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一十一章 【血魂石】、命運商人的變化
林牧腦海中飛速閃過當初收到項羽、曹操、姬重耳等人都去那個界域做任務完成後的係統提示,心中滿是驚詫。
本來他以為那隻是幾位龍主去做任務,去獲取天地獎勵,充盈自己的底蘊,卻冇有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藏龍山頂,風聲嗚咽如泣。
那座“尊王之墓”四字拱門靜默矗立,石麵泛著幽冷青光,似有千載寒霜凝而不化。門內不見燈火,卻有一線微光自深處滲出,如蛇信般舔舐著門外黝黑焦土——那光非金非白,竟泛著淡紫,隱隱帶著一絲腐朽的甜腥氣。
王允腳步一頓,指尖微顫,卻不是因懼,而是因驚。
他讀遍《山海經》《皇覽》《漢宮舊事》,亦曾親赴鹹陽廢墟勘驗秦陵地脈,卻從未見過這般墓製:不依風水,不循星位,不設鎮煞,不埋明器;唯有一門、一徑、一光,直通幽冥。
“此非人葬。”盧植低聲道,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枯骨,“是……祭葬。”
朱儁聞言,眉頭陡然鎖緊:“祭葬?以活人為牲,以國運為薪,以天命為引,築墓封神?”
話音未落,呂布已一步踏前,方天畫戟斜指拱門,戟尖嗡鳴震顫,竟似被無形之力牽引,微微偏斜半寸——那是氣機被強行扭曲的征兆!
“不對勁。”張遼忽而沉聲,“這光……在吸氣。”
眾人一怔,隨即屏息細察。
果然!山巔無風,可衣袍卻微微向門內鼓蕩;呼吸之間,胸腔竟似被一隻無形之手攥緊,吸氣短促,呼氣滯澀;連腳下焦土縫隙中蒸騰而出的血腥氣,竟也緩緩被那淡紫微光裹挾著,絲絲縷縷,儘數吞入門內!
“龍運未散,反被煉化?”王宏臉色驟變,“他們在……煉龍?!”
王允瞳孔驟縮,終於徹悟:“陰晉,陰晉……不是地名,是封號!‘陰’者,隱也、蔽也、藏也;‘晉’者,進也、升也、尊也!陰晉,即‘隱於塵世而升格為尊’之義!此墓,根本不是張濟為自己所建——是為某位‘將登尊位’之人,提前鑄就的……登基之階!!”
“登基?!”張遼失聲,“誰?!”
王允未答,目光如刀,刺向門內幽光深處。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那淡紫色微光驟然暴漲,如活物般翻湧沸騰,繼而轟然炸開一道人形輪廓——並非實體,而是一道由光與影、血與霧交織而成的巨大虛影,高逾十丈,頭戴十二旒冕,身著玄黑龍紋深衣,腰懸赤霄劍,足踏雲紋履!
虛影雙目空洞,卻如有實質般掃過眾人麵門。
王允渾身劇震,喉頭一甜,竟噴出一口暗紅淤血!
盧植與朱儁齊齊後退三步,衣袍獵獵作響,發髻崩散,須發儘皆倒豎——那是被純粹“勢”壓得氣血逆衝之相!
“天子……冠冕?!”朱儁嘶聲低吼,“這是……偽帝之相?!”
“不。”呂布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山脊,他死死盯著那虛影腰間赤霄劍,眼中戾氣暴漲,“是……劉協的劍。”
眾人悚然。
劉協年幼登基,登基大典所佩之劍,正是先帝遺詔所賜、尚方監特鑄之赤霄仿劍,劍鞘嵌九顆東山赤玉,劍格刻“承天受命”四篆——此刻那虛影腰間之劍,鞘上赤玉數目、劍格篆文,分毫不差!
“他們……在借天子氣運,反哺墓主!”王允聲音嘶啞,字字如刃,“張濟不是掘墓者,是獻祭者!他把自己、把西涼百萬將士、把整個左馮翊的民望軍心,全數押在這座墓裡,隻為……替一人,偷天換命,篡改國祚!”
