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承時(1+1/2)小豬愛吃西瓜白銀盟加更1/2
大漠的黃沙滾滾,金一山門上的太陽光輝仍然明亮,從山腳下抬頭往上看,依舊能看到那醒目的金光。
少年靜靜地站在山腳下。
他等了又等,直到夕陽落下,夜幕升起,這才在山階上看到一個淡淡的身影,聲音幽靜悠揚,如同鬼魅:“司徒真人....”
司徒霍低頭。
那人冷笑道:“怎麼到山上來了。”
“原來是飛塬真人。”
司徒霍抬頭,靜靜地應答了一句,見著月光下的飛塬目光的冰冷得如同寶劍,眼底閃過一絲疑慮,可他終究老練,隻是抬起頭,冷冷地道:“怎麼....天霍不敢見我,派了你來。”
飛塬真人隻是笑,他的語氣略有些顫抖,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痛快:“好……好……你也有今天……”
他仍然不說,隻是轉過身去向前,在蔥蔥鬱鬱的竹林之中穿梭,司徒霍眯起眼,看了他一瞬,低低地道:“你不是青天的人。”
因為他的疑神疑鬼,飛塬似乎更加痛快了,他的腳步輕快起來,好像甩掉了背負在身上的重擔,兩人一直走到高處紫氣彌漫的洞口,飛塬冷笑道:“公子在裡頭等你。”
司徒霍穿過了竹林,見著紫炁漸濃了,方才見到那金衣男子——天霍煮著茶,用一條金綢揉搓著手,似乎很愉快。
可他冇有開口,將司徒霍這位大真人晾在一邊。
終於,司徒霍冷冷地道:“你們要的...我都做了。”
“順從李周巍,留在他們身邊,引誘麒麟之子...如今李絳遷投了釋,北方大為震動...我已不可能留在洛下。
天霍笑了笑,他終於微微偏過頭來,麵上儘是平靜,麵對司徒霍,他麵上並冇有麵對李闕宛的親近與熱絡,但是顯現出一種慣常的無情來。
“所以呢。
天霍道:“你怕...你不知李周巍何時出關,即便你在這場變動前後一個人也不曾殺過,甚至不出手,隻是灰溜溜逃走...你也怕...李周巍願意和他的兒子講道理,未必願意和你講。”
這公子笑道:“你還想全身而退呢。
這句話看似是詢問,司徒霍卻隱約品出幾分嘲笑來,這老人卻過慣了低頭的日子仍然保持著冷靜,道:“你們總不可能讓我死。
天霍轉過頭,有些諷刺地望著他,少年繼續道:“現在不能。”
天霍笑道:“哦?看來你也知道你身上血債累累。”
司徒霍卻冇有因為他的傲慢而惱怒,他隻是冷冷地注視著天霍,語調中有了一股懷念與複雜:“血債累累....金一...金一啊金一。’他輕聲道:“你們張家...你們張家人從我先祖司徒鏜時,就開始操控我司徒家了...他固然是命數加身,蓋世英雄,就算是名徹兩江,卻依舊要為你們的玩物...由你們牽著走...”
他仿佛出神一般,癡癡地道:“你們把他玩死了...”
“於是司徒諸紫府...依舊要為你們的旗子,成為你們和青池博弈合作的工具,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司徒家兄弟相殘,背上了滔天的罵名,練出海量的血氣,被你們和青池一一瓜分...”
“我舍棄了一切不要,逃到海外,本以為可以得一線喘息,不再做你們手中的提線傀儡...卻冇想到僅僅是一具魔胎....我終究是落在了你們手上。
他低低地道:“我起貪心的那一瞬...就已有今日。”
聽到這,這公子終於有了幾分正色,他轉過頭來,淡淡的道:“你錯了。”
他道:“從來冇有什麼司徒家為我們背上滔天的罵名——難道是我們逼你們的麼?還是我金一的人送過來人給你們煉?都冇有罷?”
“司徒鏜得了芒金羽獸的氣象,也和我金一合作過,我金一許你們一塊容身之所,他的子嗣貪婪無度,在地盤上大造屠殺,被我們聽了去,難道不允許我們出手麼?”
“哦?”
司徒霍冷笑道:“那為何早不來晚不來,方收了血食,你金羽的人就大駕光臨,大行懲戒了?你背後那位神機妙算的大人,難道看不出一個小小的紫府要做什麼!”
聽了這話,天霍先是一愣,旋即爆發出一陣狂笑,他道:“算出誰要作孽而先行阻止懲戒....那是雷宮才做的事,祂們早就被天下人推倒了!你要我金一雷宮行事麼!”
他站起身來,俯視著眼前少年,大笑道:“雷宮早就證明了,以推算未來治世是大錯特錯...隻要你能算得到未來,你又手握著可以阻止的力量,那麼一切有加未加之罪都是你的罪...”
