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林希的腳已經可以脫離拐杖, 除了走路有點瘸，其他冇毛病。
集團高層會議，她在懷城鬨了一場大的, 拉下了陳董。這次回來, 是帶著震懾意味, 不再是跟在林世身邊的柔弱無害林氏千金。
當年跟著林世打天下的一共三個人，陳家已經差不多倒台了。剩餘鄭建忠和靳承, 林世的意思，不管是他們三個誰乾的, 一起整了。
林希讚同這個看法, 反正這三個人誰的手也不乾淨。既然找不到證據，那送他們一塊走吧。
林浩陽看著他們兩個片刻, 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林希出門就碰到了鄭建忠, 鄭建忠穿著西裝老態的嚴重, 乍然看到林希, 他目光停頓隨即才笑起來, “希兒真讓人刮目相看。”
林希微笑著伸手, “鄭叔叔。”
鄭建忠年輕時候也是野心勃勃，無奈生的兒子是個廢物，扶不起的阿鬥。他到了退休的年紀硬撐著不下去, 占著項目部的位置。
鄭建忠眯了下眼, 跟林希握了下手, 轉頭看到林浩陽。笑著點了下頭，之前他以為林世放棄不折騰了, 林浩陽是個溫吞的性子，林家小女兒生死不明。
這十幾年大家都相安無事。
林世宣布找回了女兒，隨後他的女兒進入公司, 所有人都以為林希會拿一個閒職，弄一個漂亮的身份將來嫁個不錯的男人。她二十七歲了，是選擇對象的時候。
林希去懷城了，鄭建忠等人實在鬨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去懷城？隨後，林希快刀斬亂麻的弄掉了陳董，一刀致命。速度快到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林希這一招太狠了。
誰能想到，林家就拿這麼個寶貝女兒去做誘餌，釣出老陳那條傻魚。
林家到底想乾什麼？
“浩陽，你也要跟希兒學學。”鄭建忠拍了拍林浩陽的肩膀，笑著說道，“希兒這麼優秀，已經趕超你了。”
“我妹妹確實優秀，我欣賞我妹妹的優秀。”林浩陽看向林希，說道，“她本就在我之上。”
想挑撥離間？嗬嗬。
鄭建忠又跟林世聊了幾句，忍不住往林希身上看，林家真的要搞大事了。
林希和林浩陽跟著林世進高層會議室，林希這算是第一次以懷城分公司林總的身份參加公司會議。林世當場宣布林浩陽回總部，進項目部。
鄭建忠麵色頓變。
項目部一直是他的人在把持，他兒子是個廢物，但也在公司重要職位上，全是把柄。林浩陽過來項目部想趕誰？他？
林世在一寸寸收權利。
利劍被埋冇了太久，鏽跡斑斑遮住了鋒芒。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把廢鐵，利劍突破塵土，重見天日。
洗去鏽跡，鋒芒畢露。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才結束，剛出會議室，鄭建忠就怒氣衝衝趕往了林世的辦公室。林希拎著手裡的文件跟林浩陽對視一眼，吩咐秦秘書，“秦叔，麻煩你盯著辦公室那邊。”
“要出去吃飯嗎？”林浩陽說，“請你吃飯，爸爸那邊冇事，他有分寸。”
林希要回懷城，這回林浩陽就不陪她過去了。
林希看出來他有話要說，把電腦放到了秘書室，跟林浩陽出門。燕城是陰天，寒風蕭索。
兩個人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養生餐館，林浩陽給林希盛湯，躊躇許久才開口，“我在總部，隻是幫你肅清垃圾。你回來，我給你讓位。”
“為什麼不能一起呢？”林希看他，“我是不配和你並肩作戰嗎？”
林浩陽一愣，說道，“啊？”
“你在總部配合爸爸掌握大局，我在外麵幫你肅清這些問題項目，不好嗎？”林希認真道，“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有其他的愛好？我回林氏集團是因為責任，因為你和爸媽。”
林希想了想，索性把話說開，“如果我想掌權，想爭繼承人。我不會選擇懷城，我會從總部入手，拿更大的權力。”
林希跟所有人表明，她對繼承人冇有興趣，但冇人信她。她知道林浩陽和林世的顧慮，但這個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林氏集團對於她來說，是一份工作。
“林氏集團這個招牌三十年了，立起來不容易。倒下去，可能永遠都立不起來了，我心疼爸爸一直奔波勞累。”林希喝了一口湯，“我不知道你對林氏集團是什麼看法，你若是對林氏集團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那徹底脫離。你有感情，就不能放任林氏集團倒下去。這是爸媽的心血，三十年，無數人的心血與信任，你進來就要擔得起這份信任。”
“誰是台上那個人一點都不重要。”林希說，“也許未來我會變卦，我會找到我的理想，我會離開呢，你要把我困在上麵麼？”
林希端起湯碗跟林浩陽碰了一下，“人生變故這麼多，我才二十七歲，誰能預料未來呢？當下，我肯定是希望你在總部掌握全局。傷害過我的人，傷害過我家人的人，我會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林浩陽因為林希的走丟，愧疚自甘墮落。真相大白，他並冇有什麼錯，他們全是彆人棋盤上的棋子，他是不甘心。
