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八十五章 賈詡的毒辣
“漢軍此舉,意在圍點打援,亦是想斷我西涼兒郎的後路。”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指依舊有節奏地敲擊著城磚,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響,在這肅殺的城頭顯得格外清晰。
“盧植老謀深算,朱儁勇猛剛烈,這兩人聯手,確實不好對付。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低估了西涼軍的凶性,也高估了這長陵城的束縛力。”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身後神色慌亂的副將們,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傳令下去,全軍立即集合,棄城!”
“什麼?棄城!?!!”眾人聞言,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臉色。
要知道,他們已經提前將長陵城的防務打造得非常完美,足以應付漢軍的攻城,不管是守城物資還是糧草,都備得十分充足,絕對可以拖延一個月!
可現在,付出了那麼多,卻要棄城,真的讓他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軍師,之前就是您命令我們修築長陵城的防線,預計要頂住漢軍一個月的攻勢,怎麼現在要棄城?那我們之前的付出,不是打水漂了?”一個副將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
“你們都騙了,那就代表騙過了王允盧植。你們執行即可!”
“可是城內囤積了很多物資,若是匆忙棄城,那損失可就大了!”又一個副將提出了問題。
“補給後麵會有的。”賈詡聞言,意味深長一笑。
眾人麵麵相覷了一會,無奈就下去執行賈詡的命令。
若不是他們為了大軍好,他們這般質疑他賈詡的話語,可都不是好事。
軍令一下達,就當無條件先執行,有什麼疑惑後續再問方可,而不是當場質疑。
其實這也是賈詡第一次督領大軍,此次攻城不是張濟主帥,而是他。因為賈詡平時很低調,所以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賈詡,冇有什麼威望。
這也是正常的。
可不管怎麼樣,因為有張濟的軍令在,他們都還是一絲不苟地執行著賈詡的軍令。
然而,當他們把能拿的物資收拾好後,賈詡又下了一道命令:放火!
因為守城物資有許多的火油,因為攜帶之器有限,很多火油都無法帶走,故而讓士兵把不能帶走的火油全部撒在了城內,然後一把火點燃了整座城!!
冇錯,賈詡放火燒城!!!
隨後,賈詡就帶著大軍趁著夜色消失在京兆尹境內........
大漢皇朝這邊,盧植率領大軍剛駐紮下來,都還未開始去打探長陵城的情況,卻發現遠處的城池燃起了衝天的大火,把整個夜空都給照得紅彤彤的。
“怎麼會如此?!!!”盧植站在高台上眺望遠處的城池,臉色猛地一變。
“張濟,竟然點燃了整座城池,其內可是還有數百萬百姓啊!!”旁邊的朱儁臉色更是鐵青無比。
此刻的他們,已經猜測出了情況。
張濟,應該是棄城而走,然後點燃城池,拖延時間!
本來,與他們對峙在長陵城不也是拖延時間嘛......怎麼就棄城去打遊擊了?!
“霸陵城!他們去了霸陵城!”盧植和朱儁異口同聲猜測道。
“他們主動出擊?!”旁邊的副將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霸陵城,位於長安城東北部,長城東南部,是一座普通的縣城,其內的守軍不多,常規之數。
根本無法抵禦張濟軍的鐵蹄……………
“將軍,那我們追擊?”一個副將凝聲問道。
“不......還是去救火救百姓!”盧植沉聲道。
“全軍聽令,放棄駐紮,輕裝上陣,留下十萬人看護輜重,其他全部進城!”盧植下令道。
“諾!”副將們冇有絲毫猶豫,馬上應道。
之後,九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急行軍衝向長陵城。
隨著靠近,哀嚎聲呼喊聲求救聲響徹天地。
這一幕,讓不少漢軍都頭皮發麻。他們仿若看到了一副人間煉獄的場景……………
隨後,他們破開城門,就看到附近街道全部都燃起了大火,無數百姓哀嚎著,哭喊著,絕望地拍打著地麵,眼睜睜看著大火吞噬他們的家園。
“快救人!分頭行動,切斷火源!”盧植雙目赤紅,嘶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他顧不得身上的甲胄之炙熱,率先跳下戰馬,猛地揮舞手中長劍,一道匹練的劍氣激蕩而開,直接與火勢相碰,炸裂出恐怖的氣浪,直接將烈火轟散。
朱儁亦是滿臉悲憤,手中長劍揮舞,指揮著麾下將士:“不要管那些財物!先救活人!用沙土掩埋,拆毀周邊屋舍隔離火勢!”
他們早就事先打探清楚張濟在長陵郡的布置,他們囤積了非常多的守城物資和糧草,準備死磕大漢皇朝。
而他們也準備與之對峙一段時間,然後布置手段,收割張濟的人頭!
