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1章 道義的三老頭
第二天一早,林田就拿著鐮刀和鐵鍬走到了農場西邊那片荒地。
那十畝地緊挨著三座荒山的山腳,全是碎石和板結的硬土,表層覆蓋著一層乾枯的荊棘叢,一腳踩下去碎石頭硌得腳心生疼。
林田彎下腰揮鐮刀割掉荊棘,再用鐵鍬一塊一塊地翻土,把大石頭揀出來堆在邊上,把土塊敲碎了鋪平。
這活又臟又累,他乾了兩天才翻了三畝地,效率低得讓他直皺眉。
到了第三天,孫老伯帶著老趙頭和老錢頭,不請自來了。
三個老頭手裡各自拎著鋤頭,耙子和竹筐,孫老伯把鋤頭往地上一杵。
“互助會的規矩,一家有活全家幫。
你一個人開荒太慢了,咱們一起乾。”
老趙頭笑嗬嗬地說道:“小老弟,你遇到困難不找我們幫忙,不道義啊。”
老錢頭說道:“雖然我一把老骨頭了,但是開荒可是一把好手。”
林田還冇想到這三個小老頭這麼有道義,他也不客氣,從樹屋裡翻出多餘的鐮刀和鐵鍬,四個人在荒地上熱火朝天地乾了起來。
人多力量大。
三個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常年在地裡勞作的筋骨硬朗得很,老趙頭翻土又快又勻,老錢頭撿石頭利落得像拾豆子,孫老伯踩地壟踩得又平又直。
五個人花了四天時間,把十畝荒地全部翻完整平,壟溝挖得齊齊整整,還在靠山腳那側修了一道擋土牆,防止山石滾落。
回靈草的種子是林田在坊市靈草鋪子裡買的,花了他八枚靈石。
他捧著那包細小的褐色種子走到新翻好的靈田前,一粒一粒地播進壟溝裡,覆土,壓平,澆水。
回靈草發芽很快,第三天就冒出了嫩綠的芽尖,第十天長到了兩寸高,葉片肥厚油綠。
林田用靈植辨識功能掃描了一下,成活率已經超過九成,係統判定任務提前完成。
【叮!靈田拓荒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靈田灌溉陣圖紙已存入隨身倉庫。】
林田把圖紙取出來展開,上麵畫著複雜的陣紋回路,標注了靈石鑲嵌的位置和水汽引導方向。
他看了半天,雖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不要緊,係統有自動布陣的輔助功能,他隻需要把靈石按圖紙上的位置放好就行了。
靈田拓荒忙完的那個傍晚,孫老伯把林田拉到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他。
布袋打開來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發酵氣味,像漚爛的草葉混合了泥土和某種礦物質的澀味。
“這是啥?”
林田捏著鼻子湊近看了看。
孫老伯嘿嘿一笑。
“我自己的獨門秘方,農家肥漚製法。
稻稈切碎了拌上草木灰,再挖湖底最底下那層黑淤泥混進去,堆在陰涼處蓋著濕草簾子悶上二十天,中間翻三次堆。
你試試看,澆到田裡不出三天,土的顏色就能深一個色號,稻苗的葉子能支棱一大截。”
林田半信半疑地接過了那包肥料,當晚在自己的試驗田裡施了一小塊麵積,然後蹲在旁邊等著看效果。
第二天一早,他再去看的時候,那片施了肥的試驗田,果然跟隔壁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差異。
土色從淺黃轉成了深褐,稻苗的葉片寬了半指,顏色濃翠欲滴,連穗子都比旁邊的沉了幾分。
“好東西!”
林田蹲在地上摸著那片深色的泥土,轉頭就去湖邊挖淤泥了。
他按照孫老伯教的法子,把稻稈切碎,混上草木灰,拌入湖底黑淤泥,堆在樹屋背陰處蓋好草簾子,每天澆一點點水保持濕潤。
二十天後開堆的時候,那股刺鼻的漚臭味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股帶著土腥氣的酵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漚好的肥施進了靈田裡,三天後回靈草躥高了整整兩寸,葉片厚實得像打了蠟。
林田站在田邊看著那些油綠油綠的草葉,在心裡默默給孫老伯點了個大大的讚。
這個老頭的獨門絕技,放在他那個係統裡價值起碼值五百經驗。
真是個好人啊。
靈田裡的回靈草長到第三周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訪客,讓林田的節奏被打亂了。
那天下午,他正蹲在靈田邊上除草,忽然聽到湖那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踏水聲。
他抬起頭朝湖麵望過去,一個人影正踩著一片巴掌大的玉白色蓮葉從湖心方向滑過來。
白衣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烏黑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整個人在午後的日光裡白得要融進水光裡。
白靈?!
她怎麼會在這裡?
林田大吃一驚,手裡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
他認出了那道白影,上次在主峰擦肩而過讓他心裡莫名悸動的那個女人。
戰力榜榜首,神落宗聖女,此刻正踩著一片蓮葉漂過他的湖麵。
她手裡捧著一株剛從湖心采上來的水生靈植,根須上還滴著清涼的水珠子。
她的蓮葉靠近岸邊的時候停住了。
白靈偏過頭看了一眼岸上的靈田,目光從那片齊整的壟溝上掃過去,在那些油綠茂盛的回靈草上停了一拍。
林田還冇來得及站起來打招呼,她先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的。
“這田是你種的?”
林田點了點頭,看都不敢直看她,有些木訥地說道:“是我的。”
白靈看著那片靈田,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金黃待收的普通稻田,淡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吐出來兩個字。
“不錯。”
然後,她的蓮葉調轉了方向,朝湖對岸滑去。
白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對岸蘆葦叢的拐角處。
林田站在田埂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臟還在胸口撲通撲通地跳著。
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湧上來的熟悉感,此刻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像是在他記憶深處的重要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站在原地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晚風吹涼了他後脖頸的汗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踢了一下腳邊的土塊,自言自語地說了句。
“你想什麼呢,人家是聖女,你是種田的。”
說是這麼說,他默默記下了她來的方向和時間。
下次再來,他至少要知道她采的是什麼水生靈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