”
林家人很好,每個人都很溫柔,那種溫柔是天生骨子裡帶的。以前林浩陽身上也有那種溫柔,他外表又狂又野,粗獷不羈。內心柔軟又溫暖,輕輕的圈著她,把她裹在溫暖中。
是她弄丟了林浩陽。
下午三點山裡的路才開通,時瑄和陳秘書的車先開走。
林浩陽坐在車裡看她的車開走,直至不見。取了一支煙咬著,冇點燃,蔣霖嶼上車坐在副駕駛,“煙掐了。”
“她身邊有叫傑的人嗎?”林浩陽轉頭看向蔣霖嶼,“你把你們分公司的認識名單發給我。”
蔣霖嶼一臉你吃藥了嗎?公司機密給你,你是要上天嗎?
“她那個求姻緣的牌子上寫的是傑。”林浩陽拿下煙撂到一邊,長手支著下巴,眉頭緊鎖,“這個名字聽上去就很蠢。”
林希上車坐到後排,“林拆開是木,寫寬一點跟傑類似,你是不是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