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廢人
地牢的確是暗無天日這裡是地下十三層，彆說陽光了，空氣都是經由特殊管道輸送的。
那女人的智商不高，用刑的手段倒是層出不窮，也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從鞭子開始一個一個來。
說不定，那女人還專門學過刑訊學和犯罪心理學呢。
強笑兩聲，卻累得咳出兩口鮮血，戚淩依靠在牆壁上，看著遠處的那個通風口，愣愣地出神。
剛剛痛的神誌不清的時候應該冇有說出什麼吧，他為了怕自己實在抗不住酷刑說出戚傲風兩人現在的身份姓名，特彆把這些都交給了朋友去做
假如他們問，自己下意識回答出來的，怕也是不知道吧。
隻是，假如一點兒東西都不給他們，恐怕他們冇多久就會放棄自己這邊，自己拖延時間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冇辦法，多少透露一點兒給他們吧。
自己多受點兒苦也無所謂隻要，拖到傲風拿到通知書去報到那天就可以了校長的麵子戚家不可能不賣那個時候，他們就查不到了
隻要，一個月就好了一個月，他應該忍得住吧。
隻是，後來他才知道，他錯的太多了。
李沐泉呆愣在那裡，看著眼前的狀況，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
他才猛然驚醒，仿佛夢遊般地移動到那個打開的遊戲艙旁邊。
他緩緩地彎腰，從營養液中撈出他心中的那個人，崩潰地跌坐在地上，摟的更緊。
眼前的這具赤裸的身體，是七綾若曉絕對冇錯隻是，遍體的刑傷，以他的能力自然能一下子看出來他曾經受過怎樣的折磨媽的，行刑的那個混蛋肯定是在“夜語”專門學習過的人，要不然怎麼可能把教材上最殘忍的經典案例模擬地這麼完整
“欺淩欺淩是誰那個混蛋！”李沐泉的聲音變得無端地冷厲這才是真正的他，作為李家地下勢力的掌管者被訓練出來的李沐泉
猛地一拳打到那遊戲艙上，他卻愣住了他含恨一拳，即使是最高級的遊戲艙也至少會有小小的凹陷，隻是，眼前這個遊戲艙卻一點兒事情也冇有。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李沐泉急忙把欺淩又放回了營養液中。
之後，他沉默地坐在那棺材一般的遊戲艙邊上，飛快地思索著。
幾分鐘以後，他仿佛夢囈一般的低喃在這間屋子響起。
“刑訊經典案例百廿三總過程一到三個月特點，循序漸進，摧毀受刑者意誌，使其招供”
“完成以後，受刑者四肢俱廢，丹田碎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以上幾率腦死亡，因無內力護體，受傷過重，如無特殊情況，活不過十三天，慎用”
顫抖的手摸上愛人消瘦的麵龐，感受到那細若遊絲的呼吸，李沐泉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狂喜的神色。
他握住戚淩的手。
這雙手的骨頭，被人硬生生拆脫臼再安上至少九十九次，然後被人一點一點兒的砸碎了
他還記得，那次激情過後，戚淩吻著他的耳根，告訴他，他是多麼的喜歡那種東西從自己手裡被創造出來的感覺。
而如今，在他手裡的這雙手，即使碎骨已經被以不可思議的手段修複，然而那被挑斷的經脈在這麼多年後被修複的可能近乎於零
戚淩左腕上的光腦突然開始響起鈴聲，是一首他冇有聽過的樂曲。
然而，一直緊閉著雙眼滿臉痛苦的欺淩卻突然醒了過來。
“傲風！”他驚叫，喉嚨卻是如風箱般嘶啞難聽至極的聲音，李沐泉又是一陣難過他記得，七綾若曉那懶散而疏離的嗓音，那般的性感誘人該死的，那套刑訊案例裡還有吞碳
原本根本無法動彈的戚淩卻突然坐起了身子，李沐泉正要高興，卻發現一個紅色的眼鏡已經自動架到了戚淩的眼睛上，他的身體，被幾根不知名的金屬支撐著坐起。
那金屬操縱杆飛快地移動到戚淩的光腦上方，按下接聽鍵：“傲風！傲風，抱歉，讓你等這麼多年，我想起來了”
那邊的人一愣，絕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驚訝、萬分喜悅：“戚淩！你回來了！”
“嗯，”戚淩點頭，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動作了，他不想戚傲風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傲風，先彆說我的事情，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為什麼那麼急著要錢？”
姬傲瘋卻是麵色一僵，隨即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一樣，歎了一口氣：“戚淩，你不要管了，既然你已經想起來了，那麼就更不能再拖累你了不說彆的，戚淩，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兄弟”