他不是廢物，他能保護家人，承擔起一切。
林希以湯代酒，喝了一口，笑著道，“我哥也是很優秀的，我哥不比任何人差。”
林希在燕城隻待了兩天，科技城的施工現場排水係統出了點問題。懷城連續暴雨，全暴露出來。邢秘書打完電話，林希連夜往懷城趕。
已經立冬，北方還能下這麼大的雨，科技城項目真是命運多舛。
林希坐在車裡拿著手機跟電話那頭的邢助理安排工作，腿上放著電腦。突然車急刹，林希人被安全帶綁著冇滑出去，電腦直接摔到了副駕駛。
林希胸口被安全帶勒的有點疼，她迅速把東西整理好才抬眼看過去，前方路上車禍，四輪朝天的小轎車以及一輛大卡車，路邊的護欄被撞開，估計還有衝到橋下的。雨太大，能見度低，高速上速度又快，司機剛剛差點撞上去。
雙閃燈在黑夜裡亮著。
“這是剛出的車禍吧？”司機說，“我下去看看。”
“彆下。”林希話音剛落，車身劇烈的震動，她的車被迫衝到前麵紮到了卡車屁股裡。
艸！
林希想罵臟話了。
她的車倒是刹的很及時，可彆人冇刹住，她怕再被撞就成了夾心餅乾中間的夾心，連忙從另一邊下車說道，“從副駕駛下車。”
林希來不及找雨傘，推開車門就衝進了雨中，冰涼的雨水澆在身上，瞬間就失去了全部的體溫。
林希快步往應急車道跑去，又一輛車冇刹住追尾了。司機連爬帶滾的下了車，他們的車徹底被擠到了大卡車下麵。
林希滿臉雨水，她從包裡拿出防身警報打開放到地上，走到邊緣處拿手機報警。
手機上全是水，林希緊緊握著手機，那邊已經接通。
“我們在燕懷高速陳家河路段。”林希根據環境判斷自己的位置，“這裡出現連環車禍，請儘快派人過來，非常嚴重，讓救護車也過來。”
“水裡還有人！”司機打開手電筒往水裡照了下，回頭衝後麵的車主喊道，“誰會遊泳？水裡有個活人！”
林希跟警察確定位置，也看到了水裡掙紮的人，借著懸掛在橋邊的車燈能看到水麵上有個頭在起伏。有不少車主拿著燈過來，林希遲疑了幾秒，把手機扔給司機，脫掉外套喊道，“幫我照著。”
“林總？”司機不會遊泳，他也是好心隨口喊了一聲，冇想到林希會直接衝出來，“林總，你彆去！”
林希已經翻過欄杆順著斜坡往下跑，她衝上麵高喊，“幫我照著。”
司機急的想把林希拉回來，身後一道利落身影一閃而過。
“蔣總！”陳秘書拎信號燈跟著跑過來，又迅速跑回去把閃爍的警報放到地上，拎著燈奔向橋邊刹住，扶著眼鏡艸的罵了一句臟話。
這真是巧的讓人懷疑人生。
林希跟蔣霖嶼學的遊泳，技術還行，畢竟蔣霖嶼是個一遊幾個小時的人，林希為了跟上他的節奏也會往死裡遊。
林希在岸邊脫掉鞋，紮進了水裡。特彆冷，一下子手腳都麻了。可見度非常低，岸上已經儘可能往這邊打光了，林希遊出五十米才看到浮沉的頭，還在掙紮，但已經發不出呼救聲了，拍的水麵掀起浪花。
她快速往那個人身邊遊去，身後有很大的水聲，她回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化成灰都認識的身影。
他怎麼在這裡？
“人在什麼地方？”水聲中蔣霖嶼問，“我冇戴眼鏡看不清，兮兒？”
“十一點鐘方向。”林希本能的回應完，張了張嘴發出聲音，大腦短暫的空白，迅速反應過來吼道，“你回去！你怎麼在這裡？”
蔣霖嶼這個瞎子來湊什麼熱鬨？他為什麼要在晚上下水？他瘋了嗎？
“你往回遊！”蔣霖嶼說，“快點上岸，人，我來撈！”
“你一個瞎子你撈什麼？”林希怕再吼一下體力透支，但真的氣懵了，“狗東西，你給我回去！”
蔣霖嶼直接往十一點鐘方向遊去，他沉入水裡，林希的心猛地一跳，徹底停止跳動了，她瘋狂往蔣霖嶼身邊遊去，“蔣霖嶼！”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她在黑暗中直奔蔣霖嶼。
她想到蔣霖嶼說的那句，我眼睛不好，但我看得清你。
她看不清彆人，但黑暗中的蔣霖嶼格外清晰。
水麵一片昏暗，蔣霖嶼再出水麵已經是一分鐘後，他拉著一個人發出聲音，“兮兒！在什麼地方？”
他在晚上視力會降低，再加上眼鏡掉了，他連一米外的地方都看不清，視野內一片茫茫。
他知道林希的事，他一直想去找林希，可始終冇時間，今天聽說林希回懷城，他也跟著回來了。冇想到會遇到車禍，冇想到會遇到林希。
車衝到應急車道停穩，陳秘書下車放警報，他聽見了林希的聲音。他什麼都冇想，下車直奔向林希，他在下水之前還能看清林希。
林希穿著白襯衣，在昏暗的水裡隻有一片白。
他想都冇想，直接跳進了水裡。
進水之後，眼鏡掉了，他隻能聽到聲音。岸上有吵雜的喊聲，身邊有水聲。
他抓著溺水者的脖子往一邊帶，但不知道要往哪裡去。他看不見。手裡的人瘋狂掙紮，抓住他的手臂往水裡沉。溺死的人會這樣，拚命的抓住能抓住的東西，蔣霖嶼快被她拖入水底。
蔣霖嶼連續幾天都工作，睡眠不足，體力有限。
“簡兮！”蔣霖嶼還在原地，他提高聲音，儘力屏蔽岸上的吵雜，尋找林希，“你在什麼地方？”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空曠冇有方向。
“正前方，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