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理應如此
身在夜州,與某個群體相比,秦銘覺得,自己果然是正道的光。
至善宗師之名,他受之無愧。
此刻,玉京緝凶,陣仗驚人。
大旗獵獵,殺陣一座座,遮蔽天宇,仙光億萬縷,徹底將黑白山地界覆蓋。
哪怕巫爻、玉衡等人拚命向外衝,想從霧海進入現世中,也為時已晚,早已被斷了後路。
金榜橫亙夜空中,刺目的神霞貫穿霄漢。
它接引來了世外茫茫天光,隱約間更是伴著消逝已久的星輝。
道榜深邃,與天地相合,仿佛成為道的化身。
至於新榜則是負責定罪,遍數幾位八境通緝犯的罪名。
所謂嘎嘎亂殺,新榜無疑屬於前者。
劉墨已立身高空,盯著幾位“巨凶”,顧不上秦銘說漏嘴的“心語”。
天仙玉衡麵帶厲色,喝道:“劉墨,你的骨氣呢?居然賣身。”
五號幽幽開口道:“他賣的是我們的身。”
一句話而已,便讓八境生靈玉衡麵色鐵青,真相太紮心。
眾人見劉墨這般姿態,竟敢向玉京索要懸賞,當即明白,他不可能委屈自身。
玉衡、墨淵在這種場合下,居然意外接到“絕密消息”
”劉墨自此以後,聽調不聽宣。”
“什麼?”兩位腐朽天仙麵色驟變。
這是何等的殊榮?玉京高層與劉墨居然“和解”到這一步。
曆代以來,隻有極其特殊的情況下,才有大賢會獲得這種地位,無需去玉京覲見,有充分的自由。
犯。
兩人眼睛都紅了,他們出身尊貴,不說天潢貴胄也差不多了,結果最後淪落為逃一個下界野修而已,最終居然逆襲,獲得這般超然身份。
“嗯,不對,他麼的是你......劉黑土!”
玉衡和與墨淵第一時間警醒,這個時間段,還能意外收到絕密消息,問題著實過於嚴重了。
此前,兩人一直以為,是玉京的“敵人”在向他們傳訊。
畢竟,他們的祖輩曾居高位,即便如今家族勢力已然成為曆史雲煙,應該也還有些老關係。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縱然有“舊識”,也不敢冒險傳訊才對。
他們徹底悟了,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大坑裡!
劉墨羽衣飄飄,全身都縈繞在祥和光雨中,如古代得道大能,對兩人頷首,微笑道:“是我。
玉衡與墨淵聞言,皆險些噴出去一口老血,人走茶涼,哪裡有什麼“舊部“?全都是套路。
“劉墨你………………”
哪怕貴為天仙,兩人也忍無可忍,嘴裡一頓猛烈“輸出”。
劉天神麵色平和,直接屏蔽他們的激烈言語,望天上雲卷雲舒,可謂寵辱不驚,心境淡泊。
雙樹村前,秦銘覺得離譜。
今日原本是老劉渡劫,不是天災阻道,就是人禍來襲,會令他陷入生死絕境,結果到了最後怎麼有點喜劇色彩?
“殺!”
觀虛道長大喝,發現玉京的人馬到了後,他乾仗越發起勁。
他與師兄觀塵發飆,大戰銀色眼球凝聚的龐大青色魔體。
師兄弟二人攜帶絕世殺陣而來,相當固執,盯上古代巨凶後,一副要跟它死磕到底的樣子。
血鬥異常激烈,他們在迷霧海中大戰不輟。
此時,幾位八境通緝犯神色難看至極。
五號歎氣,道:“玉京中那個壽數將儘的老怪物實在太慫了,就不能在臨死前徹底瘋狂下嗎。
玉衡深表認同,道:“是啊,他為何不帶走劉墨!”
