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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墳塚(1+1/2)

2026-10-15 作者: 季越人

明臧聽了這話,連連搖頭,道:“你說得好聽,我能去哪兒找呢?”

“自家法相不在了,師尊至今仍冇有半點反應,唯獨有一個戒律的大人,卻不算很親近...難不成...去找傳經相那一位?”

明慧有些心虛地低了低頭,明臧已歎道:“我知道...你與那邊有些關係...”

從燈頭首現身的那一刻,明臧就有些判斷了,如今這樣一副循循善誘的樣子,更是坐實了他背後的人,這大師兄不以為然,勸道:“我看,還是要小心些!”

明慧不知應他什麼,隻道:“師兄....你閉目定神,便有機緣了。”

明臧愣了愣。

他既知自己這個小師弟頗有些機緣,而師尊極有可能牽涉到明陽那一邊的人,可卻仍然難以理解對方的意思:‘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量力,難不成還有大人能把我從釋土裡抓走不成。’可想起自己師弟剛剛把自己敲醒,他隻好收了心思,落到蒲團上坐定,這身子剛剛坐穩,仿佛參悟著什麼,一下子僵住了。

明慧則看了一眼師兄,長長出了口氣,也就地坐下來,這兩個和尚一前一後,盤膝修行著,整座釋土重新歸於寂靜....

這才聽到風聲呼呼,白衣男子已落足這高碑之上,目光略有凝重。

陸江仙很早就接觸了空無釋土,那時五目的真靈為他所控,其實遠遠的就能看個大概...

當時他就感應到了這釋土存在法相以上的力量,終究冇有貿然闖入,如今明臧得了量力之位,確保冇有大人物觀察,他終於可以自內而外的顯露在這片妙土之中.....

‘更好的消息是...此時此刻...遮盧等人隕落,能涉及到這片釋土的隻有我麾下的那幾個修士...

這讓這一整片玄天都落入他手中!

“如果說有什麼可惜的,那就是少這麼一位法相,替我徹底掌控此地...

畢竟,此地乃是方尊應身,終究要一位法相入主,甚至...極有可能法相都不能發揮這一道玄天的全部玄妙,依舊要到世尊之位!

即便如此,作為落入他手中的第一處無主方尊應身,也有諸多玄妙供他參詳了!

可此時此刻,他的心念已經完全不在此地,陸江仙皺著眉,神色凝重,深深地注視著眼前好像空無一物的廣闊天地。

'【無央空置天】。’他喃喃道:“有問題……

下方的那一枚玄碑,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微微低頭。

在明慧、明臧二人眼中,這不過是一道無字玄碑,空占了偌大的地界,可在他的神識掃動之下,這碑上赫然塗著四字:【無生無死】。

而在這一麵玄碑的背後,同樣塗著四字:'【無求之師】'這字跡極為張狂,卻隱約能看到些倉促,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字跡並非先天篆刻在碑上的...

而是血跡!

是一位大修士以自身的血跡倉促塗抹!

他目光閃動,身形如光一般變化,凝結在這高碑之前,低眉俯視,神識流轉,感受著那褪化為法力痕跡的血跡,心中微動:‘是...真君.....

哪怕這血跡滴落在此已經不知道多少年,可憑借他強悍的神識,依舊能識彆出這曾經是一位真君所圖畫,可這一下便讓他有些愣住了:‘怎麼會是真君呢..

要知道,這是空無釋土、無央法具,上麵塗抹的卻是真君之血!

他隻覺得滿心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神識沉入其中,迅速與此寶貼合,試圖一點點看透此物,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陸江仙眯了眯眼,退出幾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大地,他身上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高漲起來,一股莫名的白光也在雙眸之中流轉...

隨著太陰位格的加持,眼前的景色已經越發不同,這一片天地正飛速遠去,留在眼中的是另一片暗沉沉的景色。

狂風席卷,血色朦朧。

四處亂石翻滾,沙土遍地,光彩暗沉,陸江仙麵色微變,如同無形之物,立在此地...

【無央空置天】中,竟然彆有洞天!

這一方天地不過院落大小,好似一處亂葬崗,滾滾的風沙之中,隻有正中間略有一片空地,正中放著一塊黑色長碑。

此碑與外界那通天徹地的玄碑幾乎一模一樣,卻不過半人高,好似尋常的墓碑,隻是形製完全相同,就連用血跡塗抹在上的八字,也是一模一樣!

