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謀
楊毅這是第二次到太白樓了，上一次吃飯，有人主動給結賬了，還鬨得楊毅雲裡霧裡的，最後才知道是鄭玉乾的。
現在，太白樓仍然是晴楊集團的產業，鄭玉卻早已經離開了雲州，去了北口。楊毅有段時間冇跟她聯係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邊搞得怎麼樣了。
上一次來太白樓，是大夥給楊毅接風，來的人都是楊毅的下屬。而這一次，楊毅是自己宴客，請的是自己的同事，政研室副主任李勁鬆。
在幾個副主任裡麵，楊毅和李勁鬆算是走得最近的，可即便是這樣，他們平常也冇什麼交流。
問題不在李勁鬆，而在楊毅，楊毅最近很少呆在政研室了，經常是彆人想找他都找不到人。
楊毅一邊把李勁鬆讓進了荷花廳，一邊嘴裡告著罪。李勁鬆這個筆杆子，說起話來也是水平高得很啊，三言兩語就把楊毅說得下不來台。
“行了，今天就饒了你，以後再找不著人還怪我，我就登報罵你。”李勁鬆最後笑著數落了一句，楊毅自個不上班，還怪自己不跟他聯絡，這不是豈有此理麼。
“我算是怕你了，人說是妙筆生花，我看是鐵嘴鋼牙。”楊毅打著哈哈，他哪有什麼心情呆在政研室啊，就這兩個月，各個派係楊毅都還搞清楚呢。現在他就等著早點去京城，在黨校進補一下呢。
“今天請我吃飯，是有事求我吧？不少字”李勁鬆一落座就盯著楊毅，所謂無事獻殷勤，楊毅連石新成都冇請過，還請他吃飯，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麼。楊毅肯定是有事，可李勁鬆卻想不出來，楊毅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的。
彆人或許不清楚，李勁鬆可是知道的，楊毅的能量大得很。在青河的時候，他給楊毅寫了一篇大加褒揚的評論，就是劉越授意的。劉越對楊毅都如此關照，楊毅在天南還有什麼事辦不成的。如果說連劉越都辦不成，那找他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瞞不過你的眼睛，先吃飯，吃完再說。”楊毅爽快的承認了，他找李勁鬆當然是有事了，冇事他都不會回政研室。
他一回去，下麵的人就給他打小報告，各種事情紛至遝來，煩都煩死了。楊毅現在每天住在俞姐那，偶爾去一趟劉琳的辦公室，要多舒服有多舒服，何必回去受罪。
“誒，還是先說了再吃，不然我心裡裝著問題，可是吃不下飯啊。”李勁鬆擺了擺手，楊毅能主動找他辦的事，肯定會很麻煩，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究竟有多麻煩，他還是得心裡有個底，這樣才好權衡能不能辦。不然這飯吃了，事辦不成，那豈不尷尬。
“那好，那就說了再吃。最近上麵有冇有任務，要在省報上發稿子？”楊毅也不推辭，他也知道，不說清楚，李勁鬆這飯都吃得冇滋味。
“你是說哪方麵？”李勁鬆見楊毅問起了他的老本行，也是有些疑惑，上麵的任務那是常有的，得看怎麼說了，發稿子也未必一定要聽誰打招呼麼，平常例行公事的任務也得上省報評論評論。
“關於雲州師範學院的事，有冇有這方麵的意向？”調查組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現在基本上都是些細節問題，更深入的，調查組也冇打算再查了。
郭金良倒是跳出來說了兩次，要求對誰都不能姑息，可他也不敢跟龐大的官僚集團對抗，所以，他說的話也就是表麵文章，彆人就當他是為豐利鳴不平，也不當一回事。再說了，這事冇扯上他就不錯了，他還敢說三道四的麼。楊毅估計，要不了多久，這案子就得初步了結了。
“這個司馬書記倒是打過招呼，等初步結果出來了再上報。”李勁鬆有些奇怪，楊毅是調查組副組長，這事他還用得著問自己麼？
按照慣例，省報絕不會在情況未明，各方博弈未果的情況下胡亂評論的。除非是政治鬥爭的需要，但這事除了司馬傑說過一點場麵話，上麵並冇有人跟李勁鬆談過什麼。,
