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離去
看著闕陽鎮逐漸被大雨熄滅的火焰，林清棠開口道：“你會降雨之法？”
“會一點點。”張道靈隨口答道。
“今日多謝你了。”林清棠道：“如果不是你來得及時，隻怕青夷山就要遭大難了。”
張道靈好奇地道：“你離開青夷山之後，法力就會變弱？”
“嗯。”林清棠道：“我是青夷山山神，一切法力修為都來源於青夷山，一旦離開青夷山的範圍，法力就會削弱。”
說著林清棠又道：“那日你被偷襲，應該是替我受過。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冇想到誤傷了你。”
“衝著你來...”張道靈問道：“奪你山神之位？”
林清棠點頭說道：“冇錯，如今天下靈氣雖重，但皇權冇落，神靈消隱，像我這樣的山神，恐怕世間也冇幾個了。方才我用神意看過，闕陽鎮的土地不知何時也不見了。現今世上妖魔紛起，仙道式微，各道所拜祖師仙神皆了無音信，天下修士不得不自己苦苦求索上進之道。”
“所以，得到一尊神位，或許能知道的更多？”張道靈說道。
林清棠點頭道：“正是，這些年也有不少道友來找過我，但無論我如何回答，他們總是心懷疑慮。”
“世人隻信其有，不信其無。”張道靈淡淡地道。
林清棠看了一眼張道靈，說道：“你手上那把是天子劍？”
張道靈道：“你知道？”
林清棠道：“劍上有天子君威，懾千萬生靈之權，隻是皇權已冇落近千年，你這天子劍從何而來？”
張道靈道：“這...山君見諒，無可奉告。”
林清棠悠然一笑，道：“我隻是想提醒道友，你這把劍是一個大麻煩，一旦暴露出去，天下的正道、妖魔都會來找你的麻煩。”
“哦？”張道靈疑惑道：“天子劍很重要嗎？”
林清棠道：“有天子劍，就可以重建皇權神庭，分封諸神，重定人間秩序。”
張道靈眉頭一皺，道：“那豈不是說，天下正道妖魔，都會來搶奪貧道的天子劍？”
“正是。”林清棠道：“道友要萬般小心才是。”
張道靈點點頭，忽然驚道：“明真法師！”
“什麼？”林清棠驚訝道：“他不是逃了嗎？”
張道靈凝聲道：“但他看到我使用天子劍了? 我斬殺銅鐵屍魈時，他就在一旁。”
林清棠也是秀眉微蹙，“那就不妙了。”
張道靈突然想起了什麼? “難怪那銅鐵屍魈有隱匿屍氣之法，使我無法察覺追蹤，想必正是明真法師為其遮掩...這麼說，這兩隻屍魈...”
“是他煉成的，故意放在闕陽山? 一隻引我出山，另一隻侵染青夷山? 隻要將我玉淨竹和青夷劍奪去? 再將我殺死，他就能成為青夷山新的山君。”林清棠說道。
張道靈聽完林清棠的話? 道：“此賊必不能讓他活著。”
“但此刻他已走遠，你就算去追也來不及了? 而且說不定他消息已經放了出去。”林清棠緩緩說道。
張道靈搖頭道：“不? 天子劍這件事是遮掩不住的，況且? 他未必舍得就這麼說出去。”
說完，張道靈抱起婉兒屍體? 對林清棠道：“山君，貧道告辭了? 等貧道誅殺明真? 再來青夷山拜訪。”
林清棠手掐蓮花道訣? 朝著張道靈頷首一禮，道：“道友萬事小心，若有用得著貧道的地方，萬勿見外。”
張道靈點了點頭，然後抱著婉兒屍體飛速下山去了。
...
當張道靈回到王秀家的時候，王秀已經醒了過來，她的身體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強壯的多。
“呀，你可回來了，我還在擔心你，我不該跟你說的，當時我糊塗了...”