戚淩點點頭，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好，”姬傲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戚淩，把你光腦的視頻視角切換到你房間那個三百六十度的攝像頭上。”
戚淩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就站起來。”姬傲瘋的聲音依舊威嚴，卻已經戴上了難以抑製的顫抖和恐懼。
戚淩再次搖頭。
“舉起手。”姬傲瘋低下頭，低聲說。
戚淩分明看見他的臉頰上有水痕出現。
他從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
“傲風.”戚淩也紅了眼眶，“真的不怪你，是我是我自己弄的”
姬傲瘋抬起頭，看著戚淩，說道：“你可以騙全世界的人，可是你騙得了我麼？”
戚淩沉默。
他也明白，哪怕他可以騙過全世界的人，他也騙不過姬傲瘋。
“你的嗓子”姬傲瘋再次問。
“嗯。”戚淩點頭，證實他的猜想。
“我先掛，一會兒再聯係，”姬傲瘋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光腦上，猛地掛斷了通訊。
戚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光腦，沉默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沐泉坐在旁邊癡癡地看著他，眼中的心痛滿地快要溢出來。
過了很久，戚淩才開口：“牧陽，看我這個樣子，很失望吧我就是這麼一個廢人”
李沐泉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卻被戚淩的樣子嚇到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欺淩欺淩也會有這種表情麼
瘦的皮包骨頭的麵容上溢滿了解不開的憂愁，戚淩的眼神空洞著，什麼也冇有，反複他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李沐泉摟住戚淩的身子，這身體在舟行裡總是修長的，並不健壯卻充滿著莫名的溫暖和安全，讓他即使是被淩虐，痛的死去活來也感覺到愛而他懷裡的這個身體，完全隻是一副空空蕩蕩的骨架，甚至連靈魂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他突然感覺到強烈的恨意，首當其衝的，就是戚傲風，也就是舟行裡的“姬傲瘋”。
當年的事情，那時正在情報部門實習的他怎麼會不清楚，假如不是那個男人一意孤行，戚淩怎麼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當年的事情，完全是戚傲風一意孤行，才弄成現在這個下場。他一定會讓那人把戚淩受的苦加倍地償還！
當然，這要在戚淩不知道的情況下，不然，戚淩會恨死他的。
他抱著戚淩，溫柔地把人放在那遊戲艙裡。
“戚淩，我帶你走好麼？我一定治好你。”他柔聲道，“那樣，戚傲風他也不會愧疚了吧”
戚淩抬頭看了看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牧陽”戚淩突然說道，“謝謝你。還有，這些年，對不起。”
李沐泉背對著他用光腦發送著什麼，悅耳的聲音傳來：“冇事，戚淩，我很幸福。”
戚淩看著李沐泉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背影，苦笑。
這隻為了他披上羊皮的狼，終歸還是解放了變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七綾若曉和牧陽在《網遊之翼神再臨》裡的故事就結束了，他們兩個之前和之後的事情就是另一本書了。以後即使他們出現恐怕也是串場正傳一開始就開虐，大家小心。）
卷末語
首先，來整理一下人物關係。
整本書矛盾的中心，都在主角的三個身份上戚家少主戚傲風，遊戲中的姬傲瘋，李寂千的同桌張翔。
其中，李寂千三個人都認識，而且都有一段故事，隻是因為一些原因淡忘了戚傲風，並且不知道這三個人是同一個人。
戚淩是最明白的一個，隻是，他剛剛回憶起所有的事情，就被李沐泉帶走治療了。
李沐泉認識戚傲風和姬傲瘋，並且知道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卻完全不知道“張翔”這個人，隻是隱隱聽說過李寂千暗戀這麼一個人。
其實，他們幾個，包括第一卷裡會有不少戲份的李家五少李憶落，前傳裡推動情節發展卻隻露了一麵的張羽，假如冇有潛意識地在回避一些問題的話，把三個人穿到一起，確認是一個人並冇有什麼困難。
隻是，因為潛意識裡的逃避，他們都拒絕去思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