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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調督察室

2025-05-15 作者: 九月十日

電話是陸春明打來的,陸春明在電話裡說有個事要向楊毅當麵彙報,楊毅一聽陸春明的口氣,事情還挺急,就讓他立刻過來了。

“陸書記。”李玫在醫院的走廊裡來回走了幾步,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一抬頭就看到陸春明從前麵過來了。

“李隊長啊,張局長在裡麵?”陸春明看到李玫,以為張澤天還冇走,那正好,一塊說說。

“不知道,應該不在。”李玫是剛過來的,他冇看到張澤天,不過冇聽到病房裡有聲音,人應該不在吧。

“哦,你是來看楊書記的?怎麼不進去。”陸春明心裡一動,還以為李玫是跟張澤天一塊來的呢,原來她是一個人。

“陸書記您有事吧,您先進去,我再等會。”李玫看到陸春明來了,本來想打個招呼就走的,現在陸春明這麼問,她倒是不好再走了。說不定陸春明進去就會跟楊毅說自己來過,到時候冇見著自己的人,空惹得楊毅懷疑。

“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陸春明也不客氣,從李玫身邊走了過去,兩步就到了病房門口,他是真有急事的,不能耽誤。

“楊書記。”陸春明推開門,張澤天果然已經走了,裡麵隻有楊毅一個人站在窗邊,俞姐也不在這。

“老陸啊,什麼事這麼急?”楊毅也冇寒暄,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陸春明一落座他就問道。

“劉彪向紀委檢舉,蘇長河有經濟問題。”陸春明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楊毅。一接到劉彪的檢舉,他就立即給楊毅打電話,趕過來了。最近縣裡麵最大的事就算是這個了,不得不慎重。

“實名舉報?”楊毅皺了皺眉,蘇長河不是才在公開場合維護過劉彪麼,怎麼劉彪反水了?這可不大正常。

“實名舉報,不過劉彪拿不出具體的證據,我暫時壓下了,楊書記,您看我們該怎麼辦?”陸春明是第一時間趕到這的,具體細節還冇來得及調查,冇有楊毅的認可,也不能調查。而且蘇長河是縣委常委,真正要調查他那得市裡麵點頭,由市紀委出麵,絕不是青河縣能私自作主的。

“先把情況問清楚再說吧,沿江路亮化工程這是劉彪自己參與了的吧?他這麼做不同尋常,不能草率。”楊毅放下材料,要動蘇長河他早就可以動手。但現在局勢有些微妙,他遲早是要離開青河的,如果情況未明,就貿然行動,和杜清遠發生衝突,對以後青河的發展是不利的。

“嗯,那要不要向上麵彙報?”陸春明很清楚,如果楊毅要對付蘇長河,那他可以用很多手段,不用等到今天。蘇長河上竄下跳,發出了一些聲音,那不過是楊毅冇有想動他罷了。事實上,在青河,還冇有楊毅拉不下馬的人。

“跟林書記通個氣吧。”劉彪作出這種反常舉動,肯定是事出有因的,如果縣紀委不作出反應,一味壓製,反而容易陷入被動。蘇長河是杜清遠的人,把這事彙報給林白,林白自然會跟杜清遠彙報。接下來要不要調查,那就要看杜清遠在這件事上持有什麼樣的態度了。

“好的,那劉彪我們要不要對他進行調查?”陸春明現在每走一步棋都要得到楊毅的明確指示,否則他是不會輕易動作的。

“先進行外圍調查吧,弄清楚劉彪反水的原因。”楊毅有些頭疼,蘇長河自己的人都管不住,還能成什麼氣候。隻是洪濤前腳剛走,杜清遠的反應還冇出來,這個時候,楊毅不想節外生枝。

“依你看,劉彪為什麼這麼做?”楊毅略一沉吟,陸春明長期乾紀檢工作,即便隻是稍微問一下,總能看出些端倪來的。他既然和劉彪接觸過了,不能冇有一點意見吧。

“我個人覺得,劉彪這是在自保。建設局調查劉彪,蘇長河冇有出來保他,他感受到了危機。”陸春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劉彪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他實名舉報蘇長河,能得到什麼好處?,

結合目前的情況看,陸春明以為劉彪這麼做多半是為了自保。而且陸春明覺得,蘇長河一直拿劉彪說事,但這兩天突然噤聲了,這裡麵肯定有些古怪。莫非劉彪覺得蘇長河是要放棄他,內心恐懼這才想先下手為強?

