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第二更)
李承乾的目光從祿東讚身上抬頭,掠過賀魯,最後看向整個無比恭順的一群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旁閃爍著寒光的無數槊刃上。
大唐以兵稱雄天下。
強大的兵鋒,才是天下人畏懼大唐的根本。
強大的兵鋒,才是他征服天下的根本。
李承乾神色冷漠的開口:“諸卿,大唐盛世,四方外藩,隻要尊奉大唐,納貢稱臣,那麼便是天下混同,共享盛世之舉,但若有人不服王化,肆意動兵,那麼四方諸夷,皆可在大唐詔命之下,起兵相伐。”
李承乾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在了祿東讚的身上。
“最後,破其城池,瓜其人口,分其土地,與大唐一起夷滅其國。”李承乾攤開雙手,高聲道:“朕這裡還有無數賞賜等待諸位,你們願意遵奉朕的號令嗎?”
“臣等惟大唐之命是從,惟皇帝陛下之命是從。”所有人齊齊拱手,高聲道:“陛下萬壽無疆,四海賓服,天下一同,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平身吧。”李承乾神色淡然的點點頭,說道:“走吧,下山,朕在貞觀殿準備了美酒美食招待諸卿,一起共享。”
“多謝陛下!”所有人齊齊躬身。
李承乾平靜的走向眾人之間。
眾人立刻展開道路。
這一瞬間,西邊的落日光輝從人群之中穿過,落在行走其中的李承乾身上,就像是為他披上了一層光輝繡袍一樣。
神聖,莊嚴。
所有人的身體,躬的更加的低了。
祿東低頭看著李承乾從身前走過,一瞬間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嵩山山頂,蒼天之下。
這個世上最強大的人,從天可汗李世民,徹底轉移成為皇帝李承乾。
日後,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瞧皇帝。
他的位置將會堅固到難以撼動的地步。
便是李世民再來,也難以做到。
皇權,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轉移。
祿東讚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刻意謀劃的,還是在無意之間形成的,但他知道,如果這一切真的可行,那麼這一幕就會永遠的重複下去。
大唐將會永遠都成為天下間最強大的國家。
稍微抬頭,祿東讚看到李承乾已經在逐漸的遠去。
長孫無忌,房玄齡。
李?。
褚遂良,於誌寧。
唐儉,閻立德,劉德威,李道宗,楊師道。
尉遲敬德,程知節。
常何,梁建方。
執失思力,契?何力。
左匡政,田仁會。
等等。
無數太上皇一朝的文臣武將,都跟在皇帝的身後,朝山下走去。
祿東讚對大唐有足夠的了解。
這些人,都是皇帝朝堂的核心人物。
其中尤其是關中門閥為主。
以關中門閥統領四方。
天下一切穩定。
然後披靡四方。
大唐的這位新皇,已經完全的繼承了太上皇的一切勢力和威望,任何挑釁他們的人,都會遭受了這個勢力,最凶狠的反擊。
而眼下。
已經開始動兵,對大唐發起進攻。
對,已經不是挑釁。
是最徹底的動兵的人,正是他們吐蕃。
想起這一切,無儘的懊悔已經從祿東讚心底升起。
“這是一個局,李靖已經趕到了西北。”祿東讚坐在馬車裡,看向噶爾?欽陵,低聲用吐蕃語道:“一旦開戰,皇帝立刻就會任命李靖為主帥,然後反擊讚普。”
“那又怎樣?”噶爾?欽陵抓住祿東讚的手腕,低聲說道:“阿爹,大唐有準備,這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但他們的兵力不足。
他們最多以為李靖在西北,就能嚇的我們不能動彈,但實際上,兵力不足,將會是他們最大的破綻。”
“他們的兵力真的不足嗎?”祿東讚盯著兒子。
噶爾?欽陵點頭道:“當然,這段時間,長安的兵力,糧草調動,全部都在我們的注意之下;還有軍中大將,除了一個李靖,全部都在洛陽。
更彆說西北的那些地方刺史,現在一大半都在洛陽,還有皇帝,太上皇,朝中宰相,他們所有的重心都在洛陽。
阿爹,你擔心過頭了!”
“是這樣嗎?”祿東讚聽到兒子說了這麼多安心的話,但心裡還是有陣陣不安:“不管怎麼說,消息都應該立刻送出去。”
“這是當然。”噶爾?欽陵點頭,說道:“回去,兒子立刻就將洛陽的事情,還有父親的擔憂,傳信告訴讚普。”
“怎麼傳?”祿東讚直直的盯著噶爾?欽陵。
“從崤函古道去長安啊!”噶爾?欽陵一頓,隨即低聲道:“阿爹若是不放心,那麼就從滎陽,鄭州黃河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祿東讚搖頭,說道:“僅僅是一路,你就不擔心出問題嗎,從洛陽到長安,前麵雖然看起來有好幾條路可以選,但實際上始終都隻有一條。因為不管走哪裡,都要過函穀關和潼關,一旦他們封死函穀
關和潼關......”
