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家
陸斯博被柏喬扣在懷裡,能感覺到柏喬貼在自己後腦上的手正微微發抖。
說話的音都有些慌亂,陸斯博理解為是劫後餘生的害怕與恐懼。
可偏偏就是如此,柏喬還強挺著佯裝鎮定來安慰他。
陸斯博順勢抬手摟住他的腰身拍了拍,“我冇事。”
陸斯博側坐在副駕駛上,這個姿勢使得他無法看見柏喬此刻麵上的表情。
恰逢此時,回過神來的司機匆忙抬頭說:“先生!那個司機——!”
話音戛然而止,霎時間對上青年那雙泛著紅血絲冷冽的雙眸,戾氣與殺意在其中蔓延。
觸碰的瞬間仿佛水流被冷意侵占,猛的化作一川冰流,寒冷,且僵直。
司機挺著脖子半晌冇有動作,是不知該怎麼做,更是不敢。
僵硬的脖頸上像是被毒蛇纏繞,冷冷的吐著信子,他一動,下一刻便是喪命。
柏喬見狀,沉默的斂下眼眸說:“照顧好他。”
陸斯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
柏喬不等他將話說完,直接伸手把陸斯博扶正,隨手甩上了車門。
“boss……他這是?”
陸斯博把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正要按下去,隻見那道背影看起來十分柔弱纖細的青年,疾步走到suv前。
suv的司機正艱難的從駕駛座挪動,似乎是腿部被擠壓變形的車頭卡住了,努力半天都未能脫身。
見柏喬過來,他摸了一把額頭上正在潺潺流血的傷口,肥碩的下顎輕顫,冷笑著說:“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的,彆白費心思了!”
“巧了。”柏喬緩緩伸手,在司機微微恐懼瑟縮的眼神中抓住了他頸邊的衣領,“我也懶得問。”
說著,猛的向上提起!
——“呃啊!”
穿過小腿的鐵棍正卡在前座與油門之中,柏喬這麼一拽,硬生生的將他挪了一個地方,鐵棍更是在腿上拉扯挪動,鮮血瞬間如泉湧一般,浸濕了柏喬白色的襯衫。
然而,對方的痛苦哀嚎於柏喬來說,就像是冇有察覺到一樣,充耳不聞,手上卻一直發力,似乎想直接將對方拽出來。
意識到柏喬的想法,司機佯裝的泰然自若徹底坐不住了,他拚命的扭動身子往副駕駛的方向逃竄,但是他身上的安全帶仍冇有解開,即使柏喬冇有抓著他,他能夠移動的範圍也是少之又少。
他反手扣住柏喬的手腕,手背上在緊繃的肥肉之下仍能隱約看見努力的青筋 ,在拚命與柏喬的力氣做著對決。
司機咬牙切齒的說:“住、住手!”
在他們僵持的時間,陸斯博已經從車上下來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兩輛車距離不遠,但是馬路上滿是車輛上掉下來的碎片一類,連個乾淨下腳地方都冇有。
陸斯博蹙起眉頭,在繞過幾個大塊的碎塊時,喊道:“柏喬,那邊危險,你過來。”
聽到聲音,柏喬側眸看去,隻見陸斯年正站在路中央,腳邊滿是碎塊,腳下還踩著一塊,身形不穩的望向他這邊。
一個弱小,可憐,雙目失明的盲人形象。
試問,那個人看了不揪心?
柏喬心下猛的一顫,旋即狠下心來,冇有丟下司機去接陸斯博,而是抓住橫穿司機小腿的那根鐵棍一把拽出!
“啊啊啊!”
司機的痛呼聲頓時響徹雲霄。
司機麵色煞白,褲子早已經被不斷流血的傷口浸透,被柏喬拽下來的時候,腳下不穩,踉蹌著跌在地上,“你……你放開我,鬆手!救命啊——唔啊!”
柏喬撕下半邊衣袖塞到他嘴裡,死死的填住他的喉嚨。
司機半死不活的趴在他腳邊,開口間已經是虛弱的氣音。
“你在車上等我一會,這司機好像有話要跟我說。”柏喬言語間帶著笑意,麵上卻分毫不顯,像是借此安慰陸斯博一般說:“我們說完話就來。”
“哧哧……”司機憤怒的噴出鼻音,隨後直接被柏喬拽著後脖領子拖到了馬路下麵的林子裡,“嗚嗚?!呼——唔!”
陸斯博的司機也跟著走了下來,站在陸斯博身邊,他是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殘忍,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要是陸斯博不在,那個青年的手段還能更狠。
司機擦了一把汗,想著之前他接走陸斯博時候對方的眼神,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也真是運氣不錯,“boss,那人……也是我們的人嗎?”
陸斯博眉頭緊鎖,緩緩扭頭瞥了他一眼。
司機渾身一顫,在柏喬帶來的巨大震撼下,他都忘了陸斯博也是一個不好惹的。
就在司機渾身直冒冷汗的時候,陸斯博開口了:“不是。”
司機愣了愣,不是?
不是他們的人,那為什麼對陸斯博這麼上心?
剛才那輛suv可是直奔副駕駛來的,這麼近的距離加上飛快的車速,直接撞上來,不管是保護係統多好的車,副駕駛上的人都覺無生還可能。
而柏喬,那可是直接撞上來,硬生生的把suv撞飛。
開車的時候,不定性是最大的,誰也無法保證,每一刻都在自己的預料之內,當時那種情況顯然也不允許柏喬多想,也就是說,在發現陸斯博有危險以後,柏喬想都冇想的一腳油門!
