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夙夜謠 > 40.第一夜:一夢不醒(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0.第一夜:一夢不醒(上)

2025-05-15 作者: 楠榯

  按計劃,防風陌下山訪友,泫光被迫跟隨,雪離也自告奮勇跟去“以防萬一”。

  難得耳根清靜,夜瑤在藏書閣暢快地混了整日。

  午膳、晚膳都未見國師和昆侖弟子,直到第二日晌午他們仍冇有歸來,山下卻傳來睿王駕到的消息。

  在嬤嬤的操持下盛裝打扮了一番,她匆匆下山去迎接。

  烈日當空,前呼後擁來到青衿山腳,她的一雙腿也差不多走廢了。

  遠遠望見孟戌安立在綠蔭下,一左一右兩名內侍打著扇,悠哉悠哉的樣子實在讓人憋火。

  “殿下——”

  心裡再恨恨地,虛禮還是不可免。

  孟戌安倒不客氣,開門見山道:“嫻貴妃自小照顧我,與生母無異。今早她傳來旨意,讓我帶你去見見。”

  “有這個必要嗎?”

  夜瑤的言外之意,既然婚事是假的,與宮裡的人瓜葛當然越少越好。

  孟戌安笑了笑,“怎麼?在國師家住的太舒服,舍不得出門了?”

  可不是“舍不得”,出趟門累個半死。

  “不是——”

  夜瑤歎了口氣,“那個……宮中可安好?”

  “什麼意思?”孟戌安笑容一滯。

  “就是……”

  夜瑤欲言又止,目光在近身兩名內侍身上來回晃悠。

  看出她有話要說,又不方便直說,孟戌安指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道:“這兩日我並未入宮,你說的事……不大清楚。有什麼話,上車去說吧。

  ……

  孤男寡女,同乘一輛馬車,多少有些尷尬。

  夜瑤縮在一角,醞釀了半天才開口道:“昨日,國師府來了幾位昆侖弟子。早膳以後,國師帶他們入宮拜見陛下,有意引薦他們處理宮中的邪祟之事。”

  “嗯?!他不是極力反對的嗎?這會兒怎麼又出爾反爾了?”孟戌安頗為不解。

  今日一早,嫻貴妃傳來口諭時,並未有其他的話囑咐。難道她要見夜瑤是假,喚他去商議此事才是真?

  “國師的意思,也會讓太子殿下的人參與。也就是,我的同伴們。”

  掂量了半天,夜瑤並未提及她對國師身份的懷疑。

  一來泫光是個魔類,他的話不可儘信;二來孟戌安和嫻貴妃、賢王殿下有母子、兄弟之情,而國師又和太子不睦,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國師很可能是他一邊兒的,毫無證據之下的指控,怕是會讓孟戌安不高興。

  經她這麼一提醒,孟戌安才恍然想起,自己這位準王妃,其實一直是太子那邊的。

  “太子允了你什麼?”他冷著臉問。

  話題又回到原點,太子是個繞不過去的坎。

  夜瑤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孟戌安緊盯著她,一點點逼近,“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還是良田美宅、奴婢仆從……”

  “冇有,我冇要這些。”夜瑤辯解道。

  沉默片刻,孟戌安低聲道:“夜瑤——,你很不錯。到我身邊來,他答應你的,我都可以給你。甚至,我能給你更多……”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莫名的好聽。

  隨著他越靠越近,溫熱的氣息貼上耳邊,夜瑤的耳根忽然有些發熱。

  她一點點退到門邊,磕磕巴巴道:“他……他們答應,事成之後,抓到的妖魔……歸我!”

  “妖魔?咳咳咳——”

  孟戌安一陣咳嗽,掩飾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化。

  妖魔,他還真冇有!

  “啊——”

  馬車一顛,夜瑤扒著門邊差點掉下去。

  孟戌安伸手拉住她,一把將她扯到身邊,自己往裡退了退,留給她一個安心的距離。

  “大婚之後,我便要離京去封地——袞州。那裡橫跨黃河兩岸,是河口最容易決堤的一段。今年,據欽天監推測,會是一個水患大災之年。我早些過去,便能早些準備應對之策。”

  他自顧自地說著,似乎在向夜瑤解釋——為何要順水推舟答應這門婚事。

  “為什麼是我呢?”夜瑤道出心中疑問。

  “陛下是一個好父親,至少……對太子來說是的。”孟戌安的笑容有些慘淡,一字一句道:“身為臣子,三哥和我的使命是臣服,我們的正妃,隻需要一個不錯的出身,並不需要多高的學識,更不需要太有心機,最不需要的便是興旺的母族。”

  “原來如此。”夜瑤暗暗點頭。

  難怪陛下聽說她不大識字時,會那般欣喜,原來選兒媳婦的標準是這樣的。

  毫無學識——真是個讓人開心不起來的特長。

  “為什麼讓我到國師門下?”她又問。

  朝野上下選擇甚多,為什麼偏偏是國師“呂歸一”。他是妖類所化之事,大夏皇帝到底有冇有察覺?

  孟戌安笑了笑,不厭其煩地解釋道:“國師是嫻貴妃的人。身份足夠高,卻六根清淨,做他的義女,僅是得個名頭,不會有任何實際的助益。父皇忌憚三哥和貴妃娘娘,把我也歸為他們一派,自然不希望我的婚姻給他們帶去任何助益。”

  原來如此!

  夜瑤暗自歎息,自己活到三百多歲,還不如眼前這個少年通透。

  此時,她終於明白,身為大夏高祖皇帝的子孫,孟戌安並非不信妖魔鬼怪之說,而是……那是君王才要肩負的責任。他的父皇不允許,他便不可以惦記這份責任。

  這樣相互算計,需要時時掂量的血親關係,真讓人不寒而栗。人族雖是血肉之軀,但他們的心機深沉似海,注定會在六界中擁有不可被忽視的地位。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擔心孟戌安嫌煩,夜瑤小心翼翼地說。

  孟戌安偏過頭,“你想知道嫁妝是什麼?”

  被他說中心思,夜瑤嚇了一跳。

  此人莫非會讀心?!

  “是我母親的遺物——一把桃花扇。”孟戌安說。

  “扇子?!你跪在太極殿外,隻為要一把扇子?!”夜瑤難以置信。

  這話一說,她自覺失言。

  孟戌安的噩夢是他母親被賜死,想來她定是犯了天大的過錯。一把扇子,對他們母子來說,也許是意義非凡的物件。當年的事自己毫不清楚,便不該妄自揣測。

  凡人的心,太難測了。

  早知道當年就該多用點功,學一學卜算之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