話音未落,拱門之內,忽聞一聲悠長歎息。
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似從亙古傳來,又似就在耳畔低語:
“司徒大人,久違了。”
聲音未歇,那巨大虛影倏然坍縮,化作一道流光,自門內激射而出,不攻人,不傷物,直直撞向王允眉心!
王允欲退,卻發現雙腳如陷萬鈞玄鐵,動彈不得;想抬手結印,手指卻僵硬如枯枝。他隻來得及瞥見那流光之中,竟裹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龜甲——甲上裂紋縱橫,卻天然勾勒出一幅星圖,中央一點朱砂,赫然對應著紫微垣!
“玄武……銜星甲?!”盧植失聲驚呼,聲音撕裂,“張濟竟得了此物?!”
轟——!
黑甲撞入王允額頭,無聲無息,卻如驚雷炸於識海!
刹那間,王允眼前景象瘋狂倒轉:不是藏龍山,不是華陰城,而是長安未央宮前殿!金磚鋪地,蟠龍柱擎天,百官垂首,天子端坐於丹陛之上……可那丹陛之上所坐之人,麵容模糊,唯有冠冕清晰——十二旒,玄黑龍袍,腰懸赤霄!
而他自己,一身司徒朝服,正俯身跪拜,三叩九拜,口中高呼:“恭迎陛下,臨朝稱製!”
“不——!!!”王允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猛地甩頭,額角青筋暴起,鮮血順著眉骨蜿蜒而下。
幻象碎裂,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手中玉笏哢嚓一聲,斷為兩截。
“司徒大人!”王宏驚呼,伸手欲扶。
王允卻猛地抬手,止住他,喘息粗重如破風箱。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在焦黑地麵上急速劃寫,墨跡未乾,字字如血:
【張濟所謀,非竊國,乃代天。
墓中所葬,非屍骸,乃‘天命之殼’。
待龍氣灌頂,紫氣東來,殼破則真身出——
屆時,登基者非劉協,亦非張濟,而是……
賈詡所擇之人!】
最後一筆落下,地麵焦土竟如活物般蠕動,將那行血字悄然吞噬。
“賈詡……”呂布咬牙切齒,眼中血絲密布,“原來他要的,從來不是輔佐張濟……是親手,造一位新天子!”
“奉先!”王允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如燃,“傳我密令——即刻召並州鐵騎精銳三千,攜‘斬龍弩’‘破運箭’‘焚天火油’,不惜代價,給我毀了這扇門!門毀,則祭陣中斷,龍運反噬,張濟必死於當場!”
“諾!”呂布轟然應諾,方天畫戟重重頓地,碎石飛濺。
然而,就在此刻——
山腳方向,突兀響起三聲號角!
嗚——嗚——嗚——
低沉、蒼涼、帶著奇異的韻律,絕非漢軍製式號角,更非西涼鐵騎慣用的牛角號!
王允臉色劇變:“胡笳?!還是……匈奴祭司所用的‘招魂曲’?!”
話音未落,整座藏龍山開始震顫!
不是地動,而是……山在呼吸。
山體縫隙中,無數暗紅色粘稠液體汩汩湧出,沿著焦黑地麵蜿蜒流淌,竟在眾人腳下,迅速彙成一條條血色溪流,溪流奔湧方向,正是那“尊王之墓”拱門!
血溪所過之處,焦土之下,竟有慘白骨手破土而出,十指如鉤,瘋狂抓撓地麵,拖拽著殘缺軀乾,一具、兩具、百具、千具……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怨毒,朝著拱門匍匐爬行!
“陰兵借道?!”朱儁須發皆張,“不!是……活葬之奴!張濟早將左馮翊三年內所有死囚、流民、戰俘,儘數活埋於此山腹!以血飼龍,以骨為階,以怨為薪!!”
“不止!”盧植聲音顫抖,指向血溪源頭,“看那山坳!”
眾人順其所指望去——隻見東北角一處塌陷山坳中,數十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被粗繩捆縛,呈詭異的北鬥七星狀排列,每具屍體心口皆插著一柄青銅短劍,劍柄纏繞黑發,發絲末端,赫然係著一枚枚指甲蓋大小、刻有“劉協”二字的青銅符!
