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燕城很多人對簡兮並不陌生, 她和蔣霖嶼形影不離，有蔣霖嶼的地方必然有簡兮。蔣霖嶼又挺傳奇，父母雙亡, 他隻身回國殺出一條血路, 還把上嶼拉回了正軌。
隻不過這回簡兮不是跟在蔣霖嶼身後, 她跟著林董事長。
“這是我們的女兒林希。”林世攥著簡兮的手，跟所有人介紹, “我們找了二十四年，她回來了。”
曾經的熟麵孔, 一切都冇有變, 隻是她變了。她不再是蔣霖嶼的秘書，不再是簡秘書。
簡兮陪著父母吃飯, 喝了兩杯酒, 酒過三巡。她起身走向洗手間, 打開水衝著手指, 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林希。”簡兮抿了下唇, 唇角上揚, 完美的微笑她麵對自己，“以後就叫林希了，你好, 林希。”
林希很好聽, 林家最珍貴的寶貝。
簡兮細致的把手指洗乾淨, 抽紙擦手，對著鏡子補妝。一絲不苟的精致, 收起手包走出洗手間門猝不及防看到蔣霖嶼。她睫毛動了下，紅唇明豔，輕輕的一頷首要越過蔣霖嶼離開。
“最近睡眠不好？”蔣霖嶼的西裝外套脫掉了, 他隻穿白色襯衣，領口敞著手插兜靠在走廊的牆上。
燈光落到他的眼鏡片上，折射出清冷的光，他喝了酒，膚色更加冷白。
“很好。”簡兮站直，她今天被周瑩拉去做了個美甲，手指上有著粉色花瓣，握著銀色小包精致又漂亮。
“簡兮——”
“我叫林希，蔣總。”
蔣霖嶼喉結滑動，站直漆黑的眼注視著她，“……最近怎麼樣？”
“非常好，每一天都很快樂。”
蔣霖嶼眯了下眼，他抽出手走過來，走到簡兮麵前，他喝了酒，嗓音被酒精熏染的沙啞，“我很不好。”
蔣霖嶼站的很近，他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說什麼，離開我習慣嗎？她怕是要雀躍的說太習慣了。離開我你好嗎？肉眼可見的好。
他冇有給過簡兮一天好日子，林家接回去了，林家小公主是錦衣玉食，捧在手裡寵著，舉在頭頂，他不心疼有人心疼。
蔣霖嶼抬手想碰她，簡兮就撤了開，她拉開一米的距離，抬起下巴審視蔣霖嶼，“蔣總，請您自重。”
她徹底放棄他了，蔣霖嶼心中空曠，他抬眼，聲音沙啞，“我若是不自重呢？”
“那我就請你自焚。”身後林浩陽的聲音響起，蔣霖嶼冷眸睨了過去，他的目光有幾分陰沉，但很快就掩下去。
林浩陽走過來把林希護在身後，抬起下巴，“你還是自重吧。”
蔣霖嶼咬牙切齒，“我焚你家門口。”
“那我用垃圾袋把你鏟進去，也省的買骨灰盒了。”林浩陽審視蔣霖嶼，堅持擋在林希麵前，“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冇護住她，現在有什麼資格來找她？”
林浩陽今天知道周明妍的事，一肚子火氣。弄死周明妍是肯定的，但蔣霖嶼也欠罵。
“給不了你的女人安全感，就彆他媽談戀愛。”林浩陽也喝了酒，襯衣領口散著，脖子微微泛紅，英俊的臉上有種濃重的火氣，“周明妍那個狗東西，誰他媽給她的底氣來欺負我妹妹？她的手段又low又賤，但成功了。跟你秀半年恩愛讓我妹妹相信，你他媽是個死人？你跟我妹妹在朋友圈秀一次恩愛，這種扯淡的謊言就會被戳穿，你有嗎？之前我信你局勢不穩，你為了保護她。今年呢？今年你為什麼不做？你在等什麼？你在等海枯石爛還是山無棱天地合世界走上末日天地枯竭你才能跟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林總。”簡兮突然開口，忍不了，“你喝多了。”
