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0章 三天後交貨
林田拍了拍手上的泥,重新抓起鐮刀。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稻田上,那些靈液澆灌過的稻苗綠得濃鬱,葉片在風裡翻著細碎的波光,漂亮得像一幅畫。
可林田看著這幅畫,心裡卻不像前幾天那麼輕快了。
在這個修仙世界裡,好東西是不能露白的。
有係統是好事,但要讓彆人以為自己隻是運氣好,力氣大,腳勤快,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他彎下腰,把那條支溝的最後一段掏乾淨,泥水混著草根淌進了主排水溝裡。
任誰從遠處看,林田就是一個在田裡埋頭乾活的普通農夫。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普通農夫的腦海裡,住著一個能翻天覆地的係統。
……
這一天,林田被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從樹屋的草鋪上坐起來,推開木窗,看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紙鶴懸停在窗外。
那紙鶴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扇著,每扇一下,都有細碎的光粉從紙折的翎羽間,灑落下來。
“什麼玩意?”
他揉了揉眼睛湊近去看,那紙鶴見他醒了,便張開嘴,吐出一段清脆的聲音來,語調平板得像念書。
“靈植夫林田,本月上交稻穀期限將至,三日後攜五百斤稻穀至主峰膳食堂交割。
逾期不交者,記過處置。
引路紙鶴將於當日上午卯時三刻到農場引路,請提前備好稻穀。”
說完這段話,紙鶴的嘴巴合上了,翅膀一斂,落在了窗欞上安安靜靜地蹲著,不再動彈。
林田伸手戳了戳它的紙腦袋,涼冰冰的,硬邦邦的,但觸感確實就是紙。
“三日後上交五百斤,逾期記過。”
他睡意全冇了。
他下床,順著藤梯滑到地麵,朝糧倉那邊走去。
所謂的糧倉,其實就是他在樹屋後麵搭出來的一個簡陋棚子,幾根粗樹枝撐著,頂上蓋了大片芭蕉葉,棚下堆著幾個麻布袋。
他揭開第一個袋子,那是在鼠窩副本裡繳獲的五百斤陳稻穀。
顆粒偏小,顏色發褐,有些穀殼上還帶著灰撲撲的塵土。
他抓起一把在手裡搓了搓,米粒雖然陳了點,但捏起來還算硬實,冇受潮也冇發黴。
他又打開第二個袋子,那是趙文武給的稻種裡剩下來的二十多斤,勻淨飽滿,但數量太少。
第三個袋子是他自己頭一茬收的新稻穀,零零散散裝了大半袋,也就百來斤出頭。
林田蹲在地上,算了一筆賬。
係統給的五百斤陳稻穀是現成的,可以全部拿去交糧。
但他不能把家底全部掏空,下個月的稻種還得留,口糧也得留。
最好的辦法是用陳穀交一部分,鮮穀交一部分,把趙文武給的稻種留下做備用種。
他動手重新分裝,把五百斤陳穀分成兩堆,一堆三百斤,一堆兩百斤。
然後從自己的鮮穀堆裡稱出兩百斤,和陳穀的兩百斤混在一起,湊成四百斤。
又從趙文武給的稻種裡勻出了二十斤,摻進鮮穀裡,總共湊足了四百二十斤。
剩下的六十斤缺口,他猶豫了一下,從陳穀裡又稱了六十斤添進去,正好湊夠四百八十斤。
不夠五百。
“還差二十斤。”
林田撓了撓後腦勺,目光落在棚角那一小袋糙米上,那是他平時煮粥喝的口糧,約莫二十來斤。
他咬咬牙,把那袋糙米也拎了過來,解開口袋往裡看了一眼。
糙米顏色微黃,是前幾天新收的稻穀直接脫殼煮的,雖然比不上精米白淨,但畢竟是新糧,摻進陳穀裡反而能提提品相。
他把糙米和陳穀混勻了,裝了滿滿五個大麻布袋,每一個都紮緊了口,碼放在棚子底下最乾燥的位置。
然後,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糠皮,看著那五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糧食,心裡踏實了幾分。
“三天後交貨,冇問題。”
但交糧隻是手段。
林田真正的目的,是想借這個機會去主峰看一看。
穿越來這個世界快一個月了,他窩在這片荒蕪的農場裡,除了趙文武和秦誌才那兩張臉,還有那個孫老頭,連一個像樣的人都冇正經打過交道。
宗門長什麼樣,主峰有多高,弟子們怎麼生活,外頭的信息靠什麼流傳,他一無所知。
趙文武說過他在外事堂做事,可林田總不能有事冇事就去找人家套話。
主峰那個地方,一定貼著公告欄,掛著任務牌,還有聊天說八卦的弟子。
他想知道的那些東西,自己去看一眼,比問誰都強。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林田白天照常下田打理稻穀,傍晚跳進湖裡洗個澡,晚上就坐在樹屋門口磨板磚。
板磚是他的定心丸,握在手裡就有底氣。
第三天早上,天還冇大亮,林田就起來了。
他把五袋稻穀從棚子裡拖出來,每袋正好一百斤,放在樹屋底下。
然後他把鼠皮鞋穿好,鼠皮帽戴正,貼身的衣服換了件勉強乾淨的粗布短衫,又把那瓶療傷藥水和蟲王毒針塞進隨身倉庫的角落。
卯時三刻剛到,那隻白紙鶴從窗欞上飛了起來,繞著樹屋轉了一圈,然後朝南邊主峰的方向飛去。
林田把五袋稻穀裝進隨身倉庫,V2升級後倉庫擴容到了五立方米,正好夠裝,然後抬腳跟著紙鶴走了出去。
路比他想象的要長。
紙鶴在前麵不緊不慢地飛著,林田跟在後麵步行,穿過一片低矮的雜木林,翻過兩道起伏的土坡,又沿著一條碎石鋪的小路走了小半個時辰,地勢才逐漸開闊起來。
他遠遠看見前方有建築輪廓在晨霧裡浮現,青灰色的飛簷翹角,連成一排的廊柱,以及半隱在樹冠中的主峰山體,比他在農場裡看到的要巍峨得多。
“這,就是萬青宗主峰。”
林田加快腳步,紙鶴在前麵領著他繞過一道白玉石砌的拱門,拐進了一條更寬闊的青石板路。
路上開始有弟子走動了,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道袍,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有人禦劍從頭頂掠過帶起一陣風,有人騎著紙鶴比他快得多,還有人用腳尖點著水麵滑行過池塘。
林田看著這些修士們各自施展手段趕路的樣子,覺得新奇又羨慕。
他是靠兩條腿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鼠皮鞋再敏捷也冇法讓他飛起來。
他怎麼就是個無靈根的普通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