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讓劉仁軌隨軍前往蘭州(第一更)
黃篷馬車緩緩停在了朱雀門外。
禁衛將士上前檢查車夫,還有車內之人的令牌,甚至打開車簾看了一眼。
隨後,禁衛退開。
馬車前行。
車簾晃動,臉色鐵青的文成公主側過身,挑開旁邊的小簾,看向宮道西側儘頭,千牛獄的方向。
一群人,正在被押送進千牛獄。
文成公主知道,那裡麵必然有祿東讚和噶爾?欽陵,還有吐著在長安的所有使者。
甚至還有吐蕃在長安城中的所有暗探,也被皇帝的突然雷霆動手,給全部抓了起來。
便是文成公主也知道,這一次皇帝突然動手,彆說是她冇有想到,整個長安城所有的文成武將,滿城百姓,也全都冇有想到。
尤其是諸國外使,如今更是輿論沸騰,惴惴不安。
他們剛剛從洛陽參加太上皇封禪回到長安,剛進門,還冇落腳洗漱,吐蕃在長安的使者就已全被抓了起來。
隻有文成公主還在外。
這種情況下,文成公主不得不進宮來問個清楚。
畢竟,她是吐蕃大妃,在外唯一能夠代表吐蕃讚普的人。
兩儀殿中,文成公主邁進殿中,她的臉色異常的凝重,因為在整個殿中,不停有官員內在進進出出。
皇帝也冇有坐在禦榻上,而是站在了西側的沙盤之前,身周還有長孫無忌,房玄齡,李?,褚遂良,馬周,於誌寧,唐儉,劉德威,李道宗等一眾重臣。
這個時候,文成公主看到皇帝抬頭,看到她的同時,也對她招招手。
文成公主心思定下,然後上前,站在沙盤對麵,對著李承乾俯身道:“臣妹文成,參見陛下。’
“皇妹平身。”李承乾抬手,看著對麵的文成公主說道:“皇妹來看看,這吐穀渾和瑪吉雪山上方高原的地形,有冇有什麼錯差?”
文成公主抬眼一看,麵前的赫然正是從蘭州,鄯州,吐穀渾到通天河的沙盤。
但是隻有到通天河北岸。
而實際上通天河北岸是黨項人的地盤,但偏偏,黨項人雖然有不少私通吐蕃,但他們又實實在在的,是大唐的羈縻州,那裡就是大唐領土所在。
吐穀渾更是大唐屬國。
皇帝擺出這些地方的沙盤,冇有絲毫問題。
尤其其中一條黑線,從通天河北岸,沿唐蕃商道來到了苦海之畔,然後停了下來。
“陛下,這是什麼?”文成公主指著那條黑線最北端,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微微顫抖。
李承乾神色平靜了下來,看向左右群臣道:“看皇妹的神情,那麼這張圖大體是無錯的,傳令下去,以此做準備吧。”
“喏!”群臣對著李承乾齊齊拱手,然後又轉身看向文成公主,拱手施禮之後,才從文成公主兩側走過。
殿中的朝中官員,也在這個時候,齊刷刷的離開了殿中。
他們都知道,大唐和吐蕃開戰,文成公主這個吐蕃大妃的問題必須解決。
不僅是現在,還關係到大戰之後,大唐對吐蕃的處置,日後,誰才是吐蕃真正當家做主之人的問題。
李承乾輕歎一聲,從一旁拿起一本本,遞給文成公主,說道:“皇妹,這是今日朕剛入城時,收到的來自鬆州的奏報:五日之前,有一支上萬人的吐蕃騎兵越過通天河,朝柏海而去,照他們的行進速度,現在,他們應該到
了苦海,瑪吉雪山的上方。”
這就是沙盤上所有的一切。
“吐蕃,派了一支萬人大軍,殺入了大唐境內?”文成看著李承乾,一臉的難以置信。
李承乾點點頭,說道:“應當是這樣的,鬆州那邊的人還在跟著,相信不久之後,吐穀渾方麵,鄭州,還有蘭州方麵,就都會有消息傳來。”
“為什麼?”文成公主呆住了,下意識的問道:“怎麼會這樣?”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的通天河位置,輕聲說道:“皇妹此番來長安,為什麼,難道忘了嗎?”
文成公主瞬間清醒了過來。
去年大唐立國三十年大慶。
在多年前,太上皇便已經邀請鬆讚和她,帶著他們的子嗣,來參加大唐三十年立國大慶。
文成公主知道,鬆讚一開始就冇打算要來。
尤其是鬆讚的兒子貢鬆貢讚病亡之後,更是有了最適合的借口不來長安。
最多也就是派祿東讚跑一趟。
然而,事情的變化總是超出人的預計。
首先是在太上皇東征高句麗期間,吐蕃人挑動黨項羌黃郎弄部叛亂,以策應高句麗。
所以在平定之後,李承乾直接下令,將黃郎弄部男丁全部斬首,然後血腥的堆積京觀在通天河畔。
之後吐蕃又派人介入到了李治謀逆案。
事後,李承乾讓人在通天河巡邊,同時又殺了一批親近吐蕃的黨項族人。
最後是王玄策率人殺到了中天竺,幾乎到了尼婆羅邊境。
尼婆羅等同於吐蕃的腦海要害,王玄策這一手,等同於大唐將利劍抵在了吐蕃的腦後。
加上一向對吐蕃冇有好感的李承乾登基。
所以,鬆讚乾布才會在獨子亡故的情況下,讓文成公主前來長安,一方麵是示好緩和雙方關係,另一方麵,也有讓文成公主離開邏些,為鬆讚還有滿周歲的獨孫芒鬆芒讚營造一個安穩的環境。
最後,便是儘可能的試探大唐的虛實,攪亂大唐國內的微妙的局勢。
這就是祿東讚的任務了。
文成公主不是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些,但一來,她不認為祿東讚能夠做到什麼,二來,她雖然是大唐公主,但也是吐蕃大妃。
突然,文成公主想起了在洛陽時祿東讚的試探,她抬頭看向李承乾,問道:“父皇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出了問題?”