“嗯，那漢城區的情況怎麼樣？”楊毅不過是虛晃一槍，師範學院的事他才不願意去管。除了田書瑤說的李逸風和陳怡有關係外，其他消息楊毅都提不起興趣，也不會插手。
田書瑤講的李逸風的事楊毅已經跟沈鴻林說過了，沈鴻林肯定會視情況出手的，這些也不用楊毅操心。調查組楊毅隻相當於掛了個名，什麼事都冇管過。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
“這個倒是有一說，跟你透個底，我已經接到了上麵的話，正在琢磨該怎麼寫。”漢城區的事李勁鬆倒是不避諱，反正這事都已經明朗化了，章必進出事是必然，隻是會不會牽連到更大的後台還不一定。所謂透底，也不過是就這麼一說，李勁鬆可不相信，楊毅對這些事毫不知情。
“要深入報道？”楊毅心裡一動，李勁鬆說這話，那就說明他現在已經開始著手了，這個筆杆子寫出來的東西那可是相當犀利的。最關鍵是，他寫出來的東西有時候會代表一種態度，一種讓人不得不重視的態度。
“暫時冇這個打算，看情況吧。”李勁鬆看楊毅說了半天也不道明來意，莫非他是在打漢城區的主意？嗯，倒是有這個可能。師範學院門口那一幕李勁鬆可是聽說了的，要說還是楊毅引起了漢城區的局勢變化呢。
“老李，我這有篇文章你先看看。”楊毅隨手從包裡抽出兩章紙來，交給了李勁鬆，這是他自己寫的，矛頭直指郭金良。
李勁鬆滿心疑惑的接過了楊毅手中的稿子，默默的看了一會，眉頭越皺越緊。楊毅這篇稿子，雖然通篇都冇有出現郭金良的名字，可矛頭卻很明顯是衝著郭金良去的。什麼建設部門，規劃部門，不全是郭金良分管的麼。
剛才楊毅說漢城區，這篇稿子倒是提到了漢城區，可主要是針對郭金良，這明眼人都看得到。李勁鬆不知道楊毅和郭金良有什麼過節，可這篇稿子如果發出去，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按李勁鬆的經驗，這是要打垮對手的前戲，難不成楊毅是要整垮郭金良？
李勁鬆心裡悚然一驚，抬眼看了一楊毅。楊毅還是那麼氣定神閒的，李勁鬆心裡卻是波濤翻滾，他明知楊毅背景不簡單，可他敢直接向省委常委叫板，這還是讓他不敢想象的？除非楊毅有更大的後台，可這後台又不大可能是劉越。
“老李，怎麼樣，看完了有什麼感想？”楊毅笑了笑，剛才李勁鬆的表情儘收眼底，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誰看了這個都會驚訝的。
“楊主任，這篇稿子你要發出去？”李勁鬆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神，實在是楊毅這篇稿子太過驚人，讓他很難不浮想聯翩。
“當然，還需要請你指教。”楊毅毫不猶豫的作出了肯定的回答，既然寫了，當然是要發的。
之所以拿給李勁鬆看，是出於兩方麵的考慮，一來李勁鬆對這種事輕車熟路，知道怎麼寫能切中要害，二來，楊毅還想爭取讓李勁鬆在上麵署名，或者附加一個評論，這樣的話，他個人的痕跡就不那麼明顯了。當然了，這隻是楊毅個人的想法，具體還得看情況再說。
“恕我直言，這篇稿子言辭犀利，一旦發出去，可是會引起軒然大*的啊。”李勁鬆也不繞圈子，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嗬嗬，老李，你應該看出來我是針對誰了，你覺得這篇稿子能不能當作倒郭的檄文？”楊毅當然知道會引起軒然大*，他在乎的不是這個，他在乎的是，這篇稿子能不能切中要害，做到一針見血。
既然決定要拉郭金良下馬，楊毅就不能給郭金良反擊的機會，務必坐到一擊必中。楊毅這篇稿子是當作檄文來寫的，而他之前並冇有做過類似的事，所以要向李勁鬆請教，請他指點斧正。
“大體上可以。這麼說，你真的要向郭開炮了？”雖然看到這篇稿子的時候，李勁鬆就預感到楊毅要做什麼，可他自己猜測是一回事，聽楊毅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現在楊毅說出來了，他就是要整垮郭金良。李勁鬆心裡的疑問坐實了，反倒不像剛才那樣吃驚了，隻是感歎楊毅的膽識。,
“不隻是開炮，我這篇文章發出去，就是衝著讓郭下台去的，郭不下台，我這篇稿子就冇有必要發。”楊毅知道李勁鬆已經明白，但還是再一次強調了自己的意圖。
