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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楊書記病了(三)

2025-05-15 作者: 九月十日

楊毅已經在醫院呆了五天,這五天,青河發生了一些事,讓楊毅感到不快。借著劉彪的事,蘇長河上竄下跳,大有向他叫板的趨勢。而他的盟友王誌敏也在背後為他搖旗呐喊,出謀劃策。

張澤天對城南所的調查還在進行,在調查結束以前,劉彪還是自由的,蘇長河也正是想利用這一空檔興風作浪。蘇長河借機生事,矛頭直指黃宇,黃宇本來是受害者,在他嘴裡卻成了仗勢欺人、以權謀私的無良乾部了。

黃宇冇有反應,楊毅跟他聊過幾句,黃宇並冇有接戰的意思,或者說他很明白蘇長河針對的不是他,而是楊毅。楊毅對這件事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隻要楊毅開口,他會做這個馬前卒。但楊毅如果不想把事情鬨大,他就不便出這個頭了,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就驚動家裡人吧。

對蘇長河的不識時務,楊毅也是頭疼,蘇長河是受了杜清遠的指示?不大可能,楊毅才和杜清遠談過,青河很快就會迎來一位縣長,杜清遠的人。這個時候,杜清遠絕不會輕舉妄動的。

那就隻能解釋為蘇長河受了什麼刺激,或者是壓抑太久,需要爆發了。楊毅可以理解蘇長河的野心,也能理解他長期受到壓抑不能施展的無奈。可他也不想想,他現在這麼做杜清遠會高興麼?

楊毅不管杜清遠高不高興,他自己首先就已經不爽了。蘇長河如果再這樣鬨下去,隻等張澤天的結果一出來,楊毅就會出手。

青河遲早是要交到杜清遠手上的,但隻要楊毅還在青河一天,就絕不能容許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不過對於張澤天的強勢,楊毅也有些擔心,張澤天權力越來越大,已經容不得彆人染指他公安局的一畝三分地了。這不是一個好現象,自己在青河,固然冇人能動他,但一旦自己離開,他現在的強勢隻能是害了他。

公安局不比彆的部門,無論杜清遠派誰來青河,都不會願意看到一個不聽指揮的公安局長。現在張澤天可以在公安局一言九鼎,以後呢?說到底,他的官帽子還是掌握在杜清遠手上。隻要自己離開,杜清遠要動他易如反掌。楊毅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張澤天在青河畢竟幫了他不少忙,人走茶涼的事楊毅不想乾,也不會乾。

楊毅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穿著病號服緩緩踱步的病人,自己這一病,倒是影響到了不少人啊。

“楊書記,洪秘書長來了。”俞姐推開門站在門邊言語了一聲。

“洪秘書長。”楊毅已經看到了洪濤站在門口,他是杜清遠派來的,或許自己該和他好好談談了。

“楊書記。”洪濤是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杜清遠的嫡係,平常市裡的決策他是冇有發言權的,但代表杜清遠個人,他卻是責無旁貸。

“看你氣色不錯,好些了吧?杜書記可是很關心楊書記的身體啊。”洪濤笑著和楊毅握了握手。

“謝謝杜書記關心了,現在感覺好多了。”

“楊書記這是累出的病啊,一人身兼兩職,縣裡這麼多事,什麼都要管,肯定是累的,要多注意休息,外邊的事情哪忙得過來。”洪濤接過俞姐遞過來的水杯,道了聲謝。

“我啊,就是勞碌命。嗬嗬,洪秘書長這次來,杜書記有冇有什麼指示?”楊毅心裡一動,洪濤一上來就說自己身兼兩職,大有深意啊。不過楊毅也不以為意,畢竟他都已經跟杜清遠挑明了,這兼任的職務就是現在卸下來也冇什麼。

“指示冇有,就是囑咐楊書記安心養病,不要被縣裡的瑣事煩了心。”洪濤見俞姐帶上門出去了,也是回頭看了一眼。

“青河現在事情多啊,不煩心是不可能的了,就說眼前吧,就有一件事讓我是食不甘味,寢不能寐啊。”楊毅雖然和杜清遠挑明了,但杜清遠卻冇有明確的態度,派不派縣長過來他似乎還冇有決定。,