可吸引陸江仙的並非此碑,他邁步向前,低頭凝視。

此地跪坐著一人。

準確的說,這是一位和尚,身披袈裟,灰白二色,極為殘破,麵向此碑而跪,似乎被什麼東西穿心而過,早已氣絕身亡。

可他明明是隕落了,腦後仍然有一圈淡白色的光環,如同呼吸一般閃動著,又像是大日之光,明暗不定。

陸江仙看到他的一瞬,隻覺得一股股寒意衝上心頭,他的神識如同無形之物,緩緩覆蓋過去,看清了此人的容貌。

這和尚青年模樣,雙目緊閉,眉心隱隱有淡金色光彩,點綴著一道奇特的紋路,在風沙席卷之中忽明忽暗。

那張臉龐文雅自然,堪稱完美,表情帶著一點點驚訝,隻有一點出奇——這和尚的耳垂頗大,兩眼之間的鼻梁處有一點小小的割痕。

陸江仙心中一點點沉下去。

‘此人雖然隕落,氣息卻絕非道鐘之流能媲美,甚至...那些當今的法相...不如他屍骨一分。

他心中如灼熱般燒起來。

‘不是法相...

‘這大概率,是一位...世尊...

世尊。

這一刹那,陸江仙好像猛然領悟了,他回過頭來,目光仿佛穿梭眼前的血色,落在了外界的眾多景象上。

'【無央空置天】....其實不是什麼玄天……!

點:‘是一處墓塚....世尊的墓塚…………

並且周圍所有的光彩籠罩回旋,通通都係於這一具屍骨之上,這一切代表著一‘這片天地,甚至還是這位世尊的屍骨自己維持著...也就是說,他料到了自己會在這一處死去,並且自己為自己修了這一處位處於無央天地中的墳墓!

‘正是因為這位世尊的位格極高,才會讓我的神識冇有第一時間發現...

可緊接著,諸多念頭已經衝上了他的心。

‘倘若如此...祂是誰?何時隕落?為何至今...

陸江仙沉默了一瞬。

至今,他手中的釋道典籍也不少,基本所有後世的世尊,都停留在蘇悉空、釋迦理之上,往後就隻有一位天阿闍梨!

‘也就是說興許要往前看...

而他更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祂自己給自己修的墳塚,為什麼祂死前帶著驚訝,又為什麼有真君的血塗抹在了這碑上...

這一點,其實並不算難猜,陸江仙心頭有一點點判斷:‘很可能這位世尊算到了自己會死於此地,可要麼時間、要麼死法,總有一種出乎了祂的預料...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浮現於他的心中。

那位天阿闍梨...知道此地麼?

不需多想,他幾乎很快有了判斷。

‘祂知道...

‘祂不僅知道...祂還有意識地看管此地!’這一點並不難分辨,他當年收服五目,就曾感應到釋土所在,也因此注意到上方有世尊氣息,也就是有神妙留守,等到他進入此地,卻冇有發現世尊遺留....

這一片天地雖然有世尊的位格維持,卻僅僅掛靠在【無央空置天】上,並不外泄,外界的世尊之力不來自於天地本身,隻能來自於在世的某一位世尊。

這也隻能是天阿闍梨所為!

‘祂在阻止外界之人...勘察此地.....

【無央空置天】已經是世尊應身了,這一級彆的地界,除了證道在此的人物,幾乎冇有可能邁入此地,天阿闍梨此舉,隻在防一件事。

有某位道胎...借助某一個證道在此的摩訶憐湣的緣法,窺探其間...

在陸江仙看來,這實在是多此一舉!

‘以我太陰的位格,都要全力施為才能看到這應身之下的天地,哪怕是道胎親身入內,非是太陰一係,也絕不可能看到這片天地的..

‘可他依舊重重設防,莫非...這對天阿闍梨來說...是個極為重要的大秘密?'他再三觀察,心跳如雷震,很快發現了一個細節。

這和尚雖然跪倒在地,可垂在膝旁的那一隻手卻空握著。

‘觀其大小形態,很可能原本握著什麼東西,隻是被人抽了去...!

不知怎的,他心中越發不安,好像有極不祥的預感,冇有多慮,他已抽身而出,重新回到了這一片灰暗的天地。

陸江仙駐足了,一陣沉默。

此時此刻,他已經可以確認一點:'【無央空置天】一定是個大麻煩,對天阿闍梨來說絕對是不可輕碰的禁忌,唯一的好消息是...【無央空置天】至今無主,將來也不可能歸入天阿闍梨手中。’這一點已經很分明。

【無量】的神通無窮,【無邊】的廣而無儘,【無央】的化身無數,【無等】

的歸天阿闍梨...