林浩陽箭弩拔張，突然就閉嘴了，簡兮不叫他哥了，他抿著嘴唇站在簡兮身邊。迅速的冷靜下來，不說話能憋死嗎？不能，但失去妹妹他會死。
“簡——”蔣霖嶼開口話冇出口。
“林，希望的希，林希。”簡兮明眸直射過去，帶著幾分淩厲，接觸到蔣霖嶼的眼，她緩了幾分說道，“我哥喝多了，你不要介意。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打擾了。”
簡兮拉著林浩陽的手腕，用力拉著。
林浩陽情緒還在高|潮處，一時間冇落下來，他垂下眼看簡兮的手。
“哥，都過去了。”簡兮說，“彆這樣。”
林浩陽回頭了蔣霖嶼一眼，被簡兮拉走了。
簡兮叫林浩陽哥，他們是一家人。
蔣霖嶼腦子嗡嗡的響，他是簡兮世界之外的人，她對他疏離客氣，禮貌有度。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靜靜的靠著。簡兮為什麼會離開？因為蔣霖嶼的自私。
蔣霖嶼不肯吃一點虧，簡兮冇說喜歡，他也不會放任自己對簡兮的喜歡。但他從來冇有考慮過，人非公式，非機械，設定一個程序就會產生一個必然的效益。
感情是相互的，他卻什麼都冇有做。
林浩陽把簡兮的資料發給他，從三歲到現在，事無巨細。簡兮曾因為養父母威脅她要來找蔣霖嶼，簡兮就給他們錢。簡兮前幾年工資並不高，年薪才幾十萬，她住在那麼破的環境裡，她被威脅走了六十多萬。
蔣霖嶼以前可能會對六十萬不屑一顧，才六十萬。
但他把簡兮五年來的工資單拉出來，一點點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看。六十萬是簡兮剛進上嶼時，兩年的工資。
她隱瞞著自己的家庭，隱瞞著自卑。她那時候還希望著跟蔣霖嶼在一起，怕蔣霖嶼因為家庭看不起她，會跟她分開。
蔣霖嶼在做什麼？他在肆無忌憚享受著簡兮的溫柔體貼，全部的愛。
簡兮那樣敏感驕傲又脆弱的人，她不會主動告白，也不會跟蔣霖嶼要求什麼，她在等，蔣霖嶼也在等。
他們認識五年，簡兮的愛每一天都在減少，而蔣霖嶼是每一天都在增多。他們就這麼像兩條沉默的交叉線，過了交集點再冇有關係了。
他以為下一步可以籌備婚禮跟簡兮生個孩子，一輩子在一起。
簡兮走了，他冇有說過喜歡也冇有說過愛。簡兮說過了，但都是過去式。
周明妍跟他秀了半年恩愛？簡兮信了。為什麼會信？因為他冇在任何社交平台發過跟簡兮的感情，簡兮並不知道他的感情是什麼樣。
蔣霖嶼攥緊手，很輕的呼吸著，每一下心臟都撕裂般的疼。
她不是那個無助又敏感卻還得被迫堅強苦苦等待他的簡秘書了，她是林希，林陽希，她的人生充滿了陽光與希望。
她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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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周瑩回頭看過來，“浩陽，你跟妹妹怎麼了？”
“喝多了。”林浩陽說，“讓妹妹扶了一把。”
“少喝點，對胃不好。”周瑩摸了下林浩陽的後腦勺，“妹妹回來了，高興可以喝酒，但也不能過量。”
“嗯。”
林浩陽轉身把母親抱進懷裡，用力抱了下，嗓音沙啞，“以後誰也不能欺負陽希，誰都不準欺負她。”包括他最好的兄弟。
曾經的簡兮，現在的林希。
晚宴結束是十點，林希跟父母坐一輛車，林浩陽在後排睡的無聲無息。
周瑩把保溫杯打開遞給她，“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希接過保溫杯，學著林浩陽的樣子，把周瑩抱了個滿懷，“媽——媽。”
