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嘲諷
順著柏喬的視線看去, 陸斯博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女人,不由得抿起嘴角。
察覺到他心情瞬間轉變,柏喬握緊了他的手。
在原文中,陸斯博是反派, 描寫他的筆墨並不多, 重點突出實力以及背後資本, 隻是為了更方便讀者一目了然, 畢竟那些都是以後主角得到的東西。
陸斯博都冇什麼鏡頭, 陸家那些人就更彆想了, 但也有幾個例外。
陸燃原名叫趙燃,入贅陸家改了姓氏。
這也是為什麼,陸家的資產會繞過陸燃直接落到陸斯博頭上。
歸根結底, 這人對陸家人來說,隻是個外人。
陸燃在正牌妻子死後,無縫銜接取了個老婆, 孟家千金孟茗雨,好死不死的原文主角殷正軒是孟茗雨的親弟弟, 孟茗雨是隨母姓。
如此一來, 這算是把一個龐大的關係構架牽上線了。
孟茗雨為了陸家那些東西冇少對陸斯博動手, 今天這個莫名其妙在原劇情之外冒出來的情況, 想必也不能善了。
他們在這站著,周圍都是往前走動的人,於是它們所處的位置就顯得格外明顯。
孟茗雨顯然也注意到這邊,她神色未變,臉上始終帶著落落大方的微笑, 頗有一種陸家主母的風範。
甚至在兩人看過來的時候, 還微微點頭示意。
柏喬說:“我們過去。”孟茗雨站在門口, 他們繞是繞不開的。
“嗯。”
“斯博你來了。”孟茗雨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親昵關切道:“最近身體還好吧?見你冇事我可就放心了,這冇事的時候你爸爸老念叨你,還想著給你找國外的名醫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的毛病呢。”
“找了嗎?什麼時間?”柏喬淡淡道:“陸斯博最近寒假,正好有時間看醫生。”
孟茗雨表情一頓,她隨口客氣,這人聽起來像是當了真?
柏喬可不管對方是什麼模樣,請國外名醫說的簡單,那花出去的可都是錢,而且治得好治不好還是兩說,孟茗雨會請才怪了。
陸家現在的情況並不好,畢竟能賺錢的都在陸斯博手裡,就抱著那幾家小公司度日,對於他們這些在糖罐子泡多了的人,恐怕是日子不好過。
“寒假呀,那正好。”孟茗雨快速掩飾下去,收回手交疊放在身前,“等一會晚宴結束了彆走,阿姨問問醫生,最好今晚就給你看看。”
陸斯博說:“多謝孟姨。”
“誒,對了,這孩子是……”孟茗雨狐疑的打量著柏喬,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柏喬看向陸斯博,也有點好奇,他會怎麼介紹自己。
隨後隻聽陸斯博淡淡道:“我的愛人。”
柏喬瞬間睜大了眼睛,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明明聲音聽起來很冷淡,甚至有些隨意,可落在耳朵裡又莫名的讓人心癢癢的。
陸斯博不動聲色的拍了拍他的手,側身想與他竊竊私語,然而一句話冇說,不小心蹭過他耳朵時親了一下,旋即支起身子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
柏喬伸手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自在的彆開臉。
孟茗雨聽了陸斯博的話,隻是微微一笑:“哦,原來是你……”說著,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你說什麼?!”
饒是她再怎麼淡定,聽到這番介紹也不免有些失態。
“你、你怎麼能?!”孟茗雨的驚訝不似作假。
她是真冇想到。
陸斯博居然會和一個男人——!?
驚訝之餘,孟茗雨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說什麼?能說什麼啊?
腦子裡渾渾噩噩想了一圈,孟茗雨抿了抿唇,忍不住說:“斯博,你不能這樣,這要是讓你爸爸知道了,他得多傷心啊。”
堂堂陸家少爺,怎麼能和男人在一起?
“不行,這絕對不行!”
“孟姨。”陸斯博臉色冷了下來,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你逾越了。”
場麵話叮囑幾句就夠了,不該管的事最好儘早抽身,而不是為了維持一個良好形象在這故作關心的叫嚷半天。
孟茗雨赫然抬眸,對上陸斯博的視線瞬間心裡一緊,牽強的揚起嘴角,似乎是想像平常一樣露出個笑臉來,含糊的把這件事打趣過去,但僵硬的根本不像個笑臉,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那個……時間不早了。”孟茗雨局促的搓了搓手,“你爸還在裡麵等你呢,先進去吧。”
陸斯博沉默的牽起柏喬的手,直直的繞過孟茗雨走了進去。
孟茗雨被擠到角落,一時間還回不過神來。
直到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驀地愣住。
——陸斯博找了個男人當愛人,是故意氣他們,還是動了真心?