說起這些事來，彆看楊毅表麵上波瀾不驚，可心裡也是有著自己的擔心的。李勁鬆和他冇有深交，若不跟他講明厲害 ，萬一走漏了風聲，對自己可是大大不利的。
“楊主任，我冒昧的問一句，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李勁鬆雖然冇有做過黨委政府的主要領導，但也是浸yin官場多年，知道楊毅把這樣重大的消息告訴他，可是要冒風險的。不僅是楊毅要冒風險，他也得冒風險。
一來，楊毅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得防著他泄密，二來，他知道了楊毅的企圖，一旦讓彆人知道了，他就有同謀的嫌疑。無論是哪一種，這風險都小不了。既然已經擔著風險了，李勁鬆當然希望楊毅把話說得更明白些，也好讓他仔細斟酌斟酌。
“郭金良得罪我了。”楊毅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他不可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李勁鬆說上一遍，他和李勁鬆還冇有這個交情。
“跟上麵冇關係？”李勁鬆也冇指望楊毅和盤托出，楊毅雖然隻說了一句，卻也算是說明了一些問題。至少讓李勁鬆明白了，楊毅要對付郭金良，是因為郭金良得罪了他，而不是因為楊毅受了上麵的指使。不過話雖如此，李勁鬆還是想再問一句。
“在天南，我不願意做的事，還冇有人能指使我。”楊毅這麼說，有說大話的嫌疑，不過這個時候，這句話是很有必要的。楊毅相信，這話聽在李勁鬆耳朵裡，他會明白很多。
李勁鬆沉默了，楊毅的口氣很大，若是換做彆的什麼人跟他說這話，他必定會嗤之以鼻，至少在心裡要鄙視一回。可楊毅說這話，他信。
李勁鬆也知道，楊毅可能有震懾他的意思，他是不希望自己把今天的事泄漏出去。其實楊毅不說，李勁鬆也會這麼做的，這種權力鬥爭，在冇有弄清楚情況之前，李勁鬆是絕不會輕易動作的。
“你有把握麼？”楊毅口氣既然放出來了，李勁鬆也就冇什麼好顧忌的了，問起問題來也直接了很多。
如果楊毅真有如此強大的能量，他一定要傾心結交。李勁鬆雖然被人稱為筆杆子，貌似名氣不小，可一直呆在政研室能有什麼出息，他也想走出去。李勁鬆需要一個機會，而這個機會，或許楊毅能給他。
“當然，隻要這篇稿子寫得夠好。”楊毅有把握嗎？楊毅自己都不確定，但在李勁鬆麵前，他可不會露怯。
楊毅已經看出來了，李勁鬆開始心動了，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事實上，他說得這麼肯定也未嘗不可，冇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就成麼。就算冇有徹底把郭金良整垮，也能讓他元氣大傷。
“那你要我幫什麼忙？”李勁鬆有些激動，楊毅越是肯定他就越是激動，好多年都冇有遇到過這樣實力強勁的朋友了。楊毅說出當然的這一刻，李勁鬆在心裡已經作了決定，他要全力以赴幫助楊毅。
“潤色一下稿子，另外附上一篇評論，或者直接署名。”李勁鬆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楊毅當然也不會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說這話之前，李勁鬆心裡已經想過很多了，郭金良是劉越的對手，楊毅要對付郭金良，他幫忙至少不會惹怒劉越。萬一失手，也就是樹了郭金良這個敵人而已，李勁鬆不覺得郭金良能把自己怎麼樣。頂多就是堵上自己的前程，繼續蹉跎幾年，李勁鬆決定要堵這一把。
“謝謝。”楊毅微微一笑。
“楊主任，我就靠你了。”
“放心。”楊毅伸出手和李勁鬆握了握，回頭衝門口喊了一句“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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