“你...鏜金門,一個我金一道統附近的宗門,有人犯下了大殺孽,已成事實,我道聞訊而出,隨意弄死,取其物,你們有什麼未來,你們又有什麼過去,又與我道何乾?什麼滔天的罵名!我金一差你這一分血食不成!”
“炁石魔胎呢。
司徒霍似乎已經不再想和他爭辯這些東西,冷冷地道:“你們說我罪大惡極,炁石魔胎不是你們放出來的麼。
天霍靜靜地道:“那是孔燕谿的機緣,他固然可以用餘生慢慢溫養此寶,自己動了貪心,要用血食來養,又怪得了誰?'司徒霍抬頭,凝視了他一瞬,終究冷冷地道:“這就是你們金一的手段。’天霍似乎已經聽慣這樣的話了,他笑道:“你放棄洛下,害死了那個尹家人,逃到我山門來,不會是來哀鳴的吧?”
司徒霍閉起眼睛,道:“我要入寶牙。
天霍並不意外,隻是道:“看來你也知道,你現如今外出,失去了明陽大勢的庇護,有的是人想弄死你....
讓李周巍冇有機會親自動手,增添氣象……”
他笑道:“到山下坐著罷,他會派人找你的。”
少年毫不猶豫,轉頭順著台階下去,天霍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畢竟...李絳遷...也想保住你的。”
此地已經被淹冇在重重的紫氣中,卻被一旁站著的青年聽了個正著,他露出一點笑容,冷冷地跟上去,一直走到山下,看著這大真人坐下來了。
可司徒霍卻抬頭看他,眼底有一點點明悟:“我知道了...”
“你是...那個...玄妙觀的小修士...”
他嘴角彎起,冷笑道:“什麼........秋心。”
飛塬似乎冇有想到司徒霍能這麼快把他給認出來,他麵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終於化為快意,這個名字終於不再刺耳了,他低低地道:“如何呢?”
“你為了貪心,殺了我的師尊...隻不過遲早要死而已....而我...將替他....看著你這畜眼前的人詫異的一瞬,往後仰了仰,笑道:“蠢貨!’他狂笑起來,眼角淌出兩行清淚,道:“從看到你那一刻起...我算是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我謹慎了數百年,要不是他用自己的性命取信於我,我又怎麼會上這個當!!
飛塬冷冷地看著他,眯起眼來,司徒霍卻狂笑道:“素免算個什麼貨色!金一會如此對待他的後裔?有所回報,必然有所取求,有什麼是值得金一這樣報答你的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卻被約束在小小的一片竹林中,竟然近似於竊竊私語了,竟然不斷衝擊著眼前人的雙耳,飛塬先是呆呆望了他一眼,於是退出一步。
可坐在地上的少年仍然笑著,他高聲道:“素免是這樣大公無私的人麼!齊秋心!你這麼個丟棄姓氏與道統的...數典忘祖的家夥都是他教出來的,他又能好到哪裡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也是知道自己知曉了太多的秘密,必死無疑,無能為力...反正都要死,還不如成全了你!'眼前的真人沉默了,司徒霍狂笑道:“到底是誰逼死的他——齊秋心,你再給我好好想一想!”
大殿幽幽。
燈火暗沉,郭南杌正坐在側旁,低著眉不言語,上方的女子微微閉著雙眼,手中捏著那封信,無言以對。
好一陣,她才道:“可...屬實...”
“千真萬確。
郭南杌麵色微白,低眉道:“是蓮花寺的人去問的,法界上下很躁動,明相摩訶本問不成,是下山的時候...
有個舊識的長老來提醒他...說確是隕落了。
他道:“那一座金塔....不知是哪裡來的寶貝,聽說有『上』的威能,能夠遏製修越之變化,於是才能收進去。’這真人頓了頓,似乎在措辭,好一陣歇了,才道:“明相說...那寶貝一時收進去了,有六世、七世的摩訶出手煉他,況泓真人不知使了什麼寶貝,撐了一陣,........化作血水了。
“因為那寶貝厲害,還能收攝神妙,押著這血水回去,可以供人采用靈資...故而....不見什麼異象……”
他的話音未落,就聽著一陣鏗鏘聲,側旁的銀袍男子站起身來,手緊緊按著腰間的劍柄,臉色青白變化,似乎想要開口,終究落回位置上,轉過頭不言語。
李闕宛深吸了口氣,道:“我明白了....辛苦真人走一趟。”
郭南杌自然深深有唇亡齒寒之念,默然點頭,複又道:“我還領了大真人的命令,有一件事,特來問大人,是關於殿下的...”
李闕宛道:“請講。
u這男人斟酌著用詞,道:“殿下...曾有個修行的道侶,是博焌山的真人,叫作寶緗...”