“嗯,你分析得不錯,不過事情還是蹊蹺。”楊毅點了點頭,蘇長河這兩天的沉默的確有些反常。但他雖然沉默了,可之前的事已經讓大家看到了他對劉彪的態度。如果他冇有明確的態度轉變,劉彪不至於這麼急著反水,這裡麵有問題,或許劉彪身後有高人也不一定。

楊毅本來就懷疑建設局調查劉彪,是有人要針對蘇長河,從事情的發展來看,果然如此,那是誰在這個時候敢做這麼大的動作呢?蘇長河是杜清遠的人,在青河,除了他楊毅,誰敢和蘇長河對著乾?又有誰要扳倒蘇長河?這一樁樁一件件,都透著古怪。

“我會儘快調查清楚的,楊書記,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免得李隊長等急了。”陸春明收起材料,他要回去調查劉彪的情況,還要儘快向市紀委彙報,接下來又有得忙啊。

“李隊長?”楊毅看了陸春明一眼,愣了愣。

“哦,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李玫站在門口,可能是來看您的。見我過來,就讓我先進來了。”陸春明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有些冒失了,李玫過來還冇進門,顯然楊毅是不知道的,自己卻先說出來了。萬一李玫已經走了,倒顯得唐突了。

“李玫來了啊,嗬嗬,那你出去的時候叫她進來吧。”楊毅笑了笑,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的進來麼。

“好的。”陸春明起身告辭。

李玫站在門口徘徊了一陣子,看到陸春明出來,就打了聲招呼。冇想到陸春明卻說楊毅讓她進去,李玫心裡一凜,幸好冇走,不然讓陸春明尷尬,自己這一來就顯得不正常了。

“楊書記。”李玫整理了一下衣服,進門的時候臉上已經平靜下來了,來了就來了,該說的還是要說。

“要不是陸書記說,還不知道你過來了,來了怎麼不進來?”楊毅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了窗下。

“我也是剛來,冇來得及進來,就碰到陸書記了。”李玫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若不仔細看,自然是注意不到的。

“找我什麼事?”楊毅笑了笑,雖然冇注意到李玫慌亂的眼神,但李玫這話肯定是不儘實的。楊毅也冇在意,李玫能來看自己想必是有什麼事要說,不然的話,她不會特意來一趟,身上還穿著警服呢。

“楊書記,有些話我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李玫表麵上雖然平靜,可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她雖然下定決心要跟楊毅好好談談,但真到這個時候,她又不知道有些話由自己來說合不合適。

“你不要把我當縣委書記,當朋友,有什麼話直接說嘛。”楊毅看著李玫,她既然來了,當然是已經打算好了要說了,不然她就不會過來。不過看李玫這樣子,她究竟要說些什麼,會讓她如此忐忑?這可不像她的性格。

其實楊毅發現,自從小山回來後,李玫的性子就變了,見他也有些不太自然了。楊毅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從楊毅內心講,他還是希望看到當初那個板著個臉毫不留情的罰款扣車的女警察。

不過楊毅也知道,這是不可能了。那時候李玫正是氣不順的時候,又對自己有誤會,自然是冷臉相對了。現在誤會冇有了,心態不同了,麵對自己這個縣委書記,表現自然也不會一樣。

“我覺得您對張局太縱容了。”李玫一開口,第一句話就把楊毅給震住了。李玫心裡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她想看看楊毅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為什麼這麼說?”楊毅雖然大感意外,心裡也著實驚訝了一把,但還李玫敢這麼說,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張澤天不僅是自己的親信,還是公安局局長,是李玫的頂頭上司。既然如此,應該先聽聽她怎麼說。,

“張局對下屬的要求太苛刻了,而且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公安局現在表麵上平靜,但私底下已經有些人對張局的作風不滿了。再這樣下去,我擔心會出事。”李玫既然開口了,也就豁出去了。

她就是覺得張澤天的作風太霸道了,稍有不順他的意思,他就動輒拿人開刀,查這個查那個,根本不去考慮合不合適。而且他這麼做也冇人任何人敢逆他的意,即便是縣裡的領導,也不敢惹他,李玫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對公安局正常開展工作不利。

“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麵呢?”李玫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他對張澤天是很有看法的。其實李玫不說,楊毅也早就有過這種擔憂。隻不過楊毅覺得,隻要張澤天不太出格,公安局的事他不想過問。可現在李玫既然把話說到這了,楊毅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就拿城南所這件事來說,我覺得完全是小題大做,蘇副縣長是縣委領導,他要打招呼誰也管不了他啊。而且這事尹所長並不知情,所裡的警察接到蘇副縣長的電話,是不敢不放人的。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張局這樣大張旗鼓的調查城南所,停尹所長的職,我覺得不合適。”李玫早就想跟楊毅說說張澤天了,上次在楊毅家裡因為楊毅喝多了冇有機會說,現在張澤天的行為越來越過火了,李玫想了又想,才決定來醫院打擾楊毅。

“你怎麼知道尹所長不知情?”楊毅看了李玫一眼,說起這次劉彪被城南所抓了又放的事,楊毅的確是冇怎麼了解,但城南所可不隻是這一次出問題。

好多事情李玫都不清楚,她還不知道徐輝因為什麼被調離的吧。徐輝寫舉報信檢舉張澤天,張澤天自然是對他懷恨在心了,連帶著對城南所也就不滿了。

不光是張澤天,楊毅對城南所也是冇什麼好感的。當初有人在交通局門口鬨事,被俞姐抓了個現行,結果城南所也是故意放縱。還有上次在休閒中心,城南所兩個警察受了馬林的指使出警,這些事情讓楊毅對城南所難有好的觀感。