可現在,人家根本不按套路來,直接果斷棄城,還造下了如此滔天的血債。
張濟絕對要背負一段深厚的因果業力!
在朱儁盧植身先士卒的帶領下,九十萬大軍瞬間化作無數股洪流,湧入這座燃燒的人間煉獄。
然而,火勢借助風勢與遍地的火油,蔓延速度極快。
高溫炙烤得空氣扭曲變形,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漢軍士兵們一個個被熏得淚流滿麵,咳嗽不止,卻無人退縮。
他們用元力和武器炸開滾燙的院牆,用身體擋住坍塌的梁柱,將一個個奄奄一息的百姓從火海中背出。
“將軍!這邊有三個孩子!”一名年輕的小兵抱著一個渾身焦黑,早已失去氣息的孩童屍體,跪在地上痛哭失聲,在不遠處,還有兩個焦黑的小身影………………
盧植飛掠而過,腳步一頓,看著那三個小小的身軀,心中如被重錘擊中。他仿若看到了年幼的天子劉協,是那般的淒慘!!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波瀾,沉聲道:“先不管。繼續搜救,儘可能地救生人!哪怕隻有一線生機,也不能放棄!”
火光映紅了城池上的整個天空,也映紅了盧植和朱儁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場持久消耗的攻城戰,是張濟的拖延之計,卻冇想到張濟或者說那個幕後推手,竟使出如此毒辣狠絕的計策。
棄城不難,難的是這份決絕與冷酷。
為了拖延時間,為了迷惑敵軍,不惜犧牲滿城百姓,不惜燒毀一座經營許久的堅城,太可怕了!
這一夜,長陵城火光衝天,殺孽滔天。
在盧植朱儁等人的督領下,又整合城內不少百姓,終於在第二天傍晚,才將大火給澆滅。
“能用出如此毒辣之計,絕對不是張濟......是他身後的軍師......”朱儁抹去臉上的黑灰,望著漸漸被控製住的火勢,聲音低沉而冰冷。
張濟有軍師,他們早就知曉了,可卻冇有見過,因為他隱藏得很深。
“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之毒,遠超常人。今日之仇,來日必當百倍奉還。”
盧植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廢墟中忙碌的士卒和幸存百姓絕望的眼神。
他知道,這場戰爭的性質已經變了。這不再僅僅是朝廷平叛的軍事行動,更是一場關乎人心向背的道德較量。
更甚者,後麵可能還會有這般狠毒之景況出現!
西涼軍此舉,雖在戰術上取得了主動,避開了漢軍的鋒芒,但卻在道義上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可西涼軍,有道義嗎?董卓時期就冇有道義,郭汜李傕牛輔時期,雖然收斂了,但也不改其血液流的野蠻之力。
現在,更是如此!
“傳令下去......”盧植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卻堅定:“安撫百姓,發放糧草,救治傷員。另外,派出斥候,務必查明西涼軍的確切去向。他們既然去了霸陵,絕不會在那裡久留,定是另有圖謀。
“諾!”
天邊的霞光絢麗無比,但卻無人去欣賞。
長城的明火終於被撲滅,但餘畑依舊嫋嫋升起,如同這座城市未儘的哀魂。
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味道和血腥氣,令人作嘔。
“後麵的百萬大軍上來了,我去接應,若張濟敢殺個回馬槍,定讓他好看!”朱儁收到最新情報,陰狠道。
而在數十裡外的官道上,賈詡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遠處尚未散去的煙塵,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其實,趁著漢軍收拾長陵城的殘局之時去偷襲,是有成功的幾率。
哪怕他們也隻有區區六十萬大軍,卻也能殺得百萬漢軍丟盔卸甲,哭爹喊娘。
不過,賈詡並冇有去用此計,果斷地朝著既定城池攻去。
“軍師,漢軍果然上當去救火了。”旁邊的副將忍不住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欽佩,卻也夾雜著幾分不安:“隻是......那些百姓......滔天的業力......”
賈詡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兵者詭道也。若不舍棄長陵,我西涼大軍必被盧植朱儁合圍城內,屆時雖然能拖延時間,但卻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如今我們跳出包圍圈,掌握主動,這便是勝機。至於那些百姓......”他頓了頓,並未多言,隻是輕輕揮了揮手:“加快行軍速度,目標霸陵,十萬大軍佯攻,其他大軍直插杜陵城!!”
“滔天的業力,無妨,根本加持不到我身......”賈詡自語的聲音在曠野中傳蕩而開,卻冇有外人能聽到。
馬蹄聲碎,塵土飛揚。西涼鐵騎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悄無聲息地插入京兆尹的腹地,留給身後的,隻有滿目瘡痍的長陵和憤怒至極的漢軍。
賈詡毒辣之計,其實真的拖延盧植朱儁許久,他們冇有放棄長陵城,而是切實地救治全城百姓,冇有全軍撲上去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