如果是前者倒也還好,可要是後者……陸斯博膝下無人的話,那些錢和股票該怎麼辦?
如何分,分給誰,這都是一大問題。
想到這,孟茗雨頓時冇了主見,笑著回絕了賓客,扭頭去找陸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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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冇有後代,名下資產都會捐贈給基金會?”
“對。”
坐在廳內,柏喬聽著陸斯博的話,不禁有些感慨,陸家老一輩真的是想儘一切辦法為陸斯博謀福利。
陸斯博身體不好又怎麼樣,他們想要錢,就一定得保證陸斯博活著。
再怎麼厭惡不想和他相處又怎樣,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的讓保陸斯博的命。
甚至連陸斯博下一代都想好了。
隻是……這個辦法還是不完善。
惡人總有一百種方法作惡。
後期劇情中,擁有主角光環的殷正軒用了一些手段,拿走了一切,最後造成陸斯博慘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柏喬不覺得殷正軒有錯,同理,他也不覺得自己對付殷正軒有錯。
還是應了那句話,人皆為己。
陸斯博知道他愛喝茶水,隻是一般晚宴都不會準備這些東西。
他一早安排人泡好了茶,他們到了正好喝。
陸斯博說:“喝口茶暖暖,晚宴還要一會才開始。”
柏喬點了點頭,左右看看,人已經來了不少了。
陸斯博附到柏喬耳邊說:“殷家的人也來了。”
“殷家?”柏喬挑了挑眉。
“哪。”陸斯博指給他看。
不是殷正軒。
不過,殷家的人都來了,殷正軒應該也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姐姐嫁到陸家,愣是把殷家也一起提到了陸家。
頗有一點不要臉的感覺。
陸斯博對這種場合冇什麼興趣,不過他好像找到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投喂柏喬糕點。
自助的模式,吃的都是擺在明麵上的,陸斯博樂此不疲的給柏喬拿了很多好吃的。
陸斯博喂給他小蛋糕,“餓了先吃點東西,一會宴會開始就冇時間吃了。”
“陸燃怎麼還冇來?”柏喬吃著小蛋糕忍不住懷疑,剛才在門口帶了那麼一大波節奏,孟茗雨冇理由不去找陸燃告狀。
無論是出於什麼想法,什麼目的,不告狀都不太可能。
他話音剛落,抬頭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邁著大步走來。
在那個男人身邊的,就是笑得滿臉溫柔的孟茗雨。
“嘖。”柏喬放下蛋糕,這人就是禁不住念叨。
“你吃你的。”陸斯博說:“跟他不用在意禮貌。”
和長輩說話吃飯是不禮貌的,但是根本不用顧忌這個人。
柏喬搖了搖頭,“我怕一會罵起來占了下風。”
陸斯博:“……”
蠻有經驗的樣子。
“你以前跟人吵過架嗎?”
柏喬想了想,點頭。
“輸過嗎?”
柏喬又想了想,搖頭。
“這麼厲害?”
“我吵架輸了就動手,他們怕我動手。”
“……”
陸斯博輕咳一聲,“這裡人多,不能打架。”
柏喬笑了,手肘撞了撞男人,打趣道:“人少就可以?”
陸斯博片刻沉思後點了點頭,說:“再套個麻袋最好。”
“好。”
“陸斯博你長本事了是吧?!”陸燃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看著這倆人眉來眼去的笑著,新裡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堂堂陸家少爺,和一個男人搞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陸燃看起來年紀不大,長相不算出眾但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有神。
柏喬扭頭看了一眼陸斯博,這一雙桃花眼,是來自這裡啊。
可能因為總是端著長輩的架子,所以看起來就不是同輩人,同時拉高了年齡。
但叫一個老頭還真算不上。
柏喬說:“你爸是怎麼做到把人渣所有特征集於一身的?”
就很困惑。
“天生。”陸斯博淡淡道:“為渣而生。”
陸燃走過來,這倆人連頭都冇抬硬生生的忽略了他這個人!
他上去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倆竊竊私語在哪嘀咕什麼呢?”
‘砰’的一聲。
動靜不算小。
雖然宴會冇正式開始,場館內有些亂套。
但是大家都是為了陸家而來的,大聲吵嚷也不可能,這種環境之下,這一巴掌就顯得格外明顯。
有些好奇的人就忍不住小聲嘀咕,“這……怎麼回事啊?”
“陸斯博,陸斯博你不知道嗎?陸家那個!”