楊毅猜也能猜到杜清遠的心思,現在派一個縣長過來,還得受自己的約束,在青河冇有發言權。到時候自己走了,即便提了書記,權威也會受到影響。倒不如等自己一走,他直接派一個縣委書記下來,全盤接手。那時候,自己不在青河了,這個派下來的縣委書記有杜清遠的支持,自然冇有人能跟他對抗。

楊毅知道杜清遠的心思,杜清遠這麼想也很正常,可他卻不願意這麼做。楊毅得為青河考慮,他得先看看杜清遠派下來的人是個什麼德行,能力主要是思想品行能不能勝任這個縣委書記。

現在青河縣在建的項目很多,有些完工了,有些冇有完工。即便是那些已經完成的項目,也都還處在初起步的階段,他們必須得到一個一以貫之的政策支持。如果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令夕改,這對青河的發展無疑是不利的。

至於杜清遠擔心現在派下來一個縣長,被自己打壓,以後當上了縣委書記,權威已經受損。這楊毅也是考慮過的,隻要不是杜清遠所用非人,楊毅根本就不想去打壓誰。明明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走了,還打壓個什麼勁。楊毅做事,都是為大局考慮的,絕不會因為個人爭權故意去壓製對方。

當然了,如果杜清遠真派一個喜歡爭權奪利的人下來,楊毅讓不讓他在青河呆下去還良說呢,更彆說什麼等他走後接任縣委書記了。杜清遠可是個明白人,他自然是知道楊毅不會容忍有人跑來跟他爭權的。所以,這個時候,他要派縣長下來那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品行過硬,要經得起推敲。這也正是楊毅所希望看到的。

“哦?什麼事讓楊書記這麼煩的?”洪濤目光一閃,看著楊毅,他的消息靈通,楊毅說的多半是蘇長河的事吧。

“蘇副縣長最近很活躍啊,莫非洪秘書長不知道?”楊毅可不想再把蘇長河上竄下跳的事跟洪濤說上一遍,他相信洪濤是清楚的。他作為杜清遠的親信,青河的一舉一動他不可能不注意的。

“嗬嗬,有耳聞,不過具體是怎麼回事還得聽楊書記說說。”洪濤麵色一僵,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知道事情有什麼用,他需要的是楊毅的態度。

蘇長河和他都是杜清遠的人,他不希望蘇長河出事,畢竟在青河,蘇長河代表著杜清遠的利益麼。可洪濤也知道,杜清遠對蘇長河這個時候跳出來有些不滿,隻是杜清遠肯定不會因為這點不滿就自己動手拿蘇長河開刀。所以,楊毅的態度就很關鍵了,如果楊毅不能容忍,杜清遠儘管心裡再不願意,這個時候肯定也是不惜舍棄蘇長河的。

“算了,不提這個了,是非曲直自然有黨紀國法公斷,誰觸犯了黨紀國法,誰就要受到懲罰,你我都不能例外啊。”楊毅心裡冷哼一聲,想要我的態度,那我就明確的告訴你,不能容忍。

洪濤冇想到楊毅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來,臉色有些難看,可不管怎樣,他算是知道了楊毅的真實態度,回去也好跟杜清遠回話了。剛才楊毅岔開話題,絕口不提身兼兩職的事,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這才是杜清遠最關心的問題。楊毅現在要讓出縣長,杜清遠可是不大樂意的。可楊毅如果一定要讓,杜清遠自然不能讓縣長的位置旁落他人。

“洪秘書長,請你轉告杜書記,我身上的擔子太重,希望杜書記體諒我的難處,早點給我找個幫手啊。”楊毅看洪濤欲言又止,憋得辛苦,知道他是想問縣長的事。

其實這有什麼好問的,杜清遠把什麼都想清楚了,他願意怎麼乾就怎麼乾唄。他如果非要等到自己走人,他再派個縣委書記來全盤接手,那夜長夢多的事可就避免不了了。秦正陽馬上就要走人,新來的市長還不知道是個什麼脾氣呢。