“人牲……釘天子命格!”王宏失聲,“張濟瘋了!他竟敢以天子生辰八字為引,將劉協的‘命魂’釘在此地,強行與龍脈綁定!隻要龍脈不枯,劉協便永無登基之日,其天命,永遠困於此山!”
“所以賈詡攻打長安,不是為了搶人……”王允嘴角溢血,卻露出一個慘烈至極的笑容,“是為了逼劉協……主動踏入陷阱!隻要劉協在長安城中‘受驚’‘病弱’‘夜不能寐’,其命魂感應便會愈發強烈,與此地血祭共鳴!屆時,龍脈反哺,‘天命之殼’成型,張濟便可持此殼,攜劉協‘禪讓’於‘新君’——而那新君,隻需一具皮囊,一張臉,一個能背誦《孝經》的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血溪流淌的咕嘟聲,陰兵爬行的窸窣聲,以及……拱門之內,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咚……咚……咚……
沉重、緩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皮革繃緊般的回響。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一寸寸,撐開自己的肋骨。
“來不及了……”呂布忽然收戟,聲音異常平靜,“門,快開了。”
眾人抬首。
果然。
那“尊王之墓”四字拱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青黑色石質如蠟油般向下流淌,露出門後一片混沌漩渦,漩渦中心,一點紫芒,緩緩睜開。
與此同時,長安城,未央宮。
夜露深重,簷角銅鈴輕響。
劉協蜷縮在冰冷的龍榻上,小小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他剛被宦官從噩夢中驚醒,夢裡全是血水、白骨,還有一扇門……一扇寫著“尊王之墓”的門。
“陛下,喝藥……”貼身宦官捧著溫熱的安神湯,聲音發顫。
劉協冇接,隻是死死盯著帳頂蟠龍紋,忽然伸出小手,指向窗外西北方向,聲音細若遊絲:“那……那裡的光……在……叫朕……”
宦官順著望去,隻見濃重夜幕之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淡紫光暈,正透過層層宮牆,悄然滲入未央宮,溫柔地,籠罩在劉協蒼白的小臉上。
光暈中,似有無數細小的、血色的絲線,正從劉協眉心,無聲無息地延伸出去,穿過宮牆,穿過長安城,直直冇入——華陰,藏龍山。
同一時刻,宣威城,林牧合上直播界麵,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三下。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命趙雲率白馬義從五千,輕裝疾馳,三日內,務必抵達華陰城外三十裡處待命。不許現身,不許交戰,隻做一件事——若見藏龍山頂紫光轉為純金,且持續三炷香不散,即刻……放火燒山。”
“燒山?!”侍從愕然。
林牧抬眸,目光穿透窗欞,投向西北天際,那裡,一道微弱卻執拗的紫光,正與漫天星鬥爭輝。
“不。”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如古井,“是……焚天。”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案上一卷攤開的《春秋左氏傳》,停在“隱公三年,秋,大雨,螟”一行。
“張濟,你選錯了時間點。”
“龍脈再強,也需‘時’‘運’‘德’三者齊備,方可登臨。你以怨氣養龍,以血祭鎖天,以活葬竊命……此乃逆天而行,悖德而存。”
“而逆天者……”
林牧指尖用力,竟在竹簡上劃出一道深深白痕。
“……必遭天譴。”
話音落,窗外,一道驚雷撕裂夜幕。
轟隆——!
雷聲未歇,華陰藏龍山頂,那扇融化的拱門,終於徹底消失。
混沌漩渦徹底洞開。
紫芒暴漲,化作一輪妖異圓月,懸於山巔。
月光之下,無數陰兵停止爬行,齊刷刷轉向漩渦,伏地叩首。
山風驟止。
萬籟俱寂。
唯有那心跳聲,愈發清晰,愈發沉重,愈發……充滿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咚……咚……咚……
仿佛整個大漢王朝的國運,正隨著這心跳,一下,一下,被強行剝離、壓縮、注入那混沌漩渦之中。
王允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鮮血,望向那輪紫月,一字一句,如斷金裂玉:
“張濟,你賭上了所有,卻忘了問一句——”
“這天下,答應了嗎?”
話音未落,紫月中心,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探出。
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正緩緩凝聚。
那血,不是來自凡胎,而是……來自龍脈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