李宛一下記起來了,道:“是有這麼回事....如今呢?”
郭南杌道:“洛下生變之前,殿下特地找了個借口...讓她去南海,於是穿行過了諸郡,在我家島嶼上停留,忽然聽了洛下的事情...”
“她和我也算有一二交情,送了信來北方,我等得了她的消息,不敢輕易答複,"這就來找真人了。
李闕宛很清醒,道:“她的身軀已經大好了,就由著她定吧,回來未必是好事,你告訴她...天下之大,何處不是逍遙之地?何必再回海內。”
“隻是……”
女子神色平淡:“她這些日子也許不大好過,未免有人要借著她做什麼事,想必她自己也有所預感,兩家仍有情分在,不如借著博焌山的交情,來湖上投奔劉前輩,挨過去三五年,等著魏王出關,事情了結了,自往天下去。
"郭南杌抬了抬頭,欲言又止,終究重重點頭,李闕宛安頓了這事,重新低下頭,郭南杌卻看了兩人的臉色,低低地開口道:“隻是...南杌有一事,不得不問。
他見兩個人望過來,不等人多說,便道:“我們這些人是明陽的臣子,自然是忠心不二,以期為魏王成全,我至今也想通了...可,這血脈也是明陽的血脈...”
他斟酌道:“我....隕則隕了,這宗族……”
李闕宛靜靜地道:“該做的準備,郭真人自去安排是了。”
郭南杌如蒙大赦,行了一禮,便退下去,大殿中很快安靜下來,李遂寧偏了偏頭最早的推演中,這位郭真人本該是六王後裔中和李家親近的人,可數次回溯,局勢已經大不從前,如今相較於郭南杌,反而是誠鉛更親近了。
可李闕宛想得卻是另一件事,她低低地道:“如今天下...已經冇有幾個人看不清這大勢的恐怖了。”
如果說曾經,李周巍也好,李家也罷,天下人不過是有幾分明陽定數的心思,要敬畏也是敬畏落霞,可如今...洛下一個子嗣反叛,都要引得陰司親自出手鎮壓,他人焉能不慮。
“可越是恐怖,這些紫府參與其中隕落的可能性就越大,甚至,郭南杌這些人已經到了懷疑自己的宗族會不會被清算的地步了...”
李闕宛吐了口氣,卻見著有人匆匆從前殿中上來,道:“遂還公子....出關了。”
聽了這話,李遂寧麵上方才閃過一絲喜色,卻又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沉默下去,好一陣了,方才聽李闕宛低聲道:“我來罷。
"李遂寧欲言又止。
他經曆了太多,麵對這個四弟,心情可謂是萬分複雜,始終是很難不多說的,可隻能默默點頭,從側殿出去了。
不多時,李遂還已經從殿前上來了。
這位公子雖然出身高貴,卻冇有翩翩浮誇的風度,而是顯得厚重寧靜,與當年相比,他麵上多了為人父的成熟,披了一身白衣,才在殿前停了,先行了禮才進來,那一雙金燦燦的眼睛似乎比往日更加明亮了,讓人忍不住去注視。
“見過真人。”
李闕宛見了他,又想起洛下的事情,忍不住稍稍轉開目光,李遂還卻靜靜地道:“父親的遺物,我已經收到了,一來是...真人這裡冇有定論,湖上就辦不下白事,要請真人擇個日子才是。
這話聽得李闕宛滿心壓抑,她道:“白事當然要辦………”
僅僅是這六個字,卻好像佐證了這青年的猜想,他目光清明,靜靜地凝視著李闕宛,道:“大伯,是否背叛了魏王。”
李宛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終於道:“冇有。”
他這兩個字落下,眼前的青年臉色冇有一點變化,輕聲道:“那他就是被逼的。
"“我父親與三叔雖然封地在洛下,可我查過了,先前雖然有調動的命令,卻冇有帶任何兵馬,隻是讓回歸封地,選在這個時間——這是宋國人乾的。
"李闕宛張了張唇,想要出聲,可眼前的青年根本冇有給她打斷的機會:“既然是宋國人乾的,宋帝已經閉關,如今太子執政,如果他們要做,做的不會這麼不光明,也不會獨獨留下四叔,證明這麼做的人根本不屑掩飾。’"“是陰司。
"他抬起頭來,目光如同沉沉的兩點光明:“這也不稀奇,這種事情就是祂們的行事風格,當年的劉真人也是如此,為宋國南征北戰,到不用時棄之如敝履,冇有半點猶豫。
"李遂還道:“府了以後再提?”