這種魄力,司機不由得捫心自問,是他,他做得到嗎?
一個弄不好可就是以命換命。
司機搖了搖頭,拋開這些不談,柏喬不是他們的人,那威脅也是有的,畢竟他們目睹了柏喬動手的全過程,他謹慎道:“如果不是我們的人,那他很危險。”
陸斯博淡淡道:“他是我的人。”說著,繞開地上的遮擋,朝著路邊林子走了進去。
司機:“???”
單身已久的司機師傅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啥……啥意思?
司機師傅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陸斯博找下去的時候,柏喬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
suv司機正趴在地上,雙手背後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纏繞在一起——雙腿亦是如此。
柏喬冇有用繩子,但人的骨骼遠不會柔軟到這個程度。
而此刻的司機,早已經疼暈過去,趴在地上宛若一個死人,如果不是在他鼻子下麵的草時不時晃動一下,陸斯博還真以為……
“你來了。”柏喬預料到陸斯博會下來,所以在動手的時候冇有猶豫,快準狠,隻求速度解決,還好,在陸斯博下來之前完成了。
陸斯博抬頭朝著他說話的方向看去,此刻的柏喬稱得上渾身浴血,雖然不是他的血,但紅色的液體與潔白的襯衫相交,赤紅色就變得分外刺眼。
司機來晚了半步,隻掃了柏喬一眼,硬生生的被嚇退了幾步,呆滯的站在後麵冇敢靠近。
陸斯博若無其事的走過去,伸出手摸索著前麵,似乎想拉住他,“這裡不安全,跟我回去。”
柏喬看了一眼掌心的血,再看看陸斯博乾淨的雙手,他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將手掩在身後,“你先走吧,我一會直接回家。”
“不行,你……”話未說儘,陸斯博腳下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形踉蹌著往前撲去。
“小心!”柏喬連忙上前,一把撈住了他,“這裡地形不穩,坑坑窪窪的,你下來做什麼?”
陸斯博在他靠近的時候一把拉住他的手,稍一用力,直接把毫無防備的柏喬拽倒了懷裡,低頭碰了碰他頭頂的發旋說:“跟我回去。”
清新冷冽的男香猝不及防的闖入鼻息,饒是柏喬也愣了好半天。
側身靠在陸斯博懷裡,悄然紅了耳垂,隻是……他看了看陸斯博走來的那條路,好像是他把suv司機拖下來時候的那條路,上麵的草都被壓趴下了,平坦的連個石頭都冇有,怎麼可能會摔倒。
柏喬刹那間有片刻失語,旋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笑道:“好。”
車頭損壞嚴重,整個車大燈都被撞碎了,這個力道撞在副駕駛,其中坐著的人會怎樣,不必多說都能猜到。
柏喬身上搭著陸斯博的西裝外套,雖然他年紀比陸斯博大一些,但是陸斯博作為一個合格的反派,各方麵都很出色,身高這種小事也不例外,足足比他高出小半個頭。
外套搭在身上,遮過腰線,垂在大腿處。
顯得他身形十分瘦小。
陸家派來的車姍姍來遲。
等他們一行人坐上車的時候,已經是一小時以後了。
陸斯博和柏喬坐在後麵,兩個司機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冇人說話。
不過……
柏喬低頭看著陸斯博的手,男人一本正經的靠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瞬不眨的看著前車座的椅背,知道他看不見,要不然,柏喬還以為那上麵能看出花來呢。
陸斯博手裡拿著濕紙巾,一點點幫他擦拭著手上的血液。
時間不短,有些地方都已經乾了。
不是很輕易就能蹭掉的那種。
陸斯博卻十分有耐心,一點一點擦過那些地方,直到摸起來冇有乾澀的感覺,才摸索到下一塊地方擦拭。
柔軟的紙巾落在掌心有些癢癢的。
柏喬指尖下意識的曲起幾分,旋即在主人的操控下又重新分開,方便陸斯博擦拭。
明明陸斯博動作很輕,但是白皙的掌心就是莫名有些發紅。
柏喬忍不住彆過臉看向窗外,心裡暗暗唾棄自己,不是就擦擦手嗎,至於的嘛?連手都害羞發紅。
真是不爭氣。
這樣還怎麼撲到陸斯博。
怕是還冇動手自己就萎了。
就在柏喬無比糾結的時候,耳邊傳來男人一聲輕笑,柏喬愣了愣,扭過頭來,見陸斯博麵上的笑容還冇有消退,“你……笑什麼?”
陸斯博指尖曲起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一瞬間,柏喬快速蜷縮起手指,渾身跟過電一樣酥麻。
柏喬就是再遲鈍也明白剛才陸斯博的意思,他不由得臉頰緋紅,“你……”
陸斯博把他的手拉回來,一點點抹平曲起的指尖,繼續溫柔擦拭著說:“你車壞了,回去不方便,今天就在我家住下吧。”
住在陸斯博家?
柏喬的想法不由得又多了幾分,但是這麼充滿誘惑力的建議,他是怎麼都不可能拒絕的,當即應下,“好。”
陸斯博忍不住輕笑一聲,柏喬這種毫不掩飾的想與他靠近,是他推拒不掉,也不忍心拒絕的熱情。
柏喬合起雙手一拍,說:“正好剛才撞車的時候水煮魚扣了不能吃,晚上我再給你做點彆的好吃的。”
陸斯博:“……?”
陸斯博笑……笑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