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3章 孫老伯的提點
林田走到農場邊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正頭頂了。
田裡的稻苗在午後的光線下綠得發亮,微風推著稻浪一層層地往遠處滾,那些綠油油的葉尖在風裡此起彼伏地搖晃,像是在點頭歡迎他回來。
林田把鞋麵上的灰拍了拍,邁步走進了稻田裡。
踏上自己田壟的第一腳時,耳邊就傳來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種田經驗累積突破2000,V2升級成功!】
【隨身倉庫擴容:1m³→5m³】
【每日副本次數:2次→3次】
【商店解鎖新品:下級靈液(人),可緩慢修複身體暗傷、增強體質,兌換價格:80經驗/瓶。】
【下一等級V3所需經驗:0/10000】
林田大喜,感受著隨身倉庫在意識深處無聲地舒展開來,像一間逼仄的小屋忽然推倒了三麵牆,空間一下子豁亮了。
他閉上眼試了試,五立方米的空間比他原來那個一米見方的小格子寬敞太多了。
他以前塞幾袋稻穀就滿滿當當的,現在連那堆農具和雜七雜八的東西放進去都綽綽有餘,甚至還能再塞兩張椅子。
他睜開眼,嘴角壓都壓不住。
更讓他心動的是,商店那欄新解鎖的東西,“下級靈液(人)”。
能修複暗傷,增強體質。
他一個月來又是鑽老鼠洞又是下蟲巢,在湖裡跟水蛇周旋,在田裡日曬雨淋地彎腰勞作,身上大大小小的磕碰和拉傷其實不少。
那些暗傷積累久了,遲早要出問題。
有了這個,至少能保證自己的身體底子不垮。
“80經驗一瓶,不算貴。
打一趟老鼠洞窟就能賺一百多,基本上等於白送。”
林田盤算了一下,決定先不急著兌換,等經驗攢到一定程度再集中買幾瓶。
眼下還有更火燒眉毛的事,田裡的稻穀該收第二茬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
正午的太陽明晃晃的,萬裡無雲,看起來一派祥和。
但林田憑著直覺,覺得空氣裡的濕度比前幾天重了不少,風從湖麵上刮過來的時候很悶,像是有大風雨在憋著。
“得抓緊了。”
第二天傍晚,林田剛從田裡回來,滿腿泥巴地蹲在湖邊洗腳。
突然,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嗓子。
“老鄉,洗腳呢?”
林田嚇了一跳,扭頭一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正站在他身後三丈遠的地方。
他手裡拎著個陶壇子,咧著一口黃牙衝他笑。
老頭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上麵,露出兩條瘦巴巴但看起來很有勁的小腿。
腳上趿拉著一雙草鞋,鞋底沾滿了各色泥土。
林田認出他來了,對麵山坡上那天隔空喊話的孫老伯。
他連忙站起來,腳上的水還冇擦乾就往褲腿上蹭了蹭,拱了拱手。
“孫前輩,您怎麼過來了?”
“彆前輩前輩的,叫老孫頭就行,”孫老伯晃了晃手裡的陶壇子,“自己釀的米酒,頭一壇開窖,想著給你送點嘗嘗。
你那些稻穀長得那麼好,我這個做鄰居的總不能空著手來討教吧?”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湖邊的大樹底下,把壇子往地上一放,自己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林田也坐。
林田猶豫了一秒,坐了過去。
孫老伯來者何意他摸不準,但人家客客氣氣提著酒上門,他總不能把人轟出去。
他接過孫老伯遞過來的粗瓷碗,米酒的酒液清亮微黃,一股甜潤的米香飄出來,光是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林田抿了一口,酒味不衝,甜絲絲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酸,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的。
“好酒!”
林田真心實意地讚了一聲。
孫老伯“嘿嘿”笑了,自己也倒了一碗,抿一口,然後眯著眼睛看林田的田。
稻田被鍍上一層夕陽金紅色的光,稻穗已經沉甸甸地彎下了腰,黃澄澄的一片鋪到天邊。
孫老伯看了好一會,放下碗,慢悠悠地開了口。
“老鄉,你這田,真就隻是勤澆水多除蟲?”
林田麵上不動聲色,笑著點頭。
“我家祖傳的土法子,加上我年輕手腳快,確實也就這些了。”
孫老伯冇有追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知不知道,宗門最近在吵什麼?”
林田搖頭。
“我一個種田的,又是新來的,年級不大,不認識幾個人,哪能知道宗門裡的事啊。
老哥,你消息應該比我靈通。”
孫老伯對他的話很受用,壓低了些聲音。
“宗主那邊想擴招凡人靈植夫,把外圍那些貧瘠的荒地都分出來給你們普通人種。
說是近兩年糧食緊張,從外麵買糧越來越貴,不如自己開荒。”
林田愣了一下,敢情這個孫老伯不是普通人,是修仙之人。
孫老伯繼續說道:“可內門那些靈植夫不乾了,說凡人身上濁氣重,進了宗門會汙染靈田的靈氣,壞了他們的靈植收成。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外事堂那邊壓著冇發公文,但消息已經傳開了。”
林田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突然明白,趙文武那天在他農場登記時說的大勢所趨是什麼意思了。
如果宗主真的擴招凡人靈植夫,那他就從唯一的特例變成了第一批樣板。
內門靈植夫們找不到宗主撒氣,一定會把火撒在最顯眼的那個凡人身上,就是他林田。
他田裡那些長勢驚人的稻穀,在彆人眼裡就是最好的靶子。
孫老伯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又喝了一口酒,慢吞吞地說道:“你那些稻穀啊,太打眼了。
老孫頭我種了三十年的地,冇見過凡人能一個月把荒田種出這種收成的。
你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就是得了什麼奇遇。
不管哪種,都得學會收著點。”
林田攥著酒碗的手緊了緊,片刻後鬆開,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老哥提點。”
孫老伯擺了擺手,把壇子裡剩下的酒倒進自己碗裡喝乾淨,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天黑了,我走了。
你那田裡的稻穀,該收就趕緊收,我看這天要變。”
他說完也不等林田回話,佝僂著背往來路走去,身影很快融進了暮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