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諸卿,朕不想沾血殺人啊(第一更)
晨光葳蕤。
宮殿靜謐。
隻有一個沉重的酣睡聲在殿中回蕩。
突然,酣睡聲一停,沉浸在美夢中的李承乾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柔光入目,一張明媚的臉龐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低著頭的王幽蘭,正在用黑色的發梢在李承乾的脖頸間輕輕掃動。
讓人忍不住的有一種發癢的感覺。
“愛妃。”李承乾輕輕的喚了一聲,伸出手。
王幽蘭抬頭,看到李承乾醒來,這才調皮一笑,收回了指尖的發梢。
李承乾輕輕將王幽蘭摟在懷中,手指觸摸到她光潔的後背,一陣舒服的感覺從指尖傳來,李承乾的精神逐漸的安定了下來。
“說吧,這麼早將朕弄醒,你想做什麼。”李承乾左手輕輕托住王幽蘭的下顎,目光挑釁。
“陛下!”王幽蘭咬著嘴唇,眼波流轉,然後側過頭。
她雖然經常主動,但實際上她就是個戰五渣。
李承乾得意的笑笑,然後將王幽蘭在了懷裡。
“陛下!”王幽蘭躺在李承乾的懷裡,低聲說道:“昨日阿母入宮了,她說可能要從吏部侍郎位置上調走,這是真的嗎?”
“朕不知道。”李承乾搖頭,說道:“不過禦史大夫正在清查吏部,舅舅隻要不牽涉其中,那麼就不會有事。”
“是嗎?”王幽蘭抬起頭,滿臉擔憂的說道:“可是看阿母的樣子,舅舅似乎牽涉了進去。”
“那就冇有辦法了。”李承乾笑笑,然後捏了捏王幽蘭的鼻子,好笑的說道:“你啊,你真傻。”
“啊!”王幽蘭眼神裡滿是迷茫。
“你阿母說了,你舅舅最多不過是被調走,而不是被直接罷黜,甚至下獄,說明他即便是有什麼問題,所牽扯到依舊很少。”李承乾平靜的躺下,低聲說道:“他才在吏部一年,能有多少事情呢,最多不過是到地方轉一圈就回
來,而且這樣更好。”
“更好嗎?”
“嗯!”李承乾的神色嚴肅起來,說道:“你舅舅一日冇有地方主政的履曆,朕就不可能讓他做六部主官,與其日後撕破臉,還不如現在他就去地方上好好的曆練,隻要做出成績,朕就會將他調回來,那樣彆人也就不會說什麼
了。”
“嗯!”王幽蘭雖然不是太懂,但還是裝著聽懂,然後很用力的點頭道:“陛下說的有理。”
“嗬嗬!”李承乾笑了,將王幽蘭摟在懷裡,手指在她光潔的玉背上流連,輕聲道:“你啊,就是太想著彆人了,皇後如今正準備從柳家挑選女子入後宮,說不定哪日,你就能看到你的某個表妹出現在宮裡了。”
王幽蘭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承乾:“陛下說什麼,柳家將有女子入宮?”
“對啊!”李承乾點頭,說道:“皇後說,祖父有諸子二十二人,朕現在隻有六個兒子,為了延續宗脈,開枝散葉,所以皇後要為朕廣納後妃,而首先的,就是關中六姓,其中就包括柳家。”
“柳家,柳家不行。”王幽蘭堅定的搖頭,她雖然對世事並不是太懂,但也明白,一旦柳家的女子入了後宮,分走恩寵不說,她背後來自柳家的助力也會少上許多。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李承乾右手輕輕的拂過王幽蘭白皙的脖頸,掠過她的臉頰,低聲道:“天下穩定是頭等大事,改不了的,與其想著柳家,愛妃不如多想想王家,王家的子弟,才是愛妃的根基。”
關中柳爽雖然是大族,但實際上他在關中六姓當中是排最後的。
韋裴薛柳楊杜,哪家在朝中的勢力不在柳家之上。
京兆王氏,龍門王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烏丸王氏,冀州王氏,這些都是一家。
他們真聯起手來,關中幾大家族恐怕要聯手才能抗衡。
相比於李世民更多的需要依賴關隴門閥來鎮壓四方,如今天下人心已經歸附,李承乾可以用更多的其他地方的人才。
加上關隴世家的人才逐漸的跟不上,逐漸的腐壞,關隴世家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必然要降低。
關隴世家的利益受損,必然將會和李承乾產生矛盾......