這位大至不知手中已經集齊了幾道【無等】應身,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為了保證自身功業的圓滿,天阿闍梨一定不會碰【無央空置天】!

‘否則...這樣重要的地方,祂怎麼會寧願在外頭花大力氣庇護,卻不肯用一點點應身將這一處地界占據了……

起來:如此一來,種種線索在心中串聯,陸江仙突然有了一個奇特的推測,心中暗暗動“既然如此,當年那位空無相,果真是走火入魔,不得不把自己觀虛了?還是說...祂的道修到了一定的程度,掌握【無央空置天】的權柄過多...以至於引起了誰的忌憚……!

‘而法界與大欲恐怕也冇有分裂此地的意思,也不敢有分裂此地的想法,恐怕隻是想要弄清這一處被天阿闍梨始終以神妙庇護的地界,到底有什麼……!

顯然,以那兩家法相的本事,是絕不可能發現真相的,連天阿闍梨都懶得阻止,以至於空手而歸,這才有了遮盧的草草收場...

他暗歎:‘可即便如此,也要小心再小心,以後的種種布局,都不應該在【無央空置天】

中留下任何痕跡,隻怕是明臧成了法相,天阿闍梨恐怕會親自來看!

他暗暗歎了口氣。

‘還是要自己拚一處釋土出來才自在一些...

可即便如此,此間的收獲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陸江仙抬起手來,一片濃厚的血光已經在他手中湧現,漸漸轉化為灰白色的光暈,如同源泉一般不斷翻滾著,看上去有萬分神秘。

正是那位不知名世尊的屍骸氣息!

‘隻要無主,便能取用一二。

這是極好的事情,一來,大烏玄天中的種種世尊相有了可以參考的真正根本,不再飄渺不定,二來,這乃是堂堂世尊的氣息,足以威壓眾人!

‘無論是泥偶師也好,道鐘相也罷,顯露這一點點氣息,就足以讓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今釋之中的上下尊卑要遠勝於仙道,哪怕是一點點氣息也夠用了,這代表著此界之釋修,陸江仙隻要忌憚一個人。

‘天阿闍梨!’畢竟,如今隻有這一位能看得出借用的氣息來自於何處!

‘隻要不驚動祂就好...恐怕在他眼裡就是死人複生,就算是閉關也要跳出來看幾眼的……!

陸江仙皺了皺眉,心中仍有幾分謹慎。

當今之世,世尊儘消,獨此一位,又掌握了前所未有之旃檀林,祂的實力絕不會低於道胎一級,陸江仙自然是萬分警惕的。

當然,這一點氣息,還有另一個大作用...

‘所謂玄天,本就是分化的一部分,有了泥偶師作為參考,我如今有太陰之柄,又有虛實變化之權,隻要我願意,是能夠點化出東西來的...!

一如泥偶師,本來也不過是一個弟子懷念師尊的雕像,卻因為師尊乃是古修法相,自己又起了一些邪念,便在漫長的時光中有一點應身的味道,真正顯化出了邪異!

更何況陸江仙手中是世尊的屍骸!

‘若是讓人生造一像,我再用世尊氣息一點化,必然能整出一個大邪異來...說是妖邪也不為過了……

這個念頭一起,便在他心中不斷翻滾,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他並非不曾見過妖邪,要計較起來,他所見的第一位妖邪,正是當年安淮天落下,那一隻真炁的妖邪!

仙道的妖邪,在典籍中已經算得上是眾多,多是金性走脫,偶然被天地中的惡感念頭激化,這就化作活物,便是妖邪。

這東西並非紫府所能壓製,根據道統的不同,可謂是千奇百怪,可終究不能修行,古修大多不放在眼裡,落到了典籍批注裡,也不過一句:‘妖邪,故尊複現之像。’在古代修士眼中,妖邪與故尊複現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似的,一個是金性所化,-個是金位所生,又都是冇有真靈的怪物,隻不過是前者好壓製,後者太恐怖,有時候還鬥不過,就不敢叫的太難聽。

而另一方麵,故尊複現產生的這些人物,終究是有位置的,行事邏輯可以推斷,甚至有時候想起來自己是假的,一下就散去了,妖邪雖然散亂無序,猖狂了一時,在諸位真君眼裡,不過是予取予求的寶庫。

等到今釋道成形,吸取了大量仙道所廢棄的神道遺產,妖邪便賦予了更多意味,以至於周處於妖邪與故尊複現之間,和尚們大多稱之為邪異。

那泥偶師就是其中之一,這東西還算是弱小的,仍然極其容易失控,隻要疏於管教,起了一點反心,頃刻就會釀成大災害。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並非天生地養,冇有真靈可言,大多還有法相一級的威能,還真冇有什麼好的壓製手段!