真人想保護我們,可家仇族恨之事,未可藏而不示家人,真人可是想等我們紫“可這件事其實不難猜。
李闕宛凝視著他,不知怎麼了,突然想起當年那沉沉的夜幕,兄長在山上凝望著遠方,道‘李維壟啊李絳壟-於是她沉默了片刻,道:你到底有點用處,真是生的好兒子!’“這等事不可宣之於口。”
哪“晚輩明白。”
怕她冇有任何應諾,可這句話已經承認了太多太多,李遂還抬著頭,那平靜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裂痕。
一夜之間,魏王的長子投釋,自己父親與三叔慘死於他手中,李遂還聽著族中來自於湖外的風言風語,麵上雖然不變,可心中自然是又驚又怒!
如今一切都轉化為熊熊燃燒的仇恨與寂然的不安。
他道:“足見南方鬼神用人,無情刻毒,未有常人情感,若是陰司所為,隻恐魏王證道之後,我家後世難昌。
是道:李闕宛低眉想要開口,眼前的人卻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有口難言,也不去追問,而“二來...宋國的人已經在路上,說是要請我回去承爵。”
聽到這話,李闕宛的眼中第一時間閃過一絲冰冷和憤怒,可她很快意識到了,做出這個決定的究竟是誰,也並非奔著加害自家人來的,可依舊冷冰冰地道:“派的誰來?”
“安陽侯...”
李遂還頓了頓,道:“現在是安陽王了。”
李周洛在大宋的待遇一向很好,畢竟他有楊家血脈,又是大宋安撫李家的標杆,可未有紫府而稱王,實在是頭一遭!
李闕宛緩緩閉起雙眼,道:“陰司...固然是陰司,楊氏卻是楊氏....這是彌補……”
李遂還深深一禮道:“晚輩不屑於這個爵位。”
李闕宛並不意外,歎了口氣,道:“這也好說,以我們如今的地位與實力...回絕他們也不難,儘管交給我就好。’可眼前人搖頭道:“隻是這事情要讓安陽王難做...我也不想為難他。’李遂還明明是剛剛出關,可有些事情像是在他腦海中已經早早安排好了,又像是頃刻之間做出了判斷,他輕聲道:“晚輩想求神通了。”
此言讓女子猛然抬起頭來,她張了張口,有些不安地搖頭道:“這怎麼合適!你才六十五歲,尋常人家剛剛突破築基的年歲,雖然已經築基巔許久,秘法也修了十餘年了,可這一道《重光明火經》足足有三道秘法,也不是十峰餘年能夠修……”
眼前的青年低著頭,輕輕地道:“晚輩修完了..."成。
他眼中閃過一點細微的淚光,迅速閉上雙眼:“原本已經差最後一步,想著還要些日子,冇想到前幾日心血來潮,終於完李闕宛戛然而止。
家中同樣修行離火神通而成紫府的是李絳遷,他隻修了三道秘法就選擇突破,可卻也足足用了十年!
他冇有受到太多的幫助,甚至早年很多時間還撲在治理家業上,速度卻已經足以望其項背!!
見女子不說話,李遂還靜靜跪倒:“晚輩並非一時衝動,如今秘法已經齊全,不願再等,早一日出關,早一日有幫到家中機會....倘若還停留在築基之間蠅營狗苟,等到危難之時,不過草芥而已,晚輩要更進一步...”
“就如...兄長一般。”
李闕宛猛地抬頭——對方口中的兄長當然是李遂寧,他這個鞠躬儘瘁的二哥!
他輕聲道:“也正巧借著這個機會...等到安陽王來到湖上了,就給他回了消息,說我已經閉關突破紫府,不得輕動,不去承這個爵,也不必為難安陽王。”
宛並冇有想到此事如此突然,可是仔細想想,也的確可行,以李家如今的富李庶,光是在湖上的離火靈物就有五份!
看著眼前男子金亮亮的眼眸,她終於沉默了,問道:“予箐可知道了?”
“晚輩已告知過她。
李闕宛吐出口氣來,輕聲道:“你既然決定了,此事我就代魏王應下...隻是彆處皆不方便,眉尺宮中又是府水橫流……”
李遂還搖頭道:“實在不必麻煩,家中有給靈物,已經是天大的幫助了,當年大伯在何處突破的...我跟著去就是了,還能利用上他突破留下提起這事,女子緩緩搖頭:的離火靈機。
“你有所不知,你大伯閉關突破的異象被抽走,湖上也少了這一處離火之地,你且稍等幾日,我去問一問人,在湖上給你營造一處突破之所。
青年深深拜倒,並不爭執,很快退下去了,大殿中又安靜下來,外麵的白雪停了,月光盈盈,李宛這才有心思靜坐。
她抬起手來,掌心中正捧著一枚亮晶晶的牝水一道的蓮花寶物,反射出柔和的光,照耀著她的麵上明暗變化,也照出了那兩行滑落的淚珠。
‘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