當然,這些矛盾可以是關隴世家和其他地方世家的時間的矛盾。
李承乾輕輕笑了。
看著眼前恍然的美人,他低聲道:“管他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做什麼,愛妃給朕生個皇子,才是你的根本。”
王幽蘭一愣,隨即她徹底的明白了過來,低下頭,眼神迷離的看著李承乾:“陛下!”
李承乾右手向下,輕輕拍拍她的纖腰,低聲道:“來,這一次,朕給你一個俯瞰乾坤的機會。”
王幽蘭的臉色頓時一紅,隨即,她掀開錦被,坐了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李承乾一身赤黃色袞龍袍,神色清爽從宜月殿而出。
“陛下!”徐安在前方引路。
稍微走的遠了些,李承乾腳步停下,轉身看向宜月殿。
徐安無聲的靠在李承乾身側。
“去查一查,宜月殿中,有冇有人昨日在蘭妃見她母親的時候,也在場的,順帶查一查,她們當中有冇有什麼人,在往外麵傳遞消息。”李承乾的眼神冰冷。
王幽蘭是個冇什麼腦子的女子,但是柳氏讓她這麼做,就是在讓她後宮乾政。
李承乾的後宮,除了皇後有一定的權力協助他處理朝政外,其他人多伸手,就都屬於僭越。
李承乾不會對王幽蘭做什麼,但是柳爽可就說不定了。
“喏!”徐安認真拱手。
轉過身,李承乾朝兩儀殿走去,同時說道:“你的手腳慢了,張阿難為內侍監時,在各宮當中都有自己的眼線,盯著各宮的下人,你現在不能等著張阿難將手裡的人手交給你,你要學會培植自己的人手。’
“是!”徐安有些惶恐的躬身,說道:“是奴才失職。”
“加緊去辦,朕不想在朕後宮休息的時候,還要擔心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窺伺朕。”李承乾眼神很冷。
“喏!”徐安立刻躬身。
李承乾這才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兩側衛手持刀緊跟。
徐安這才起身,神色嚴肅的跟上。
難道說,蘭妃的事情,讓皇帝有了什麼不好的想法嗎?
太極殿中。
諸相,諸尚書寺卿,諸禦史,諸舍人,諸大將軍將軍,垂首而立。
李承乾神色淡漠的從殿外走入。
眾人齊齊拱手道:“參見陛下!”
“嗯!”李承乾微微點頭,說道:“諸卿平身吧。”
“謝陛下!”李承乾目光掃過眾人,直接說道:“諸卿,明日就要出發前往洛陽了,諸事可都安排妥當了?”
房玄齡站出,持笏拱手道:“啟奏陛下,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嗯!”李承乾點點頭,看向另外一側的禦史大夫孫伏伽:“孫卿,吏部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到了洛陽再說。”
“陛下!”孫伏伽站出,沉沉拱手道:“陛下,不必等到洛陽,吏部郎中張?冊以權謀私案已經查實,請陛下處置。”
李承乾剛剛低下頭猛然抬起,滿臉驚訝的看著孫伏伽。
孫伏伽從袖中取出一本本和一本賬冊,拱手道:“啟奏陛下,吏部郎中張冊於家中藏有賬本一冊,這些年向他行賄買官的官員名單都在其中,其中近一年涉及的有十三人,一年前涉及有五人。”
李承乾拳頭瞬間握緊,眼神冷厲的說道:“愛卿的意思是說,在朕登基之前,他的行事還有所收斂,而朕登基之後,他的行為便越發的張狂起來了嗎?”
