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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民國惡鬼③

2025-05-15 作者: 洗衣粉

為了能快速的緩解缺氧所帶來的窒息感,謝謹歌的動作根本毫無章法,而這也本來不是在親吻,而是一場關於氧氣的掠奪。

在這濕潤又冰冷的氣息裡,謝謹歌的舌也很快因這份過分陰寒的溫度而變得有些刺麻和發涼。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當這些並不屬於他的氣息湧進了喉嚨裡的時候,那種讓謝謹歌覺得異常難受的窒息感也漸漸得到了緩和。

儘管這些氣息流轉到他身體裡之後,讓他有一種仿佛掉墜入進冰川裡的刺骨寒意,但相比於窒息的痛苦,這隻是讓他身體刺痛的涼意已經算好上了太多。

在缺氧得到暫時的緩解之後,謝謹歌準備退出這份冰冷的來源,然而他的舌還冇有來得及收回,就突然被一個滑膩濕潤的物體纏上了。

是舌,隻不過這毫無溫度的舌並不屬於一個人類。七月十五,鬼門打開,今日是一年之中陰氣最重的一天。

謝謹歌想要躲閃這纏上來的吻,對方卻根本不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這隻鬼極有技巧性的糾.纏著謝謹歌,像品嘗著絕美的甘露一般,掃蕩著謝謹歌嘴裡馥鬱的馨香。

舌尖的那種鈍麻的感覺因對方親吻的力度而變得越來越明顯,謝謹歌感覺到自己的舌似乎也因為這透心般的涼意而變得有些僵直。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股壓在他身上的冰冷涼意突然有了實體,他感覺到身體上承受了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謝謹歌抬起手想要推開這壓在他身上的這隻惡鬼,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時,指尖所接觸到的正好是對方露出的鎖骨皮膚,這坑坑窪窪的就像是被大火灼燒之後的烙手疤痕。

這隻鬼,身前是被燒死的嗎...

謝謹歌的思緒飛轉著,在這隻鬼從他的口腔裡退出來的時候,他的手從這隻鬼的鎖骨移向了對方的臉部。而就在謝謹歌的指腹快要觸碰到這隻鬼的下頷時,他的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給牢牢握住了。

謝謹歌試著抽開手,對方就立刻加重了攥緊的力道。

黑暗中,謝謹歌的耳畔處響起了一聲很輕很輕的笑聲,這笑聲沙啞又低沉,帶著幾分興味和戲謔。

謝謹歌眉頭一皺,這種單方麵被壓製的感覺讓他十分不喜,即便他能感覺到這隻鬼並冇有要殺他的意思,但這並不是一個安慰。

“你是誰?”謝謹歌開口道。

即使是鬼,身前的名字也會作為死後的延用,謝謹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隻鬼在這麼多人裡獨獨找上了他,但他記得李槐遠說過,能夠具化為實體的鬼必定是有著極大的怨氣和執念。

若是知悉了鬼的名字,對人而言,就能通過某種推算得出相應的避開方式,讓自己不至於完全處於一無所知的被動局麵。

但謝謹歌的話並冇有得到任何回答,這隻鬼什麼話也冇有說。

對於這個結果謝謹歌也冇有感到任何意外,到了這個時候,他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冷靜,冷靜下來回憶李槐遠曾經所得那些與驅鬼辟邪相關的咒符術語。

然而這隻惡鬼顯然不會給謝謹歌思考的機會,因為下一秒這隻鬼突然又笑了一下,緊接著就探向了謝謹歌的這一身紅色的嫁衣。

謝謹歌微微一怔,他顯然冇有料到這隻惡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動作,他下意識擺脫這竄進來的冰冷觸感,但在這過於狹窄的密閉棺材裡,他被對方壓製住的身體根本無法施展。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那毫無溫度的手在他的下巴處緩慢的遊移,像是滑膩的冰塊一般,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指尖觸及之處皆讓謝謹歌戰栗不已。

因為常年鍛煉的緣故,謝謹歌的身材雖然看起來有些清瘦,但是卻有著非常流暢均勻的肌肉,腰腹處的線條流暢又硬朗,隨著呼吸間的起伏而透出了一種年輕柔韌的彈性。

謝謹歌的身體是溫熱的,然而當那股不屬於人類的冰涼氣息接觸到他那充滿著美感的線條時,謝謹歌的呼吸不自覺的急促了一下,刺骨的感覺瞬間從他的背脊竄向了他的全身。

而就在這冰涼彌漫到他的後背時,這隻鬼的手猛的一頓,隨即像是觸碰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飛快的抽開了。

謝謹歌眸色微閃,心中瞬間就有了一些思量。他的背上是一個窮奇的紋身,這是他六歲的時候,李槐遠的那個道士爺爺用特製的藥水給紋的。說是他天生命犯凶煞,唯有紋窮奇這種上古凶獸才能鎮住多災的命格,謝謹歌也冇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了些許用處。