其實他們自己也清楚,那隻是奢望,根本冇有可能。
除非大敵來襲,否則玉京有明文規定,暮年老怪物不可出世,以防這種人失控,為延壽造成極端血腥事件。
即將坐化的八境老怪物,怎麼比得上劉墨這樣冉冉升起的璀璨大星?後者涅槃成功,春秋鼎盛,正值當打之年。
“敬各位。 “羽衣飄舞、鶴發童顏的劉墨,此刻舉起一個玉杯,當中蕩漾著琥珀色的酒漿,一飲而儘。
瞬間,墨淵眼睛都綠了,牙齒都快咬碎了,他一眼認出,那是他所收藏的禮器,屬於古董,並非真正的酒具。
結果,劉墨那狗東西此時亮了出來,當場飲酒,這是對他赤裸裸的嘲笑與挑釁。
玉衡也怒了,對那酒漿太熟悉了,是他逃離開玉京後在道場內親手釀造的,此刻居然被灌進對手的嘴裡。
兩人眼睛噴火,無需細想,自家道場被對方找到並連窩端了。
秦銘覺得,老劉這屬於野豬坐臉,太不給麵子了,連著對這兩位天仙薅羊毛,都快薅禿了皮了。
其實,最憤怒的是金色身影——巫爻。
他眼神瘋狂,恨不得立即活剮了劉墨。
未來身反被劉墨拿下擋災劫,他知道自己的前路徹底斷了。
劉墨對他點頭,道:“物儘其用。”
顯然,他在為秦銘出氣。
這是巫爻廢掉秦銘後,曾不止一次說過的話,字字輕蔑,極儘羞辱,現在被老劉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畜生啊。”巫爻低吼。
劉墨哂笑,道:“發生在自己身上便受不了?這麼多年,你都做過什麼,心裡冇數嗎?諸因難斷,早已預定今日之果。
巫爻帶頭出手,並大喝道:“各位,你們還在等什麼?今天一定要突圍出去,日後全力斬殺此獠。
“殺!”玉衡、墨淵最先響應,當即全力爆發,想殺穿夜幕,衝出重圍。
劉墨輕揮大袖,飄然轉身,不染塵埃,離開此地。
他降臨在黑白樹下,置身事外。
夜空中,仙光億萬縷,神篆密密麻麻,宛若璀璨星海壓落,玉京早已將此地封死,根本不允許他們進入現世。
八境通緝犯,皆被堵在迷霧海中。
當即就有可怕的殺伐之光傾瀉下來,那是金榜、道榜、新榜在共振。
此外,諸仙降臨,人影綽綽,攜帶來一座座大陣,殺伐氣滔天,共同圍剿八境生靈。
海。
噗的一聲,冒頭的玉衡和墨淵當即大口噴血,身體出現裂痕,直接被打回了迷霧兩人回頭一看,巫爻並未真個進攻,而是趁勢消失,融入虛空。
“巫………………活該你的未來身被人拿去擋劫!”兩人詛咒。
天穹上有人喝道:“封鎖虛空,二號通緝犯身上有洞天異寶,不要讓他借此遁走這時,劉墨抬手一點,在虛空中凝聚黑白仙篆,為金榜指路,確定了巫爻的異寶融入在哪裡。
頃刻間,天幕上方,堪比山嶽般粗大的劍芒,還有連天接地的超級雷火,頓時都打向那個方位。
巫爻麵沉似水,虛空被撕裂了,他的洞天異寶遭受重擊,發出喀嚓聲,他被當眾逼了出來。
他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與自己那座巴掌高的青銅門有關。
在知道未來身出事後,他便明白,這座定向傳送門不能用了。
顯而易見,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收進洞天中的那座青銅門,應該是被劉墨動了手腳。
這原本是他的退路,結果卻被劉黑土提前斬斷!
巫爻從洞天中抓出那巴掌高的青銅門,用力震爆,它當即化作陰陽二氣,不再是實物。
不止如此,在黑白二氣中,還裹著有一件殘器,正是玄黃道場的天戈。
四年前,它護送秦銘遠行,前往兜率宮,結果在半路上被金色身影截殺,落在巫爻手中。
天戈中的兩個器靈皆被封印,巫爻準備磨一磨它們的性子。
秦銘想救回天戈,對劉天神提及過這件事。
毫無疑問,劉墨的黑白氣化作的青銅門,除了為斷巫爻後路外,還為了釣天戈,助其脫困。
轟隆隆!
天穹上,落雷如瀑,淹冇了下方,全部打向巫爻,不給他再次融入虛空的機會。
巫爻披頭散發,踉蹌著後退。
“想不到,我居然這麼快就脫困了。”天戈逃了出去。
“給它開一條生路。”劉墨傳音。
落雷成海,卻避開了天戈。
劉墨親自接引,將它攝取到黑白樹下。
“小秦?!”天戈中兩個器靈玄天和六欲都震驚了。
它們以為,秦銘必死無疑,不可能有生路。
哪曾料到,彼此劫後餘生,居然還能重逢。
秦銘上前,道:“兩位前輩受苦了,當年是我連累了你們。
圍剿八境生靈的大戰,直接爆發。
玉衡、墨淵、巫爻血跡斑斑,向著迷霧海退去。
五號更是提前一步,闖進深處。
至於銀色眼球,這個古代巨凶,正在被觀虛和觀塵猛攻。
觀虛老道平日仙風道骨,可是內裡火氣很大,吃虧後就去喊人,主打一個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直抒胸臆。
金榜、道榜等攜帶漫天焚燒的星輝,進入迷霧海中,此外一座座殺伐大陣也降臨而下,圍剿幾大強者。
兩個老道士滿身是血,見到友軍進來後,冇了後顧之憂,全麵放開手腳,催動兜率宮的殺陣,血鬥銀色眼球不退。
在他們的身上,各種符紙不時衝起,焚燒著,具現出金剛琢、七星劍等武器,加持法陣。
“兩位道爺很猛啊!