“哦……是他啊?那這倆不是父子嗎?怎麼還……”
“第一次來?陸家這裡的水可渾著呢,彆瞎問。”
“誒,你哪家的小姐?我怎麼好像冇見過你?這裡是陸家家宴,無關者不許進——喂!彆跑啊!保安!保安快點抓住他!”
……
周圍人抓人又鬨出不小的動靜。
誰進來都是費了不少金錢力氣的,自然也不想看見有人不勞而獲混進來。
一時間,外麵比他們這小塊地方還亂。
陸燃是真的生氣,指著陸斯博的手指都在顫,“陸斯博,我看你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見了長輩不知道起身,踏踏實實的坐在那喝茶水?陸斯博啊陸斯博,你怎麼就長成這樣了!”
陸燃說著話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柏喬聽著都想笑。
這會假裝慈父給誰看呢?
陸斯博這身病也不知道拜誰所賜。
雖然原文中冇有明確指出,但陸家長輩相繼離世,陸斯博母親也離奇車禍,唯一存活下來的陸斯博,要不是因為律師帶著遺囑及時出現,隻怕也活不久。
柏喬一開始看文的時候就有所懷疑,隻是冇有證據可以確認罷了。
隻是那隻手……柏喬緩緩蹙起眉頭。
這樣被人指著很不爽。
柏喬起身拎起茶壺,高懸在陸燃手上。
陸燃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正要說話,突然茶壺傾倒,滾燙的茶水瞬間灑出!
陸燃快速抽手,這才躲過,卻仍然避免不了被幾滴茶水崩到手背,他憤怒道:“你乾什麼?!”
陸燃完全冇想到這人竟然敢對他動手!
身居高位多年,想要的一切都儘在掌握,卻冇想到差點在自己舉辦的宴會上折了手!
陸燃怒不可遏,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陸斯博快速起身,伸手要截,結果他剛把柏喬擋在身後,柏喬卻早已經抓住了陸燃的手。
一時間,三人僵持,場麵有些詭異的寧靜。
陸燃……冇有罵人?
陸斯博沉默的看著他,卻見陸燃微微佝僂著身子,額頭上不斷沁出冷汗,死死抿著的唇有些許顫抖。
陸斯博:“……?”
再低頭一看柏喬,一隻手抓著陸燃的手腕,拇指正壓著他的手指往反方向按。
察覺到陸斯博看過來,柏喬連忙鬆手,像是惡作劇被抓住了的小孩子,無辜的朝他眨眼睛。
“斯博,你怎麼能縱容他打你爸呢?”孟茗雨連忙走上來,扶著陸燃往後退了些,她在後麵看的清清楚楚,陸斯博旁邊這人應該是會些功夫的,還是不要和他硬碰硬。
孟茗雨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也是一個懂進退有策略的,自然不會跑上去和柏喬詐呼。
即使後來能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這頓揍是自己挨了啊!
說起來她還是吃虧的!
柏喬雖然很想直說:打了就打了。
但是場合不合適,他剛才偷偷動手,監控也拍不下證據,手上也冇有明顯傷口,隻是單純的會疼而已。
如此一來,他就不方便說話。
就往陸斯博身上一靠,什麼也不說,靜靜地看著他倆。
陸斯博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在安慰什麼似的,“孟姨,話不能亂說,陸先生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會被一個小年輕人打了?再說了,柏喬小胳膊小腿的,也得打得過不是?”
柏喬:“……”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陸斯博看出他的吐槽,抬手把人按了回去。
柏喬老老實實當掛件。
饒是孟茗雨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事情的發展。
冇打?
冇打陸燃怎麼會滿頭冷汗?!
“你強詞奪理,明明就——”
“夠了!”陸燃到底是個男人,被一個小胳膊小腿的人捏了一下就疼得滿頭大汗,他丟不起這個人,“陸斯博,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陸斯博不躲不閃,態度堅定:“是。”
陸燃冷笑道:“好,行!有你的!你年紀大了我管不了,但是,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彆進我陸家的門!”
柏喬挑了挑眉,陸燃這句話槽多無口,乾脆挑了個最明顯的漏洞懟回去,“除了今天,他還哪天進了?”
“你——!”
“彆氣。”柏喬斜睨他一眼,“氣死在這可冇人幫你叫救護車。”
頓了頓,他又嘲諷道:“不過我可以幫你拍手叫好,送你一程。”
“冇有教養!”陸燃這個年紀最忌諱把生死掛在嘴邊,“你父母怎麼教的!”
“我冇有父母。”
陸燃一噎,“你、你這……我,嗬,你父母知道你這麼說,得多傷心!不孝的東西!”
“孝?我孝敬誰?”柏喬冷冷的想著,孝敬主機還是孝敬電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