“楊書記,說句實話,我對青河是很有感情的,畢竟當年我也是從青河出去的麼。”洪濤冇頭冇腦的突然來了一句。,

“洪秘書長冇有基層工作經曆吧?”楊毅愣了愣,洪濤什麼意思,他想來青河?這可讓楊毅有些意外。

如果洪濤來青河,無論是縣長還是縣委書記,那都不合適啊。他都已經是市委副秘書長了,再進一步升副市長都是可能的。彆說是青河了,就是放到宜林區,也是不合適的,這不是形同貶官麼。

“當初從青河調到市裡,就冇機會再下去。”洪濤笑了笑,他隻說了一句,楊毅就聽明白人,果然是心思敏捷,非同一般。

“嗯,恕我直言,洪秘書長可以考慮到基層走走。”對於上麵來說,市縣就是基層了,但對於市裡的乾部來說,冇有下過鄉畢竟履曆上就有缺陷,洪濤可能是因為這一點,才想著要出一任縣委書記吧。

“楊書記說的是啊,我也跟杜書記提過,杜書記也願意讓我下來。”洪濤見楊毅這麼說,心裡更是高興,看起來楊毅這是準備跟他交底,要邀請他了?

“不過在宜林,也隻有宜林區這種地方才配得上洪秘書長的身份吧。”楊毅等於是婉拒了洪濤,就算他想來當這個縣委書記,楊毅也不能同意。除非他現在來青河當縣長,可這事他肯定是不會乾的。

楊毅剛才一瞧洪濤的樣子,心裡就越發篤定,他是想想來,而且還是想下到青河來。他這想法不錯,多了縣裡的經曆,對他以後的仕途自然有好處的,可他不該把主意打到青河。

等自己走了,他來當這個縣委書記,揀現成的便宜,那有那麼容易的事啊。聽洪濤這麼一說,楊毅就越發覺得,不論杜清遠派什麼人,要想來青河摘桃子,首先就得從縣長做起,想一步上書記,冇這個可能。

“倒也是。”聽楊毅這麼一說,洪濤心裡大為不滿,這不是等於直接拒絕了他麼。洪濤原就想過,本來他來青河任縣委書記的話就已經是屈就了,隻是他看重了青河的前途,才起了這個念頭的。他當這個縣委書記,有杜清遠支持,說不定能掛上副市長,等青河發展好了,說不定進一步直接入常也是有可能的。

現在自己已經挑明了,一旦楊毅離開,自己就可能接這個縣委書記。可楊毅卻一點麵子都不給,他這麼一說,就等於堵死了自己到青河的路。自己堂堂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總不能到青河當縣長,給他打下手吧。

洪濤表麵上還是笑著和楊毅說著話,可楊毅卻知道,他是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呆的,但洪濤不主動提出要走,楊毅自然也就陪著了,無所謂的事麼。

蘇長河一聽說洪濤來了青河,他就把王誌敏約到家裡商量,他知道,洪濤輕易是不會來的,來的必然是得到了杜清遠的指示。可這幾天,他在青河的動作,杜清遠卻冇有給他任何指示。這讓蘇長河難以放下心來。

“老王,你就給我交個底,你說這幾天的事,杜書記會怎麼看?”雖然同為杜清遠的人,但親疏有彆,蘇長河自認冇有王誌敏和杜清遠的關係近。而且王誌敏比他早來青河,很多事情總是比他了解得清楚些。

“杜書記怎麼看我不知道,我個人覺得,你有些過火了。”若不是蘇長河一再相邀,王誌敏是不願意登門的。

蘇長河借劉彪的事找黃宇的麻煩,實際上矛頭是指向楊毅的,這一點大家都看得清楚,王誌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這個時候他並不想和蘇長河攪和在一起。楊毅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冇有得到杜清遠的指示,他絕不會輕舉妄動。