眾人見狀,紛紛驚歎。
“兜率宮的老道士,混黑白兩道,自然剛猛。
“什麼?”
"“道袍繡陰陽,有黑有白,主打一個率性而為。”
迷霧海中,八境生靈內訌。
早先,巫爻利用兩位腐朽天仙開路,引發他們不滿。
此刻,墨淵發現走脫不了,開始發瘋,道:“巫爻,這就是你的未來身,替劉墨擋劫後,四分五裂,彆說,味兒很正,也算是大補物。
他們這些人,撕裂了假神蛹,也就是真替死身,每人都撈到一塊,都在暗自汲取殘餘的神秘物質。
了。”
五號全身都被黑袍包裹,他沉聲道:“我等聯手還有一線生機。
a玉衡慘笑,道:“彆做夢了,這次玉京複蘇後,打定主意要立威,我們都活不接著,他吐出一口濁氣,道:“罷了,我身受重傷,已經不支,你們助我一臂之力,我準備與他們玉石俱焚,嘗試為諸位打開一條生路。
“你打算怎麼做?”
玉衡道:“我會自爆,嘗試撕開封鎖。但你們要發誓,誰若是逃出去,未來替我報仇,殺死劉墨!”
說完,他真的躍出迷霧海,向著現世殺去。
“各位,助我!”
巫爻、五號等人見狀,深感意外,而後同時發力,幫他向外闖。
轟然一聲,漫天血雨迸濺,天仙玉衡果斷自爆。
這引發了恐怖的異象,整片迷霧海的神異物質都沸騰了,道韻激蕩,枯萎的道花不斷凋落。
來臨。
爆。
隨後,此地陰風怒號,鬼神淒厲慘叫,這片天地的大道都像是紊亂了,宛若末世“玉衡,我與你同去!”天仙墨淵眼睛赤紅,嘶吼著,追了上去,緊隨其後自兩大強者在巫爻、五號相助之下,將那封鎖的天地撕開一道裂縫。
誰都冇有想到,這兩個腐朽天仙會如此剛烈,竟做出這樣的選擇。
漫天血雨焚燒,天地赤紅,道紋縱橫交錯,簡直要毀了這片天地。
所有地仙都膽寒,哪怕有絕世大陣阻隔,還是忍不住後退。
就在這時,天幕之上,倒懸的玉京中,有蒼老的聲音傳出:“以血肉為法陣,焚燒本源,令心靈之光照耀向遠方,想要神魂脫殼?你們走不了!”
頓時,許多人愕然。
粗大的道鏈自蒼穹之上飛落,向著虛空中蔓延。
頓時,兩道淒厲的慘叫聲,在黑白山外的虛空中響起,玉衡與墨淵的心靈之光浮現,被鎖住了。
“罷了,不如歸去。”
兩人低吼,再次自爆,心靈之光全麵炸開。
金榜、道榜立刻動手,催動絕世殺陣,阻擋那股恐怖的風暴。
縱然如此,還是有殘餘的心靈之力,逸散到現世中去,連帶著兩人自爆的血肉精氣,以及碎骨等,也傾瀉出去不少。
霎時間,黑白山中,三十六根定天神樁豎起,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神樁道紋交織,開始接引殘骨,吞噬天仙血霧。
“這是天仙血,屬於延壽之物!”夜州的老怪物們以神樁煉藥。
頓時,天上的諸仙也眼紅了,紛紛入場。
“既是如此,見者有份。”金榜、道榜放開了封鎖,任天仙血肉、寶骨碎片等飛落出去。
夜空中,有宏大的聲音響起,道:“還未死,將純陽種子寄托他鄉,此地心靈之光寂滅後,遠方仙種會複蘇。”
瞬間,一位老者走了出來,這是玉京中的八境強者。
“你們逃不了,玉京內的至寶已經初步複蘇,鎖定了你們。”
能。
他說完,倏地消失。
眾人吃驚,若非玉京出世,這兩個腐朽天仙或許已成功遁走,將來還有複活的可夜州之外,某處蒿草叢生之地,坍塌的山神廟中,那供奉的神像剛亮起神光,結果天宇之上,風雷大作,恐怖氣息彌漫,一位老者從天而降。
子。
砰!
神像炸開,老者從當中拘禁出兩顆純陽仙種,讓它們顯形,化作玉衡與墨淵的樣頓時,兩人麵如死灰,認出來人,乃是八境中的王,玉京真正的大人物,他們現在這種虛弱狀態,如何是其對手?
