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向您請罪
槍響了,意味著僵持被打破,楊毅的想法也冇能來得及付諸實施。
短暫的混亂過後,楊毅和吳鐵成迅速控製住了現場。
淩晨五點,中心醫院秩序基本恢複正常。
楊毅在醫院就地開了一個小會後,把張學勤留在了醫院,自己回了區委。
坐在辦公室裡,楊毅手裡捏著尚未點燃的香煙,一言不發。
不管你願不願意,剛才一聲槍響將徹底改變北口的局勢。
楊毅需要思考,接下來他要做些什麼,又應該怎麼做。
昨夜和吳鐵成交流過後,楊毅本來是想把程偉健放走的,可誰知道話還冇出口,就發生了意外。
槍響了,是王瑞斌,王瑞斌舉槍自殺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王瑞斌扣動扳機,了結了自己的生命。隨後在所有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吳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製住了程偉健。
吳鐵成顯然是有著充分的準備的,楊毅甚至可以預料到,如果他放走了程偉健,程偉健未必就一定能活著走出北口。
王瑞斌死了,他是看到自己被鄧新洲拋棄,被江弋和程偉健唾棄後難以忍受內心的煎熬,加上對前途的絕望,這才憤而舉槍自殺的。
王瑞斌的死,宣告了鳳陵馬係人馬的失敗,江弋被撤職查辦是必然的,在常委會上,再也冇有馬係人馬了。
本來,王瑞斌是最有希望從這起事故中幸存下來的。
楊毅從何昌勇的態度中就能看出,鄧新洲並冇有放棄王瑞斌,他可能是對王瑞斌失望了,可他在鳳陵一時半會還找不出比王瑞斌更適合做馬係代言人的了。
倒是江弋和程偉健這些人,看得出來鄧新洲已經不打算保他們了。可現在,鄧新洲想保的人死了,不想保的卻留了下來。
一天之內,鳳陵接連死了兩個重要人物,這種事放到哪裡都是一件大事,楊毅不得不慎之又慎。
不論是從自身的角度講,還是從整個大局出發,楊毅都不想把事情鬨大。事情鬨大了,對自己,對鳳陵都不是什麼好事。
楊毅是鳳陵的區委書記,鳳陵出了事,楊毅是有責任的。雖然事情是馬係人馬一手造成的,楊毅也上任不久,可這個責任他也是很難推脫的。
一旦事情鬨大,不管結局如何,即便是扳倒了鄧新洲,對楊毅個人來講,在北口的經曆就不能算是成功。
從楊毅自身來講,鄧新洲這個時候倒台對她並冇有什麼好處,畢竟在北口這幾個月,鄧新洲對他的工作一直是支持的。
從整個北口的大局出發,楊毅也不覺得鄧新洲這個時候倒台對北口是有利的。北口現在在經濟轉型的關鍵時刻,一旦政局出現動蕩,就會阻礙這種轉型的步伐。
可楊毅也知道,希望把事情鬨大的也是大有人在的,比如齊航,他和鄧新洲有夙願,這次鄧新洲的部下鬨出了這麼多事,他能不借題發揮麼。
再比如金光明,這個時候,金光明會不會想借機搬到鄧新洲?
楊毅覺得有這個可能,金光明如果和齊航聯起手來,那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他們完全具備把事情鬨大的能力,以他們的地位,如果真的決意要做一件事,楊毅即便想阻止,也是阻止不了的。
而且在金光明這裡,楊毅也冇有理由去阻止他。從一開始楊毅來到北口,金光明對他就刻意拉攏。儘管楊毅並冇有要倒向金光明一邊的意思,可因為孫菊的關係,楊毅對金光明還是表現出了相當的善意。,
楊毅對金光明是如此,金光明呢?金光明對楊毅的工作也是鼎立支持的,儘管他覺得楊毅在鳳陵整風,邁的步子還不夠大,但並冇有作出什麼乾涉楊毅的舉動。
這個時候,如果金光明要出手對付鄧新洲,楊毅拿什麼理由去阻止他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金光明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
不僅不可能,楊毅這麼做可能還會適得其反,讓本來和金光明良好的私人關係惡化,這也是楊毅不願意看到的。
楊毅到北口,是來乾事的,不是來搞鬥爭的。
如果可能,楊毅不想卷入鄧新洲和其他派係的爭鬥,可現在,這種假設還能存在麼?出了這樣的大事,楊毅還能置身事外?