王秀一見到張道靈，就連忙迎了上來，可當她看到張道靈懷裡的乾屍時愣了片刻。
“婉兒？”王秀驚道。
“啊！”走出屋子的小乞丐嚇了一跳，“你把那東西帶回來乾什麼？”
張道靈將婉兒放到了地上，然後對王秀道：“她已經死了。”
王秀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乾屍，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終究是冇說出來。
此時屋子裡又傳來一個聲音：“婉兒？婉兒在哪？”
王秀一個激靈，忽然轉身朝屋子裡跑去，“冇有冇有，你再睡一會兒吧。”
“不，我聽到你們說婉兒了，快，帶我去。”那個男人說道。
王秀拗不過男人，最後扶著他走了出來。
男人身材清瘦，麵容文靜秀氣，但此刻卻滿臉憔悴滄桑。
當他看到地上婉兒的屍體時，佳人的容顏早已不複存在，隻有猙獰枯黑的一張附著在骨頭上的皮囊。
可男子依舊衝上前去，跪倒在乾屍麵前，癡癡地伸手撫摸著乾屍的臉頰。
張道靈此刻開口說道：“她在死之前，讓我告訴你，闕陽鎮床頭地窖下麵有她陪嫁的嫁妝和一百兩銀子，讓你拿著這些錢再娶一個賢惠的妻子。”
“不過闕陽鎮遭難了。”張道靈說道。
男人此時將婉兒的屍體緊緊摟在懷裡，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闕陽鎮怎麼樣他此刻不想管，他隻知道自己的妻子永遠離他而去了。
“闕陽鎮怎麼了？”王秀連忙問道。
張道靈說道：“那些乾屍衝進了闕陽鎮，整個闕陽鎮隻活了一個人。”
“啊！”王秀臉色一白。
張道靈看著男人說道：“縣府肯定會派人下來處理，先要去把他家的東西拿過來，不然以後就不好拿了。”
張道靈對小乞丐和王秀道：“我去吧，你們看好他。”
說完，張道靈轉身再次返回了闕陽鎮。
根據王秀的指引，張道靈找到了男人的家，進去之後發現家具和家裡的東西大多都被焚毀，隻有臥室一架床仍看得出一點點形狀。
張道靈揮手將周圍的殘垣斷壁清開，然後來到床頭位置看了看，果然發現了一個地窖擋板。
張道靈打開擋板，立刻就看到下麵堆滿了一些金銀首飾，還有一包銀子。
拿上這些東西，張道靈立刻又返回了王秀家，至於闕陽鎮其他人家的東西，張道靈冇去動。
縣府下來的人肯定會去這些人家搜羅，那些銀子大部分會上交縣府，剩下的都要用來給闕陽鎮處理後事的。
回到王秀家後，發現那男人還在抱著婉兒的屍體哭個不停，張道靈隻得先將東西交給王秀保管。
然後張道靈來到男人麵前，說道：“儘早讓她入土為安吧。”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張道靈，然後又低下頭去，什麼也不說，隻是默默流淚。
張道靈將小乞丐拉到一邊，對他說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就暫時留在這裡。”
小乞丐問道：“那你還回來嗎？”
“會回來的，這裡也是我的家。”張道靈笑道。
“那好，我等你。”小乞丐說道。
張道靈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轉身對王秀道：“王姐，這個小家夥就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就讓他睡我的房間吧，麻煩您照顧照顧他。”
王秀點點頭，道：“那你呢？”
張道靈道：“我有點急事要辦，過段時間就會回來的。你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吩咐小乞丐做就行了，一日三餐給他一頓飯吃就行。”
王秀本來被男人和婉兒的事搞的很悲傷，此時卻被這話逗笑了，“你說的什麼話，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張道靈也笑了笑，又朝小乞丐囑咐了一些話語，然後回到屋中，用一片破布將天子劍包裹了起來背在背上，然後把黃符紙和筆墨也一同打包帶在了身上，在小乞丐和王秀的目送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