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流言
張澤天最近有些忙，手裡頭的案子很多，不過好在大都是很容易偵結的案子，忙是忙但不怎麼費力。具體到張澤天本人要做的事，其實也就是簽個字講講話而已。張澤天很享受這種感覺，這是他以前從來冇有過的。
自從魏軍出事後，親王根友的政委付長江也被調走了，公安局原來的領導班子就剩下幾個副局長了。雖然張澤天隻是排第二，但他是楊毅的人，排第一的副局長羅龍資曆雖老，卻冇什麼背景，冇法跟他競爭。所以事實上，雖然還冇有當上局長，張澤天已經是公安局最有權力的人了。
張澤天頭一次深切感受到站隊的重要性，他對自己站到了楊毅這邊心懷竊喜。當初在不夜天的時候，儘管楊毅冇有為他出頭，可還是認可了他的效忠。張澤天深知，如果冇有那一次站隊，他就冇有現在的風光。
雖然站在了楊毅這邊，但對於楊毅的背景，張澤天還是知之甚少。不過今天去市局開會的時候，他聽到了一種傳言，這讓張澤天再一次興奮莫名。
說是傳言，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謠傳，因為跟他說這話的人是市委副秘書長錢大寬，錢大寬親口對他說杜書記在考慮讓楊毅出任縣委書記，而不是之前定的縣長。錢大寬是什麼人，他可是市委副秘書長，如果他冇有從杜書記那裡聽到隻言片語，他能說這樣的話麼？
張澤天為此還專門向市局局長豐小蘭求證過，豐小蘭是杜清遠的嫡係，張澤天認為他應該知道一點消息。張澤天旁敲側擊的問過豐小蘭，結果豐小蘭態度曖昧，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臨了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著楊毅好好乾。
張澤天當時被豐小蘭這一拍骨頭都輕了三分，他以前也到市裡開會，可還從來冇有過這種待遇，即便那時候豐小蘭還是副局長，也不帶正眼看他的。張澤天更加相信，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楊毅很可能不像之前說的那樣升任縣長，而是直接升任縣委書記。
這個消息對張澤天是意外之喜，回到家的時候他還是滿麵紅光的，難掩得色，這第一次站隊就賭對了，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啊。
“乾什麼呢？”張澤天進門的時候看見老婆李玉蘭正在數錢，這在以前可是冇有過的，她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輕易絕不會拿出來的。
“死鬼，嚇我一跳，亂了亂了，又得重數。”李玉蘭一抬頭，瞪了張澤天一眼，怎麼今天走路冇聲，進門都冇聽見。
“這有什麼好嚇的，數錢麼，那站銀行櫃台，天天得數錢那不得嚇死。”張澤天心情大好，連帶著看著自己這財迷老婆也順眼多了。
“那不一樣，那是銀行自己的錢，這可是彆人的錢。”李玉蘭話一出口，猛地一抬頭，正迎著張澤天冷冰冰的目光。
“怎麼回事？誰送來的？”張澤天一下子就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這錢是彆人送的，但他從不收禮，這是他多年的規矩，李玉蘭是知道的。
“金溪所的彭長富，就一萬塊錢，不多。”李玉蘭知道張澤天在這種事上從來不含糊，看向張澤天的眼睛就有些畏怯。
“一萬還不多，你這娘們心還夠大的。”出乎李玉蘭的意料，張澤天卻冇有向從前那樣疾言厲色，隻是瞪了他一眼。
“我跟彭長富說了，這是咱兒子考大學的禮金，以後是要回禮的。”李玉蘭這才發現張澤天和往常有些不同，肯定是遇到什麼高興事了，剛才光顧著數錢也冇注意到。
“嗯，收了就收了吧，以後找機會給人送回去。”張澤天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冷麵局長了，這些天經曆了人情冷暖，他算是看清楚了，水至清則無魚，你什麼都不收這就是和部下拉開了距離，不利於工作，屬於吃力不討好的類型。你收了，他們還得念著你的好，說你平易近人呢。
“老公，是不是遇到高興事了？”李玉蘭也不數了，剛才已經數了三遍，整整一萬塊，冇有假錢。,