“我們的消息就會被徹底的封死。”噶爾?欽陵的臉色微微一變。
“嗯!”祿東讚點頭,問道:“最近一批從邏些來的人是什麼時候?”
“昨日長安有消息傳來,是前日到的。”噶爾?欽陵點頭。
“也就是說,昨日,前往吐蕃的路,還冇有被封死。”祿東讚略微沉吟,他抬頭道:“回去之後,你立刻安排人走崤函古道,回長安,正常將消息送回邏些,這條路是最快的。”
“是!”
“然後,等他們走了之後,在今夜宵禁之前,派人走荊州,過巴蜀,從鬆州將消息傳回去。”祿東讚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明日天亮之後,安排人第一時間出城,走漢中,岷山,直接穿過瑪吉雪山,將消息送回去。”
“阿爹,前麵還好說,走岷山這條路太難了吧?”噶爾?欽陵一臉的愕然。
從岷山上高原,茫茫群山,冇有路,中間還有沼澤,雪山,便是強悍如他們手下隱藏的影子軍精銳,也少有能活著傳過去的。
“聽令便是。”祿東讚淡漠的看了噶爾?欽陵一眼。
“是!”噶爾?欽陵隻能點頭。
“這是一件事情。”祿東讚麵色再度凝重起來,說道:“還有便是天可汗的身體,自從種種跡象都已經清晰的顯示,天可汗身體絕對出了大問題,但是今日是怎麼回事,怎麼又行走如常了?”
“阿爹,會不會是唐廷的秘藥?”噶爾?欽陵看了外麵一眼,然後說道:“兒子聽說,讚普的王廷當中,也有類似的秘藥,不過用了之後,雖然有一時奇效,但對身體損害極大,天可汗會不會也用了這種秘藥?”
“希望是如此。”祿東讚搖搖頭,說道:“其實,阿爹最擔心的,是天可汗的身體早就好了,但和皇帝一起,故意裝出有病的樣子,故意引讚普出兵,形成陷阱。”
噶爾?欽陵突然打了個寒顫,他趕緊搖頭,說道:“不會的阿爹,天可汗冇有必要算計讚普,天可汗怎麼會算計讚普呢,他自己都被逼的不得不退位了,那個時候,他能夠保存自己就很難了。”
“是皇帝!”祿東讚抬頭,輕聲說道:“我們一直都小看了皇帝,他雖然年輕,但是野心和手段卻絲毫不遜色於天可汗,所以才能夠說服天可汗裝病。”
“不會的,阿爹。”噶爾?欽陵平靜了下來,低聲說道:“我們和皇帝接觸的次數也不少了,他雖然有些手段,但也不過是有些手段罷了,尤其如今他剛剛登基,在政事堂,隻有於誌寧和馬周兩個親信,六部尚書當中隻有一個兵
部崔敦禮,他用心於內還不足,哪裡有時間對外......”
無論如何,噶爾?欽陵都不可能相信,李承乾在西北高原,給他們布置巨大的陷阱。
“不管怎樣,隻要知道了天可汗的真實身體情況就能弄清楚這些問題。”稍微停頓,祿東讚說道:“去找王妃,她最知道天可汗的身體情況,天可汗是什麼時候好的,好了多久,這些都會決定我們有冇有錯!”
“是!”噶爾?欽陵稍微鬆了口氣。
“還有,我們該離開了。”祿東讚看了窗外一眼,他們已經出了山道,前方洛陽城牆已經隱隱浮現。
祿東讚看著遠處,輕聲道:“返回長安之後,我們要想儘一切辦法催促王妃回吐蕃。”
“是!”噶爾?欽陵點頭,然後他小心的說道:“但阿爹,用什麼理由呢,返回長安之後,剛好趕上正旦大朝,三月初一,皇帝要冊封太子,三月十五要去祭告文德皇後,冇有足夠的理由,便是說服了王妃,也難以說服皇帝,更
何況如果他早有算計的話......”
李承乾是不可能輕易讓他們返回邏些的。
尤其是他算計這一戰很久,又怎麼會讓他們輕易回去。
更彆說,還有祿東讚算計皇帝生病的仇。
冇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是絕對冇法說服李承乾,還有大唐的那些文武百官的。
“小少君身體不好。”祿東讚抬頭,輕聲說道:“讓人偽造邏些來信,就說小少君身體不好,王妃關心之下,必然會想著要返回邏些,至於皇帝,他知道這個消息,怕是更願意讓王妃回去。”
目前為止,吐蕃讚普鬆讚隻有一個繼承人。
那就是他的獨孫。
整個吐蕃的小少君。
如果小少君出了事,甚至是死了,那麼就意味著整個吐蕃再冇有任何的繼承人。
這個時候,讓文成公主回到邏些,那麼她就有可能和鬆讚一起,生下屬於他們的子嗣。
隻要有了這個子嗣,大唐和吐蕃原本有些緊張的關係,立刻就會緩和。
這也就達成了唐廷嫁公主最初的目的。
以子嗣影響吐蕃。
甚至控製吐蕃。
這樣,他們會讓他們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