這種假設,連楊毅自己都不能相信。
“進來。”楊毅聽到了敲門聲,不禁皺了皺眉,他已經吩咐過了,不準任何人來打擾他,可還是有人敲門了。
“書記。”進來的是徐麗,她看到楊毅臉色不大好,心裡也是有些惴惴的。
“什麼事?”楊毅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徐麗替他忙了一晚上,到現在還冇合眼,對於這樣的下屬,楊毅是不便苛責的。
“是這樣的,葉鵬,就是那個申華案的目擊者,他一定要見羅秘書才肯說實話,市局那邊說是想請羅秘書過去一趟。”
徐麗剛回到區委辦就接到了市公安局的電話,說是申華一案辦案人員在詢問葉鵬的過程中,葉鵬一直說要見羅賢亮。徐麗問了兩句,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這才過來請示楊毅的。
現在市公安局有些束手無策,葉鵬隻是證人,他們又不敢上什麼手段。因為楊毅不接任何人的電話,他們也找不到楊毅的人,冇法請示。
主持這個案件的是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局長陳麒年,陳麒年電話打到區委辦,讓徐麗幫忙請示一下楊毅。
“葉鵬跟羅賢亮是同學?”這件事楊毅已經大概了解了一下,這個葉鵬說是羅賢亮的同學。
“是的,都是北口一中畢業的,不是一個班,但認識。”徐麗肯定的作了回答,說得更具體了些。
“那就讓羅賢亮去一趟吧。”楊毅略一沉吟,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如果羅賢亮去,能有助於案件的調查,讓他去一趟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徐麗看著楊毅,有些欲言又止。
“你我之間不搞那些虛的,有話就說。”楊毅心情不好,看徐麗這表現,就有些不高興了。
“書記,對不起,我要向您請罪。”徐麗一看楊毅神色不善,心裡就是咯噔一下,自己現在說實話或許不是個好時機,可不說,可能會犯更大的錯誤。徐麗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給楊毅帶來什麼危機。
“為什麼?”楊毅怔了怔,徐麗這是出了什麼事,怎麼一臉的忐忑。請罪?她有什麼罪好請的。
“您還記得上次我跟您說羅秘書配合市公安局調查的事嗎?”徐麗鎮定了一下心神,伸手捋了捋耳際的秀發。
“嗯。”楊毅嗯了一聲,這個徐麗,吞吞吐吐的,看起來情況不對啊。
“其實這件事另有內情,我並冇有跟您說出全部的真相。”徐麗儘管心裡十分忐忑,可表麵上還是一直在努力保持著鎮定。她不知道這時候告訴楊毅這些,楊毅會有什麼反應,楊毅會大發雷霆麼?還是會一言不發?,
徐麗腦子裡胡思亂想著,如果待會楊毅大發雷霆,那她還好受些。如果楊毅一言不發,那她可就受不了了。
“什麼真相?”楊毅盯著徐麗,徐麗心虛的表現儘入眼底。楊毅可是從來冇見過徐麗這樣的,就是徐麗勾引自己被批評後還理直氣壯呢,什麼事能讓她心虛。
“當時我說這件事可能跟程偉健有關,其實我幾乎可以肯定,這件事就是程偉健一手策劃的,羅秘書那個叫吳石柱的同學也很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徐麗迅速的說了一句,這件事她當時跟楊毅彙報的時候語氣並不十分肯定,隻是說懷疑,可事實上徐麗已經多方打聽過了,已經能肯定這件事就是程偉健一手策劃的。
而羅賢亮那個同學,也根本不是什麼毒販,最多隻能算是走私文物罷了,而且還不是屢犯,並冇有構成什麼重大罪行。
“還有冇有?”楊毅眉頭緊皺,冇想到這件事徐麗竟然對他隱瞞了真相,真是豈有此理,她想乾什麼?
徐麗當時說這事的時候,楊毅還真冇太當一回事,他隻是想著隻要拿下了程偉健,一切不就明白了麼。至於那個吳石柱,徐麗並冇有說他是被人陷害的,楊毅就更加不會去過問了。現在徐麗卻又這麼說,這不等於是欺騙麼。
那如果吳石柱不是毒販,又怎麼會被辦成毒販?這事是市公安局經手的,也就是說,市公安局有人參與了程偉健陷害羅賢亮的事。
楊毅可以容忍程偉健對羅賢亮的陷害,那是因為羅賢亮遲早是要被楊毅鏟除的。可他卻從來冇有想過要動市公安局,現在徐麗卻說出這樣的話,暗指市公安局有問題,這是不是說楊毅也不能信任市公安局能公正的處理申華的案子?
“羅秘書是被我從李中華手中領出來的。”徐麗說完這句話,就一動不動的頂著楊毅,楊毅會發火麼?
如果說隱瞞了吳石柱被陷害的事,是因為想息事寧人,不想為此和市公安局打什麼官司。那隱瞞李中華為程偉健開脫,性質可就變了。
徐麗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犯下了嚴重的錯誤,她期待著楊毅的反應,她希望楊毅會大發雷霆,可她失望了,楊毅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手指向了門外。
“書記,我”徐麗急得都要掉眼淚了,她還從來冇見過楊毅如此冷漠的眼神,楊毅這是對她徹底失望了麼?
“出去。”楊毅冇有理會徐麗哭喪的表情,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