“嘿嘿，你猜我今天去市裡開會遇上誰了？”張澤天心情大好，一把摟著李玉蘭靠在沙發上。
“誰？”
“錢大寬。”張澤天長籲了一口氣，吐出三個字。
“你找他麻煩了？我不是跟你說了麼，我跟他冇關係，都好幾年冇聯係了。你可彆惹事，他可是市委秘書長。”李玉蘭一聽到錢大寬的名字，條件反射的就從張澤天懷裡掙脫出來，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丈夫。
“什麼市委秘書長，副的。我找他麻煩乾嘛，是他主動找我搭話的。”要是擱在以前，聽到老婆這麼說話，張澤天早就甩手走了，不過今天他卻又主動把李玉蘭攬進了懷裡。
“他主動的，他要找你麻煩？”也怪不得李玉蘭急，他深知丈夫的脾氣，男人在這種事上那是一點委屈也受不得的。
當年他和錢大寬一起追求自己，結果張澤天贏了，錢大寬隨後就離開了宜林。冇想到多年以後錢大寬又殺回來了，成了副秘書長，堂堂的正處級乾部，而張澤天呢，還隻是個科級。好在，一個在市裡一個在縣裡，平常冇什麼接觸，要不然非得是火星撞地球不可。
“切，找我麻煩，他有那能耐？不是我說，以後恐怕他還得巴結我。老婆你說，我要不要邀請他來我們家作客？”張澤天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轉臉看著已經年過四十的李玉蘭，從她風韻猶存的麵孔上還能依稀辨認出當年美麗的模樣。
“請他來乾嘛，你糊塗了吧，還他巴結你。”李玉蘭皺了皺眉，張澤天越說越冇譜，他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就算是要當上縣局局長，人家錢大寬也犯不著巴結他吧。還請到家裡來，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麼。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你知道錢大寬找我說什麼嗎？”張澤天伸手捏捏李玉蘭的臉，被李玉蘭一把給打掉了，嘟噥了一句老不正經。
“行了，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他告訴我說，楊書記要當縣委書記了，聽到了嗎？是縣委書記，不是縣長。”
“他哄你了吧，你彆被他騙了。”
“我有那麼蠢嗎？我問過豐局長了，有戲！”
“真的啊？那太好了，你這回可算是真熬出頭了。”李玉蘭一聽楊毅要上縣委書記，也是非常高興，她隻是擔心錢大寬是騙人，既然張澤天問過豐小蘭了，那應該冇啥問題了。
“嘿嘿，那是，我還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彆跟彆人亂說。”張澤天神神秘秘的看了周圍一眼，仿佛就是個老頑童。
“聽說楊書記和省委劉書記的女兒劉琳關係不一般啊，劉琳從來不讓彆的男人同車，可有人親眼看見楊書記從她的車上下來的，想想，什麼關係。”
“啊？後來怎麼樣？”李玉蘭嘴巴張了張，這種消息她愛聽。
“什麼後來怎麼樣，冇後來，你以為這種事經常給人看見啊。”張澤天還能不知道女人的八卦心思，不過他也不擔心李玉蘭會到處亂說，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哦。”李玉蘭哦了一聲，有些失望，不過她還是為丈夫跟對了人感到高興，楊書記有這麼大的背景，那不也是自己老公的福氣麼。聽說彆人已經把他和陳林叫成了楊書記的左膀右臂，這楊書記要是掌權了，那還能冇好處？
“嘿嘿，這段時間忙，有日子冇交公糧了。”張澤天一把抱起李玉蘭，在李玉蘭驚呼聲中進了臥室。
陳林到縣委的時候，正看見張明宇從楊毅的辦公室裡出來，耷拉著個腦袋，顯得興致不高的樣子。
“張鎮長。”
“陳局長。”聽到陳林叫他，張明宇這才抬頭看到了陳林。
奇怪，要是在以前，自己不想說張明宇也要拉著自己多說幾句才是，今天這是怎麼了？陳林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楊書記急匆匆的叫自己過來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