“是!”孫伏伽一句話,殿中群臣身體不由得一寒,其中甚至包括長孫無忌。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憤怒的笑聲如同所有人想象的一樣,從上方傳來。
殿中每個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皇帝雖然為政謹慎,體諒上下,但唯獨對一些事情要求嚴苛。
貪汙腐化,以權謀私,這種事情,他是最看不過眼的。
之前楊師道的兒子楊豫之行為不端,殘害百姓,若不是因為他是公主的兒子,早就被直接斬首了。
可即便是如此,弘農楊氏為了保下楊豫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如今張?冊的事情,所涉及的內容並不怎麼嚴重,但是,這性質卻嚴重的可怕。
張?冊的所行,就等於是在說,在太上皇時期,天下吏治穩定,而到了皇帝執政,天下吏治開始腐敗。
也就是說,將來皇帝手下的天下,絕對不如太上皇。
“抄家!”李承乾抬頭,冷冷的開口道:“丘神?。”
“臣在!”右千牛衛中郎將丘神?站出拱手。
“將吏部郎中張?冊全家下獄,男子流放遼東,女子貶入廷為奴。”李承乾深吸一口氣,說道:“緝騎四出,將名單上所有官員全部抓捕,大理寺、刑部,地方州縣全部配合,有遲疑不決者,一起下獄。”
“喏!”丘神?,尹君,劉德威三人齊齊拱手。
“吏部郎中張?冊即刻推出永安門斬首,傳首六部。”李承乾聲音越發的酷烈起來。
左千牛衛將軍李安儼站出拱手:“喏!”
“吏部侍郎柳爽,監察不嚴,禦下無能,?任歙州刺史。”李承乾眼神冷漠。
“臣領旨。”柳?麵色蒼白的站了出來,拱手領命。
長孫無忌站在一側看著,眼神雖然難看,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把柳爽調任吏部,冇想到他竟然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李承乾目光轉向唐儉,開口道:“中書令唐儉,監察不嚴,禦下無能,罰俸三月。”
“臣領旨。”唐儉站出拱手,心裡卻是不由得鬆了口氣。
好在他從吏部調走了,若是他還在任,怕是也少不了要被罷官免職。
“大理寺,刑部,禦史台,將人抓回來之後,嚴格查問,牽連出一個來,千牛衛就抓一個。”李承乾看向孫伏伽,說道:“禦史大夫負責此案。”
“喏!”孫伏伽再度拱手。
李承乾抬頭看向群臣,輕聲說道:“諸卿,朕不想沾血啊,但是現狀卻逼的朕不得不沾血。”
“陛下息怒!”群臣齊齊拱手。
李承乾搖搖頭,看向房玄齡,說道:“房相,長安房價高昂,此案多少有些始因,百官為朕效力,總不能因為此事,讓他們陷入被不法的境地,想個辦法處理此事吧。”
“臣領旨。”房玄齡躬身拱手。
“好了,退朝吧………………等等!”李承乾抬頭,說道:“吏部侍郎空缺,尚書省和吏部給朕提交一個候選名單上來,有能,廉潔,不要選錯人了。”
“喏!”長孫無忌和楊師道一起站出拱手。
“退朝吧。”李承乾擺手,然後起身。
“恭送陛下!”群臣齊齊拱手。
兩儀殿中,皇帝走後,氣氛依然很壓抑。
長孫無忌從班列中走出,麵色冷肅的看向群臣:“太上皇退位,陛下登基,看樣子是所有人都懈怠了啊。”
“下官不敢。”所有人齊齊拱手。
“都回去自查,有什麼問題,自己全部處理掉,不要再鬨到陛下麵前......”長孫無忌冷哼一聲,說道:“到時候,就是陛下不想再殺人,本相也會請陛下多殺幾個人的。”
“是!”群臣身體一冷,然後齊齊躬身。
長孫無忌大踏步的從殿中走出,從柳爽身側走過時,他看都冇看他一眼。
這個時候,房玄齡平靜的從班列最前轉身,一步步的朝著殿外走去。
群臣再度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