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變數（下）
“好重的魔氣，是歲寰那家夥冇錯——”
“他身邊還有一個強大的靈體！”
“是……望天犼！”
周身氣靈彙聚，三位天尊的法袍瞬間鼓起，幾乎同時祭出兵器。
“不可能！望天犼的遺骨，三百多年前就被從昆侖虛移出去焚燼了，是先帝禦極親自處置的……絕不可能有差錯！”
“可是那道黑影，那個靈體……煞氣迫人，和當年的‘望天犼’一般無二！”
“‘無量法印’雖然針對妖靈，卻也不會放過魔靈，唯獨對凡人和靈體‘網開一麵’。剛才，就是它帶著破印而出的魔君衝出了法印！”
……
玲瓏麵無血色，扶著白川一言不發。
上回聽到三位天尊一次說這麼多話，還是在天啟終役的大戰中。
昆侖虛地界往上，穿過“天鏡”，便是天宮的最東邊——天河右岸的飄渺境。
終役一戰，就發生在那裡。
當年，天啟帝、冥王殊焱、神尊湯潮被妖王昊天困在陣法中，為他助陣的正是魔君歲寰。
妖火燒了七天七夜，他們也在陣法中鬥了七天七夜；陣法外十萬天兵與百萬妖魔大軍殊死一戰，幾乎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
這邊嚴陣以待，對方卻似乎不想纏鬥。囂張地在幾位天地至尊麵前掠過，便昂揚向上，直衝九重天而去。
他們想乾什麼？
天族大軍傾巢而出，天帝、太後也都在這裡，現在的天宮就是一座空城！
兩個人，占領一座空城，有什麼意義？
……
忽然間，一個金甲天將騰雲而至，急著稟告道：“陛下！一支妖族軍隊從東麵攻入，趁天河守備空虛，攻占了東、西兩大營。”
不是南天門，而是天河！
白川與玲瓏麵麵相覷。
天河的位置雖然也很重要，但是既然能夠占領那裡，為什麼不直接攻下南天門占領天宮呢？
妖族魔族興師動眾，到底有什麼企圖？！
＊＊＊＊＊＊＊
天河滔滔，浩瀚無垠。
三百年不見天日的魔君歲寰立在河畔，貪婪地欣賞著眼前浩渺的煙波和夕陽餘暉下漸漸拉開的星幕。
天河東、西兩大營中，都隱約閃耀著紫色的火光。隔岸相望同樣兩個“千焱滅世陣”，步調一致，陣法規整，一看就是對自己要求很高的高手所布。
“時辰剛好……”
靳羽站在幾步之外，身後是妖殿諸位長老。
一直以來，魔族的小魔君泫光負責與妖族聯絡，背後的卻是魔族長公主——翎霓。今日聲東擊西、天地同生的作戰計劃，就是由她一手擬定的。
那位隻聞其名，未見真容的魔族公主真是厲害，竟然將兩族會師的時間都計算得如此精準。魔君已經破印而出，不知為何不見她和泫光的身影。
須佴上前虛行一禮，“魔君大人，您被封印之前最後的囑托，我族已經完成了。就此功成身退，希望您能實現對我族先王的承諾。”
歲寰並冇有回答他，銳利的目光落在靳羽身上。
“你是昊天的兒子？”他揚聲問。
這孩子的眉梢眼角的確和故人有幾分相似，能夠攻下天河兩岸，能力修為也不錯。隻是陣法布的一板一眼了些，不像妖族培養出的新主，倒像是昆侖虛那幫迂腐的老道們教出來的。
“魔君——”
靳羽行了個晚輩之禮，“這些年，您受苦了。”
歲寰一聽，哈哈大笑，指著遙遙天際道：“本君比昊天年長了七千歲，卻被他一口一個老弟叫了幾百年。那個冇品性的家夥，竟然生出你這麼彬彬有禮的兒子。”
這話要是旁人說出來，兩族勢必要打一架。出自先妖王故人之口，卻多了幾分緬懷的意味。妖族眾人神情落寞，不禁遙想起當年王上的意氣風發和英勇無畏。
靳羽笑了笑，“隻要能夠完成先王的遺願，晚輩願意虛心聽教。”
歲寰的神色忽然凝重，“天啟大戰打到最後，我和昊天都明白了一個道理——殺死天帝，占領天宮，並不能成為六界真正的主宰。”
“那要怎樣？”
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辭，靳羽有些詫異。
歲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鳳凰一族被驅逐，魔族被打壓，都是天命所致。天命不改，妖魔二道永遠不能替代‘仙道’成為‘天道’。”
百年籌謀，功虧一簣，差就差在一線天機。
當年的失敗是偶然，更是必然。隻要天命冇有認可他們，他們永遠無法真正打敗天、神二族。
“敢問如何才能改變天命？”靳羽問。
歲寰露出一絲獰笑，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打亂天道，讓它自我了結。”
妖族眾人麵麵相覷，都在暗暗琢磨：莫非被關的太久，曾經叱吒四海的魔君……被逼瘋了？！
“大家如果不趕時間，就留在這裡瞧一瞧。本君給你們示範一下。”歲寰笑著說。
天宮守備空虛，妖族暗中出擊，動用的兵力並不多。在這兒乾等下去，等到天族大軍殺回來，豈不是尋死。
大家再次麵麵相覷，一臉尬笑。
“那個……我家裡還燉了湯。”
柳七揉著鼻子，扯了扯狐九的衣袖。
“啊——，對，我壇中還有些雜事。”狐九誇張地扭著腰。
……
“你們都不信？”
歲寰嘴角一勾，邪氣十足，猛然抬起雙手，左右各祭出一團躍動的紅蓮業火。
“天河竭，百川枯，四海歸湮。”
他一邊念著法咒，一邊將火團推向空中。
赤火聚到一起，緩緩上升，一直漂到天河的正中央。
“嘭——”一聲爆裂，化成兩個龐大的火球，一左一右飛落進紫焰未熄的天河東、西大營。
在那裡，“琉璃淨火”、“紅蓮業火”兩種足以匹敵天火的異火相觸，立刻引起劇烈爆炸。
“砰砰——，嘣嘣——”
兩座大營仿佛炸開了煙火，無休無止的爆裂，越來越強、越來越快，並不斷向天河的源頭延伸過去。
這裡既冇有人，也冇有重要工事……
他到底想乾什麼？！
妖族眾長老反應迅捷，轉眼間便合力撐開結界，護住目不轉睛看著歲寰做法的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