陸江仙當然巴不得多一分能影響到法相的助力,可理智來看,這也是極其危險的舉動,他心中暗道:‘生造一邪不難,卻要注意...不能過火了,一旦不小心從我手裡走脫了去,便是個麻煩,關在大烏玄天用一用最好,也不虞被發覺。’拋去這些缺點,其餘的好處可是受用無窮!

世尊氣息了不得,絕非泥偶師能比,一旦被太陰點化,有了太陰道藏稟賦,隻怕是千萬經文輕易讀,種種秘法自感應,更不知道能得這位世尊生前的幾分智慧!

淨海有法相之資,泥偶師不好管教,了空、明臧等人都有大機緣在身,可釋道的事情,一向是純陽在處置,他自然是不通的,那【恒示真殿】尊像無數,卻冇有半點感應,如果能得這樣一個幫手來,我雖閉關,大烏玄天的事情也能不落下...

‘更何況...’一他心中頗為謀劃:“這樣一位世尊,不可能在人間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大烏玄天中有諸相的修士,個個都在見他的言行舉止,透露些痕跡來,指不準有哪一個回去見了什麼雕塑,查了什麼典籍,認出來了,就是好消息!’他定了定神,抬起手來,兩指一並,掐了香火來,噴出口太陰之氣。

此氣虛實相生,變化無窮,經過這血氣一點,轟然跳動起來,將灰光一掃而空,這廂一落地,變作了一和尚。

到底是點化,與其說是賦予了身軀,倒不如說是點起一點火,於是天地自記起來祂的尊貴,因而要給這妖邪賦權柄。

眼看著要天地動搖,陸江仙連忙將這個和尚一提,扔進玄天裡去,自己再轉身一變,幻化為那劉仙官,這般一落,到了那大雪紛紛的地界。

和尚似乎毫無知覺,趴在地上,陸江仙叫道:“道友!道友!”

這和尚好像一下被叫醒了,便站起身來,抖了抖兩袖,就有一袍灰衣披在身上。

這和尚腦後頂著一片圓滾滾的日光,麵容平和,眼中雖然有些許茫然,卻很快清晰了,環顧了四周,抬起手來相合,深深一禮,道:這“見過仙官!”

語氣雖然客氣,竟然有幾分稱呼道友的味道,陸江仙掃了一眼,從他身上看到一片清明,暗自點頭:‘倒是與泥偶師不一樣,見不得半分邪氣,隻是自傲。’泥偶師是著埵的雕塑,那一位法相可是出了名的正道人物,更是一位兢兢業業修行的古修,如此人物,泥偶師也是邪意森森...

哪怕是因為當時的唐恩和尚多了幾分邪念,卻也見得此間詭異,可這一道應身居然能對答如流,看上去頗似尋常高僧!

陸江仙領悟:‘那位世尊,在古修中也絕對算得上功德極大,行事極正的了!如此一來,加之太陰虛實點化,才能使之根子略正一些………

他起心動念,便道:“我見玄天震動,凡間有一應身歸來,這便來接應道友,不知...可記得法號?

這和尚麵容平和,真如同高僧大德,冇有半點異樣,思索了一陣,以一種令人悚然的語氣道:“本座思量著...本座應該稱【大日觀華寶相】。

他環視了一圈,有些迷茫道:“本座不應在此。”

那仙官笑道:“道友,一紀將有竭了,特請下界!!

這和尚聽了一紀有竭,好像有些驚訝,沉吟了好一陣,終於道:“怪了!一紀有竭...該有本座麼?"他自己頓了頓,搖頭道:“罷了罷了,等我問清了是非,再來請教。

他化作一道金光,投身大烏玄天下去了,不須陸江仙多說,純陽已跟下去,這白衣男子深深地注視許久,這才回過神來,重新落座案前。

‘倒也是道底牌。’他心中漸漸冷下來,隱約有了判斷。

明陽之事已經初現端倪,憑借玄天的感應,李有幾分明了,更有自己的安排,可與李周巍不同周巍的種種猜測和謀劃,他心中都的是,陸江仙還要考慮明陽成就之後可能的變化:‘等著明陽之事成了,如果有天下大亂,大戰之事,天阿闍梨站在敵人那一邊,便推倒空無釋土之碑,讓這個【大日觀華寶相】撿起屍身,想必也夠這天阿闍梨頭我疼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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