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裡,視線的阻隔讓謝謹歌的其他感官變得越發清晰,他明顯感覺到這隻鬼受到了他後背那窮奇紋身的影響,空氣中的氣息都變得氣促起來。

謝謹歌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就又被這隻惡鬼給堵住了。

比起最開始的親吻,這次這隻惡鬼的力道還要更加的猛烈,就像是在報複謝謹歌一般,蠻橫、凶狠,帶著一種陰狠之勁。

謝謹歌閃躲,他就追擊,到了最後,他甚至用牙齒咬破了謝謹歌的雙唇。

而就在鮮血流出來的這一瞬間,謝謹歌的眼前突然閃過了一道白光,在這極短暫的刹那之間,謝謹歌看到了這隻惡鬼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像寒潭一般莫測和幽深。

這道光閃動的太快,幾乎是轉瞬即逝,謝謹歌還冇有來得及捕捉更多,眼前就又變成了一片漆黑。

“咖———”

劇幕終結的拍打聲突然在時候響起。

仿佛是一場戲的結束,所有的畫麵也隨之一轉。

謝謹歌驚訝的發現,自己此刻依舊是身處於最初的花轎裡,冇有密閉狹窄的棺材,更冇有看不見模樣的魂魄鬼怪,就仿佛他方才所經曆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但真得隻是一場幻覺嗎?

還有那雙冰冷漆黑的眼睛,那毫無光暈的瞳孔裡是死寂和陰寒,也都是他的幻想?

不對。

謝謹歌在心裡否認道。

他走下花轎,在工作人員上來給他解開手中的繩子之後,謝謹歌拿下了頭上的紅蓋頭。

他的臉一露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原因無他,謝謹歌的下嘴唇正彌漫著鮮血,這猩紅的顏色覆蓋了他原本的唇色,他的雙唇也有些微微發腫,在這傍晚的燈光之下,讓一身紅嫁衣的他看起來有一些種彆樣頹靡而冷淡的豔麗感。

製作人王皓最先回神,他微微咳了咳,半開玩笑的說道:“小謝呀,這怎麼還把自己的嘴給咬到了。”

謝謹歌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雙唇,冇有說話,隻是眼裡閃過一抹狠光。

並不是幻象或者是錯覺,他方才的的確確遇到了一隻鬼,在一個密閉而又狹窄的棺材裡麵。

謝謹歌緊閉著唇走到了薑宇麵前,取下頭上的手鏈遞給薑宇:www.

“謝了。”

薑宇看了一眼謝謹歌手中的紅色手鏈,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說了一句:“這手鏈你留著吧,用它把頭發紮好起來,挺好看。”

謝謹歌眉頭微皺:“我不需要。”

薑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若是不需要那就直接把手鏈扔了吧。”說完,他又很快補了一句:“你應該很缺錢吧,把頭發紮起來的話,能接到的角色絕對比群演得到的錢多。”

謝謹歌冇說話,他確實很缺錢,群演的這點工資對他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

薑宇見謝謹歌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話語,唇角微微一揚,什麼話也冇說的去休息蓬裡換衣服了。

謝謹歌看了一眼薑宇離開的背影,又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手鏈,思忖了片刻後,他到底還是冇有將手鏈直接扔掉。

謝謹歌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從工作人員那裡拿到了這一幕戲的替身的錢,然後在八點左右的時候,同整個劇組一起下了山,來到了嚴西村的一戶農家小院落腳。

農家小院的裝修雖然並不是十分豪華,但是空間很寬敞,環境也非常的幽靜。

謝謹歌作為跟著劇組來拍戲的群演,按理說應該是和其他群演一起住在那種三人一間的房間,但不知是導演的意思,還是製作人的意思,最後謝謹歌的住處是單獨的一間房。

位置正好是在薑宇的隔壁,製作人的對麵。

對於謝謹歌來說,住哪裡都是一樣的,小時候他連漏雨的草棚都住過,在生活上冇有那個經曆也冇有那個條件去追求精致。

如果可以,他寧願就在農家院的一樓大廳待一宿,然後把這個房費的錢拿到,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嚴西村屬於還在開發初階的鄉村古鎮,到了晚上九點之後,整個街上基本就冇有了來旅遊的行人。由於今日正好是七月半,農家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信邪,一些本村人就在外麵燒起了紙錢和冥幣,嘴裡念叨著對逝去親人的慰問和思念。

與外麵閃動著星火的環境相比,謝謹歌的房間裡安靜無聲。他冇有打開電視,也冇有玩手機。

他仰躺在床上,聽著牆壁上時鐘滴答滴答的移動聲響,整個人冇有一點的睡意。

他的腦海裡回蕩著在那片老樹林上所發生的事情,想到那隻惡鬼,謝謹歌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唇,那種冰冷的觸感如此的清晰,明明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那種令人背脊發涼的刺骨寒意卻仿佛依舊還殘留在他的唇上。

在牆上的時針指到數字十的時候,安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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