今天在宴會上她冇叫出口，在這一刻，她真正的接受了這個身份。
周瑩身子一頓，隨即哭出了聲。
她的人生重新開始了，無論事業愛情還是朋友親情，她是全新的。
林希到家保姆就迎了上來，扶著林浩陽回房間，又給幾個人送醒酒湯過來。周瑩和林世都困了，但林希冇上樓，他們也就在這裡等。林希垂著頭喝茶在想事，回過神的時候看到爸媽在等，連忙起身回房間。
失眠在預料之中，她已經失眠好幾天了。但今天的失眠比以往來的更長，她閉著眼等時間一分一秒的往前走。
兩點、三點、四點，她數著時間到四點，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天還是暗的，天邊有燈火。
林希坐在地上靜靜看著，看到五點，天亮了。
清晨的光透著寂靜，她以前忙的腳不沾地，每天不是蔣霖嶼就是工作。五年老社畜，最奢望的是一覺睡到自然醒，很少看淩晨五點的燕城。
淩晨五點。
園藝師在修剪小區公共區域的花枝，人工湖上天鵝已經蘇醒，伸著長脖子在水上滑動，樹木深處 ，有人開始晨跑。
林希起身換上運動套裝，戴上手環打開門。
她冇有晨跑的習慣，她的健身時間都是晚上，第一次晨跑。空氣微涼，樹木深處還有鳥鳴，十分清新。
林希調整呼吸，順著小區開始跑。跑到第四圈，撞上了李輝，李輝一腳刹車橫到了林希麵前，“簡秘書？”
林希穿著黑色運動裝，上衣比較短，微一彎腰就能看到腰腹線條，她有馬甲線的，又美又颯。林希在原地跑著，回頭看到李輝，“李總。”
李輝是蔣霖嶼的高中同學，林浩陽李輝蔣霖嶼三個人算鐵三角。不過李輝學習很差，大學在燕城讀，現在開娛樂公司。花花公子富二代，每次見麵女朋友都不是同一個人。
“嗨，早上好。”李輝的目光還凝在她身上，默默把自己的嘴合上，簡秘書也太辣了！
他知道簡秘書認回了林家，他也參加了林家的宴會。隻是昨天還冇有太大落差，簡秘書常年跟在蔣霖嶼身邊，溫柔靜美，不多話也冇棱角，昨晚她也是那樣。
可這個跑步的簡秘書太豔了，身材又好人也明朗，長發紮起來露出漂亮的脖頸，鎖骨上有薄汗。美的明明白白，豔的朝氣蓬勃。
“你一個人在跑？”
不然她還要背上全家嗎？林希停下來拉伸手臂，“早，有事？”
“乍然看到你，打個招呼，你現在住這邊？”
“嗯。”
“我爸媽住這個小區，我偶爾過來吃飯，以後有時間一起跑步。”以前他覺得簡秘書美的缺乏靈魂，看到這樣的簡秘書，李輝覺得是他缺個腦子。
“好，有時間約。”林希客套，對花花公子一點興趣都冇有。
“那你繼續跑？”李輝揮揮手，從她的美貌中回神，說道，“再見。”
“再見。”
林希繼續勻速的順著路跑，李輝忍不住往後麵看，拿出手機從倒車鏡拍了一張簡秘書的背影發給蔣霖嶼，“你猜這是誰？”
林希正麵更美，她是真正的純素顏，不施粉黛。運動讓她膚色泛起薄粉，但眉眼更加的颯美。
“她晨跑？在世茗？”蔣霖嶼的信息是立刻過來。
李輝：“認出來了？我第一時間都冇敢認，跟簡秘書差彆好大。果然，早起的鳥兒有美女看。今天被我爸催起來，起對了。你們是不是分手了？應該冇關係了吧？”他是不是可以追？
蔣霖嶼看著手機上的照片，簡兮穿黑色運動套裝，身材極好，性感明豔。
林家住在世茗，住了很多年，簡兮回到了林家。
“她每天都晨跑？”
“應該吧，我不在我爸媽這裡常住，我昨晚回來今天就碰到了。”
蔣霖嶼返回通訊錄，找到陳秘書的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就接通，“蔣總？”
“私事，幫我在世茗找套房子。不論環境地段價格，我要今晚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