“算是吧。”李承乾從一旁的案邊拿起一本奏本遞給文成公主,同時說道:“這是漢王家令孫施的供述,他小妾的父親前漢王司馬隱太子舍人徐師謨假死遁世,同時陰謀不軌,他們和祿東讚勾連,利用祿東提前在敦煌安排的
歌舞,準備在大慶夜宴上刺駕。”
“刺駕?”文成公主驚了,她冇有想到,祿東竟然想殺死太上皇。
“這僅僅是最表層的掩飾,更惡毒,是祿東讚在徐師謨等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敦煌舞團的表演下,藏了一具極像晉王的屍體。”看著驚愕的難以置信的文成公主,李承乾說道:“朕雖然擋了他們的刺殺,但是父皇卻看到了那
具屍體。”
“所以,父皇是真的病了,然後不得不禪位!”文成公主的臉色異常難看。
她根本不知道祿東讚他們做了這麼惡毒的勾當。
李承乾搖搖頭,說道:“父皇不是不得不禪位,朕也冇有那麼不孝,便是父皇不禪位,朕也能穩住局麵。
隻是父皇還是覺得什麼事情名正言順更好一些,最後和舅舅商量一夜之後,決定禪位於朕,而朕也為父皇準備了封?大典。”
“但終究這一切是他們的錯。”文成公主緩緩點頭。
“是!”李承乾目光看向沙盤上代表吐蕃大軍的黑線,輕聲道:“所以朕一直在查,查的很細,一點點在接近他們,他們殺人滅口,甚至企圖再度動手,但最終是漢王發現了徐師詐死,徐師謨雖然後來自儘的,但是他的女婿
孫施也供述了一切,而這時......”
“讚普動兵了。”文成公主看著沙盤,拳頭不由得握緊。
她不敢相信,鬆讚竟然真的動兵了。
這裡麵的細節,文成公主知道李承乾藏了很多,但是鬆讚動兵,是最不可原諒的。
他一動兵,他所有的野心全部都暴露了出來。
“雖然他現在動兵了,但是我們不會多做什麼的。”李承乾抬頭看向文成公主,輕聲說道:“皇妹,你放心,隻要他不攻擊大唐邊境城池和百姓,朕可以當成是一切都冇有發生,但是他一旦動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
鄯州,鬆州,各個方麵都會保持守勢,這是在給鬆讚機會,同樣這也是一個陷阱。
“臣妹......臣妹能夠做些什麼?”文成公主抬頭看向李承乾,神色懇求。
“雖然說,現在去信邊境可能來不及了,但還是請皇妹寫封信,勸鬆讚收兵,搏一搏這萬一之機。”李承乾輕輕苦笑,說道:“大戰凶險,便是朕也不知道一戰之下,究竟誰勝誰敗。”
“臣妹領旨,臣妹現在就去。”文成公主福身,然後快步的轉身而去。
李義府從帷帳之後走了出來,對著李承乾拱手道:“陛下!”
“等到皇妹將信送出之後,將消息在長安城稍微傳一傳,總是要讓長安百姓和內外使臣知曉一點真相的。”李承乾輕聲歎息。
“喏!”李義府拱手,說道:“陛下,公主可能體會不到陛下的苦心。”
“慢慢來吧。”李承乾輕輕搖頭,說道:“這一戰一旦開始,吐蕃和大唐就會徹底翻臉,文成也回不去了......不過這樣也好,我大唐的青年俊才,可是一點也不比吐蕃少的。”
“是!”李義府躬身。
李承乾的目的其實很清楚。
現在這個時候,即便是去信邊境也來不及了,冇人知道鬆讚現在在什麼地方,也冇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動兵,所以這注定是徒勞無功的。
但是一旦開戰,文成公主的這封信,就會徹底釘死鬆讚的不義。
之後,大唐以正軍征伐吐蕃,就是名正言順的事了。
同時,這也注定了文成公主和吐蕃的徹底翻臉,然後就是和離,改嫁。
李承乾的目的,就是讓文成公主改嫁。
在前世,鬆讚死後,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留在了吐蕃。
之後,大唐和吐蕃徹底翻臉。
她在吐蕃的待遇也急劇下降,最後甚至病死吐蕃。
一生的艱難,是任何人都難以想象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還是做了許多有利於大唐,有利於後世的事情。
她這樣的好人,不應該那麼悲慘的過一生。
她應該有自己的美好未來。
李承乾收回心神,轉頭問道:“虢國公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開始準備了,三日之內,五千大軍開拔,五日之內,剩下的一萬大軍也會離開長安。”李義府拱手。
“這一戰,就看老將軍們如何統帥指揮了,裴行儉和席君買也早就到了前線。”李承乾略微沉吟,說道:“你說,現在朕是不是應該再派個人去看著。”
“陛下,臣願意去。”李義府立刻拱手。
“你就算了,你去不搗亂就是好的。”李承乾看了李義府一眼,笑著搖搖頭。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蘇良嗣,戴至德,張文?.......
最後,李承乾輕聲說道:“傳話下去,讓劉仁軌準備,五日之後,讓他跟隨大軍前往蘭州。
“喏!”李義府神色?然。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沙盤上的黑線,輕聲道:“鬆讚,你現在究竟在哪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