“為什麼?”蘇長河冇想到王誌敏會開門見山的就說他過火,如果是彆人他可以理解,可王誌敏這麼說讓他有些意外。

“這還用問麼?長河啊,你來青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楊毅的手段你冇見識過嗎?黃宇是他調過來的,你針對黃宇,實際上就是等於在向楊毅宣戰,他能放過你嗎?”王誌敏看了蘇長河一眼,又不是冇吃過楊毅的虧,老老實實的過著也就是了,何必要主動挑事呢。衝蘇長河這態度,就知道他冇有得到杜清遠的同意,屬於擅自行動。,

“老王,你這麼說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麼。杜書記是市委書記,楊毅才不過是個縣委書記,他就算要對付我,總得有所顧慮吧。再說了,我是衝著黃宇去的,半點也冇扯到他頭上。”蘇長河被王誌敏這一連串的反問搞得有些懵了,他到底是杜清遠的人,還是楊毅的人啊,怎麼在青河呆了這麼久,反而對楊毅越來越怕了呢?

“長河,不是我說你,你這點心思我都看出來了,楊毅能看不出來?彆說什麼冇牽扯到楊毅,你對付黃宇那就是打楊毅的臉。楊毅要是能忍,那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說我們是杜書記的人,他不敢動,那當初林諶複怎麼樣,你自己想想。”王誌敏看蘇長河這麼執迷不悟,心裡都替他著急。

也不知道杜書記怎麼就看上他,讓他來青河占位置了,或許就是想讓他來當個攪屎棍吧。可他在青河這麼幾個月,事倒是惹了不少,可哪一次乾成了。就說上次交通局的事吧,竟然聯係秦正陽的小舅子找朱水文的麻煩。也虧杜書記不追究,要不然,就憑他結交杜清遠,就夠喝一壺的。就他這點心機,還想瞞著誰?楊毅是不想動他,要不然,僅憑這一件事,他就在青河呆不下去了。

“你也彆說得這麼邪乎,林諶複倒台那是劉書記要動他,那是衝著張放去的,楊毅能起多大作用。”蘇長河對王誌敏的話不以為然,儘管他也知道楊毅攙和進了林諶複的案子,可要說是楊毅起了多大作用,他是不信的。

“那秦正陽呢?”王誌敏歎了一口氣,也不多說,就反問了一句。

蘇長河沉默了一會,是啊,林諶複的案子錯綜複雜,楊毅參與了多少,起了多大作用不得而知。隻知道楊毅自己親口承認,他給劉越提供的線索,可那是他自己說的,為的是和黎婉撇清關係,很難說有幾分可信度。但秦正陽就不一樣了,秦正陽現在在宜林寸步難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得罪了楊毅。

照這麼看,楊毅的能量還真是不可小覷啊。不過蘇長河還是心存僥幸,楊毅不能一點麵子都不給杜書記吧?我不過就是為劉彪說了幾句好話,打壓了一下黃宇,他就要對自己動手?

“還有你找了那個人,劉彪,劉彪是個什麼角色你清楚嗎?”王誌敏見蘇長河不說話,知道他是有所觸動。他本不想管蘇長河的,可蘇長河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楊毅給拿下了,影響的不還是杜清遠的聲望麼。到時候,杜清遠說不定也會對他產生看法。王誌敏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得儘快采取補救措施,不要讓楊毅出手。

“一個商人麼,還能是什麼角色。”蘇長河對劉彪並不熟悉,他不過是借著劉彪的事發難而已。

“就衝著他這麼莽撞的跟黃宇動手,就不是什麼穩妥角色,我看你得小心點。”王誌敏這幾天都是忙工作上的事,根本也冇顧得上蘇長河這茬。王誌敏早就想清楚了,隻要杜清遠不動,他就不動。青河縣發展的功勞,大部分是楊毅的,但他們這些人也得吃肉喝湯不是,王誌敏樂得揀現成便宜。

蘇長河正要開口,就聽見外邊門鈴響,蘇長河起身站了起來:“劉彪剛才打電話,說是有事,我就讓他過來了。”

看著蘇長河去開門,王誌敏不禁皺了皺眉,這個蘇長河,真是不知輕重,這個時候竟然把劉彪請到家裡來了,而且還當著自己的麵。不行,待會得找個借口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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