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旗幟鮮明的艸高相之母
傳信者可不知道鴻寶帝在船上就已經乾掉了工部尚書,他的概念裡就冇有說一個七品的破官膽敢用這個態度跟他說話。
這種事他乾了不止是一次兩次,有些地方官恨不得給自己送點什麼才能跟京中那些個大員們搭上線,而如今卻遇到這麼一個愣種,居然要叫那些大人們“自重”。
聽聽,都來聽聽。這是個什麼態度?都說宰相家奴七品官,他可不隻是家奴那麼簡單,雖然冇有官身但走出去可是要比不少當官的都好使。
“夏大人,這話多少就有些不合適了吧?”
他臉上帶著笑但笑容著實有點僵硬,而夏林這會兒甚至都懶得搭理他,手上還有一大堆的事兒要辦呢,這皇帝走了,廣告也鋪出去了,馬上這花出去的錢可是得掙回來。
現在這幫吊毛跑過來惡心人,那夏林可不會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這樣,你回去跟那些個想要人的大人們說,就說浮梁縣令夏林說,人你們儘管拿去,但誰拿的誰自己擺平,良人之身可就是強搶民女了,到時可彆怪我一直訴狀告到禦前,我人微言輕不要臉冇關係,但諸位大人的臉麵恐怕就比我值錢多了吧?我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隨便你們來,有能耐把我弄個斬立決。”
這官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仔,一旦這人無所求了,那辦事說話真的是剛硬無比。
現在夏林把問題拋回去了,那辦事的人也是為難,他以為這夏林會痛痛快快的答應,但誰知道他竟然如此態度。
可要是這麼回去的話,那還不得被罵個狗血噴頭?所以他索性發動技能了,悄悄向前靠了一步:“夏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若能跟那些個人物勾連在了一起,再加上夏大人之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勾連你奶奶個腿,狗打連環是吧?還勾連。”夏林眉頭一皺倒是顯得有幾分不耐煩了:“老子說的話你是冇聽見還是冇聽明白?這個事跟我冇關係,你們能耐自己擺平,擺不平,人家良人告狀到我這來,那我自然就要辦這個事。不是我說,你們貪財好色也得有那貪財好色的能耐,跟我這猖狂什麼?你就說是誰要的,你讓他親自到我麵前來說。”
夏林的態度極度囂張,他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那說客,咂摸了一下嘴:“你什麼品級?”
“本人無品,隻是幫上頭辦事的人罷了。”
“無品?”
夏林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伸手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無品你憑什麼站著跟本官說話?跪下!”
那說客愣了一下:“夏大人,你不要不知好歹,這給臉不要臉的事乾了,你可知道後果?”
“來人啊!”夏林大聲喊道:“快來人!”
過了一會兒四五個衙役就衝了進來,夏林一指那人:“此人口出狂言、以下犯上,以朝廷命官之言行坑蒙拐騙之事,帶下去先給他個五十大板!好好審審他到底是乾什麼的!”
那說客明顯愣了,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被拖走了,等到這棍子落在身上了,他才反應過來隻能哎喲哎喲的求饒。
被他呱噪的聲音吵鬨得煩躁的夏林走出門外,看著那個被打得在地上爬的說客:“你招是不招!到底是誰指使你汙蔑朝廷命官!若是不說,可莫要怪老爺我手底下的水火棍不留情麵了!”
能當說客的腦子都好,可腦子好架不住棍棒硬,二十棍子下去他恨不得連他老婆跟鴻臚寺主事偷腥的事都給說了出來。
得到了這個招供書,夏林也懶得廢話了,直接遞狀子唄,整理成冊分了三份,叫人快馬送到九江一份給陛下、一份給老郭、一份給高士廉,就說這陛下剛走就有人仗著名單上那幾個大人的名義在浮梁縣招搖撞騙。
快馬剛出,馬周便心思忐忑的上前問道:“大人,這樣……不就是把那高相給得罪死了麼?”
“你以為陛下養我是乾什麼的?”夏林笑道:“那就是找一切的可能跟高士廉對著乾的,將來還要輔佐新皇扳倒高士廉集團。我越是瞻前顧後我死得越快,你知道什麼人最慘吧?”
“不知。”
“兩頭不討好的人最慘。”夏林靠在衙門大門上看著快馬一騎絕塵:“我的立場決定我必須這麼乾。周啊。”
“在。”
“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你的調令就來了。去了京城之後他們肯定要拉攏你,但你悶著頭投到禮部曹達華手上去就行。”
“為何?曹大人怎麼了?”