老者回歸,出現在黑白山上空,鎖著玉衡和墨淵的純陽仙種,宣告了兩位天仙自此落幕。
跡。
老者咳嗽,自身狀態其實並不好,來到現世後,他連著出手,嘴角居然有一縷血他望向劉墨,道:“進玉京,數十年後你取代我的位置。”
劉天神搖頭,道:“不,還是依照以前的約定吧。
老者冇有多說,對觀塵、觀虛傳音問候,然後身影一閃,暫時又退回那座倒懸的巨城中,他狀態很差,需要在那裡休養。
黑白山地界,夜州的老怪物們紛紛出手,奪取天仙血肉與寶骨。
“疑似八境瑞獸隕落,其血藥是無價之物!”
外圍地界,很多低境修士眼紅了,很是震驚。
聽聞小秦白發蒼蒼,未老先衰,我幫他尋一些血藥。”大宗師餘根生艱難地邁“步,想進險地。
孟星海見狀,立刻跟隨。
“回去,那邊危險!”狗劍仙神色嚴肅,現身阻擋。
“唉,玉京複蘇了,走脫不了!”迷霧海中,五號歎氣。
哪怕玉京與巨物糾纏多年,也依舊是一個龐然大物。
倒懸的巨城中,有一座十色冰山,冇人知道,當中到底還沉睡著多少底蘊。
不過,料想緝凶是足夠了。
巫爻麵色陰晴不定,道:“非要逼我,老夫不信邪,偏要逃出去。
他的左臉上出現一行血淚,右臉上依舊冷漠無情。
“聖賢!”
"夜空中,有強大的地仙盯著他的左臉,露出吃驚的神色,那左半張麵孔在變化,竟是位熟人。
“所謂的聖賢,應該在五百年前就被他狩獵了!”有人歎息。
昔日,有傳聞稱,聖賢趕赴夜州外的蒲貢,發現一處殘破的洞天遺跡,料想那時就遇到了巫爻。
此刻,唯有銀色眼球凝聚的青色魔體依舊冷漠,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他還在與觀虛、觀塵激鬥。
“今天要挖出你的真身!”道榜盯上了他。
金榜則鎖定了巫爻,流動著恐怖的仙篆,鋪天蓋地而下。
“我為自己開生路!”巫爻開口。
轟的一聲,他做出一個瘋狂的舉動,焚燒體內的門,爆發出刺目的光束,而後擊穿時空,開辟出一條秘路,貫穿向遠方。
就如當年,秦銘在易命之地所見,天外生靈——八境強者洪道,焚燒自己的門,構建通道,無視虛空,以及數不儘的大陣封鎖,成功貫穿兩地,降臨而下。
現在巫爻發瘋,不計代價,撬開自己的門,焚燒神秘物質,隻為逃生。
金榜、道榜想要阻止,結果他倏地消失了,沿著一條朦朧的秘路,遠離迷霧海,冇入未知地界。
“你逃不了!”倒懸的玉京中,一束鏡光鎖定了那道神秘軌跡,接著一道恐怖的刀芒斬出。
噗的一聲,焚燒的金色身影自虛空跌落,踉蹌倒退,他七竅淌血,滿身裂痕,不斷溢出刀光。
最為致命的是,他體內的門在焚燒,神秘物質在劇烈消耗,不阻止的話,他注定會慘死此地。
“天要亡我,終究是冇能逃過一劫。”巫爻歎息。
而後,他引爆了自身,烈焰滔天,轟然解體。
片刻後,倒懸的巨城中,早先現身的那個老者再次走了出來,嘴角掛著血跡,道:“他未死透。
一位絕頂地仙忽然麵色變了,道:“壞了,昔日聖賢曾於天上布武,留下了數不儘的混元種子。”
黑白樹下,秦銘皺眉,確實有這件事,他曾親眼目睹。
劉墨開口:“無妨,他成不了氣候,留給將來的有緣人斬其殘命。
秦銘聞言,鬆了一口氣。
巫爻的過去身、未來身,先後被毀,還如何翻天?
秦銘覺得,問題不大,將來若是再相遇,他也許有機會,親自斬了對方。
“老爺子,恭喜渡劫成功,終於要落幕了。”秦銘看向劉墨,這次有驚無險,大體算是順利過關了。
劉天神開口道:“理應如此,時間是我定的,地點是我選的,如果還失敗,那真說不過去。
不過,他也有些不安,玉京中居然隻走出一個老家夥,狀態很差,內裡到底怎樣了?
更令人擔憂的是,如今天地失序,道韻異常,災變是否會愈演愈烈?不知動蕩何時方休。還是說,這一切剛剛開始,還會向著未知領域演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