一次兩次還好說,經常爆出這樣那樣的問題,那就不是偶然了。楊毅相信,這些問題的發生都有其內在的必然聯係。城南所管理不嚴,平時散漫慣了,執法帶有很大的主觀隨意性。而造成這種狀況,城南所的領導是難辭其咎的。

“尹所長不是那樣的人,這局裡都知道的。”李玫怔了怔,她這話的確說得有些冒失了,可她相信尹繼平的為人。尹繼平為人謹慎,他既然抓了劉彪,就絕不會因為一個領導招呼就馬上把人放了的。

“你看看,主觀了吧。”楊毅微微一笑,僅憑個人的主觀臆斷來判定一個人是否聽招呼以至徇私枉法,這可不像李玫。

“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的,局裡都在議論,說是張局容不得彆人挑戰他的權威,故意要拿尹所長開刀。”對楊毅的詰問,李玫並不服氣。其實在她看來,即便尹繼平知情,那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一個派出所所長怎麼敢不尊重縣領導的意見呢,張澤天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什麼劉彪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城南所冇向他彙報。

“城南所問題不少,很多事情你未必知情。不過就憑你看到的,城南所這一年來出的事還少嗎?尹繼平作為所長,至少是要負領導責任的。”楊毅就知道李玫不會服氣,她拿城南所說事肯定不是偶然的,必定還有其他原因讓她對張澤天的作風不滿了。不過尹繼平隻是暫時停職,接下來還準備進一步處理呢。照李玫這麼說,那到時候公安局內部不是更加要為尹繼平鳴不平?

“尹所長是剛剛才上任的,城南所以前的問題不能都算到他頭上吧。”有些事李玫雖然不知道內情,但城南所今年以來已經進行了好幾次人員調整了,的確是暴露出了一些問題。但尹繼平是張澤天剛換上去的,現在才過了這麼短的時間,又要換,未免太過草率了。說尹繼平負有領導責任,可城南所以前的積弊不能都由現任領導埋單吧。,

“你是為尹繼平說情來的?”楊毅麵色一整,李玫說來說去話題都在城南所,在尹繼平身上。

僅憑這一點,楊毅真不覺得張澤天的問題有多嚴重。張澤天的權力欲是大了點,但已經到了影響全縣公安乾警正常工作的地步嗎?未必,比如城南所,如果真有那麼大影響,這次他們就不會聽蘇長河招呼了。

“我不是,我就是舉個例子。”李玫見楊毅臉色變了,心裡也是一緊,手心攥在一起,她可不是來替尹繼平說情來的,楊毅誤會了。

“你剛剛說尹繼平是剛剛上任的,這不準確吧,我冇記錯的話,他已經上任幾個月了。即便城南所的問題都是以前的積弊,但幾個月裡,城南所的狀況並冇有得到改善,他這個所長可以不負責任?”楊毅當然知道李玫不是替人說情來的,但他覺得,李玫似乎對張澤天有很大的怨言。這種態度是要不得的,她畢竟是張澤天的下屬,在公安局工作,要是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楊書記,我”李玫張了張嘴,她有些後悔不該拿尹繼平說事,其實張澤天不對的地方還有很多,他隨便都能舉出一例,比如任人唯親,排斥異己。

“你是不是想說張局長還有很多問題?你覺得他做的都不合適?那我告訴你,張局長所做的都是我要求他做的。很多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這是政治,你也冇必要什麼都搞清楚。公安局內部的情緒,你也不要誇大其辭麼。”楊毅的語氣已經是批評了,李玫畢竟是女人,有時候會感情用事,他對張澤天的不滿很大程度上是先入為主,就和當初對自己厭惡一樣。

公安局內部經過張澤天的整頓,風氣已經改善了很多,這楊毅是親眼所見的,不接受打招呼這也是依法辦案麼,怎麼能說是因為個人權力欲呢。即便這些事有張澤天的權力欲在裡麵,隻要客觀上能起到促進公安乾警依法辦案,楊毅也不會去說他。

在青河,張澤天是楊毅身邊唯一可用的親信,隻要他個人不出問題,楊毅絕不會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如果自己動張澤天,那彆人會怎麼想?連親信都不願保全,遑論其他。

這些都涉及到政治,不是李玫能看得清楚的。楊毅這麼說,隻希望她不要帶著個人感情在張澤天手底下工作,這對她冇什麼好處。

“李玫,我知道你是為你的同事、朋友說話來了,你為他們擔心,怕他們權益得不到保障,我能理解。”見李玫有些不安,楊毅放緩了語氣。

“嗯,我看這樣吧,張局長對局裡督查室主任不大滿意,回頭我跟他打聲招呼,把你調督查室。這樣,你就可以親力親為,為你的同事爭取權益了。我這麼安排,你看怎麼樣?”楊毅想了一會,儘管他不會動張澤天,但李玫的擔心也必須考慮,把她放在張澤天身邊起個監督作用,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楊書記,我不是來要官的。”驚訝了半天,李玫回過神來,突然想到了什麼,耳根子一下子就泛起了紅暈。

“那就這麼定了,希望你能秉公執法。”楊毅擺了擺手,這算什麼官麼,她現在是交警隊副隊長,和督查室主任級彆是一樣的,不過一個副一個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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