“因為他可是禮部之虎,冇人能教他做事。”夏林歎了口氣:“他那個人又狡猾又機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還是皇後的親哥哥,靠著他會比較安全。”
“多謝夏大人知遇之恩,馬周冇齒難忘。”
“彆整這些虛的,你有冇有什麼靠譜的同窗之類?寫封信讓他過來替你的班,我一個人是真弄不過來。”
“倒是有,本人有一好友,岑文本字景仁。這人才學能耐都是極好的,不過倒是性子有些跳脫,雖大了屬下五六歲,但有時卻如孩童一般跳脫。”
“行了,就他了。你寫信讓他來。”夏林擺了擺手:“你們這個圈子裡的人有多少要多少,那些個閒在家裡的都召過來吧,到時候免得一個拉一個的麻煩。”
馬周一聽那眼睛都在發光,要知道前幾年的科舉舞弊大案牽扯甚廣,當年有許多同窗好友都無端遭了連累,如今有些蒙蔭家族乾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有些索性就在家裡擺爛,還有的因生活困苦去街上為人寫信、寫訴狀艱難度日。
這夏大人一聲招呼,馬周腦子裡就出現了能有七八個人的名字。
“大人,都要麼?”
“都要。”夏林隆起袖子說道:“我想辦法把你們都送到中樞去。”
“啊?”馬周當時一愣:“真噠?”
“你還賣起萌來了……”夏林嗤笑一聲:“放心吧,隻要能耐跟你差不多的,我有一個送一個,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殘酷又血腥的鬥爭要開始了,朝堂可不太平。”
馬周懷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開始給他那些同窗好友們寫信,而這信還冇郵出去,夏林派的快馬就已經在廬山腳下東林寺前將夏林的檢舉信送到了。
三個備份隻有陛下的先打開了,他隻是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將信紙甩在了地上便踏入了東林寺的大門:“高愛卿,你自行處置吧。”
這會兒高士廉心裡真的是咯噔一聲,心說:“又是我自行處置?”
他彎下腰將信撿了起來,隻是掃視了一圈,高士廉就紅溫了,隻見他臉漲成豬肝色,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上頭的名字他來來回回看了能有四五遍,然後將信紙一捏便咬著牙繼續悶頭站在了寺廟門邊等待著陛下出來。
“高大人,彆扔啊,我這還有一份呢。”老郭這會兒靠在樹下笑盈盈的對高士廉揚了揚手上的信:“你說是吧,這些賊人是真的太大膽了,怎麼就乾明目張膽的以朝廷命官的名義乾強搶民女的事呢?哎呀……等會陛下出來了,怕不是又要讓高大人煩心了。”
高士廉強打起笑容朝老郭點了點頭:“郭大人,真厲害啊。”
“一般一般,哎呀能被您高大人誇獎,真是我這老匹夫三生有幸。”
“好好,看出來什麼叫虎父無犬子了,難怪郭大人對那夏林青眼有加,當真是一脈相承。”
“那不能夠,我那兒砸比我有出息多了,他是讀書人,不會像我這種粗鄙之人一樣滿口汙言穢語。”老郭那是一點都不忌憚高士廉:“對了,高大人。等會打算怎麼處置這件事啊?陛下看上去有些生氣呢,老意外落水也不是個事啊。”
高士廉當然知道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冷笑一聲便籠著袖子不再說話。但老郭這會兒心裡可就樂翻了天,再拿出那封信仔細看了看,不得不說他這乾兒子是真會惡心人呐,換了誰恐怕都要被惡心到晚上睡不著。
還什麼“有賊人冒臣工之名行不軌之事,還請高相核查”,真要請高相核查就不會一式三份給三人了,這擺明了就是在說“高士廉,我再艸你媽”呀……
關鍵這小子那是一句臟話冇有,但老郭看著都感覺他罵的極臟。一個七品官,生生能讓一國之相吃癟吃到這個地步還冇發反擊,這小子的確是個天生的壞種。
其實有些事是可大可小,就比如說這個管夏林要幾個侍女的事,那真的都不算事,不就幾個雞嘛。但現在倒好了,良人、詐騙、冒名、行賄這些關鍵詞一加上去,好家夥……那事情就直接上升到了朝堂腐敗的高度了。
老郭反複咀嚼自己手上那封信裡的東西,不由得感歎說玩弄語言之高絕,害得看這些個讀過書的王八羔子,這著實讓人難以招架,也難怪說那小兔子崽子能把大理寺的主事給說到吐血,這平平無奇的信裡,字字句句暗藏殺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