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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徐慧:陛下,太子仁孝(第一更)

2025-05-15 作者: 太清妖道

兩儀殿中,一張矮幾橫在了丹陛正下。

李承乾坐在矮幾之後,平靜的處理奏本。

他身後的丹陛之上,禦榻上空無一人。

皇帝如今人在後宮。

李承乾坐在兩儀殿代皇帝處理朝政。

中書侍郎馬周坐在左側帷帳之後,他的下首坐著給事中許敬宗,起居郎上官儀二人。

黃門侍郎於誌寧坐在右側帷帳之後,他的下首坐著中書舍人來濟,秘書郎顧胤二人。

兩側廊柱之後,各有十幾名全身金甲的禁衛將士守衛大殿。

所有一切,一如皇帝在時。

隻是,現在坐在殿中處理政務的是太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隨即,內侍少監竇知節站在殿門前,對著李承乾拱手道:“啟稟殿下,羊同王子岡仁波齊到。”

“傳!”李承乾淡淡的抬頭。

竇知節立刻轉身,看向殿外,高聲道:“傳羊同王子岡仁波齊!”

片刻之後,一身緋色長袍,頭戴黑色璞帽的岡仁波齊從殿外步入,身上還有零星殘雪。

如今大雪雖然已經小了許多,但是依舊還在下。

今年的雪,不知道為什麼,比往年要多。

岡仁波齊走進殿中,對著李承乾沉沉的叩拜在地:“羊同王子岡仁波齊,拜見太子殿下!”

“平身吧。”李承乾神色淡淡的抬手,然後目光審視的看著“岡仁波齊”。

皮膚古銅色,鼻梁挺直,眉眼銳利,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女子。

“謝殿下!”岡仁波齊站起身,對著李承乾認真拱手。

李承乾淡淡的點頭,說道:“父皇近日操勞國事,身體又有不適,所以羊同之事,父皇讓孤全權處置,卿不會有意見吧?”

“外臣不敢!”岡仁波齊立刻拱手,誠懇的說道:“羊同事能得到天可汗陛下的關注,是羊同的幸事,也是小王的幸事。”

李承乾嘴角忍不住抿起一絲笑意,看著一臉認真的岡仁波齊,李承乾點點頭,說道:“羊同之事,大唐如今亦有關注,自從卿抵達長安之後,大唐便已經派人前往吐穀渾調查了,最近剛剛有一則消息送回來。

“殿下!”岡仁波齊忍不住有些關注的看著李承乾。

“有些話在議事之前,還是要說清楚的。”李承乾上下打量著岡仁波齊,輕聲道:“佛家有言,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吾壽者像。

我相,本相,心相,何者為真,何者為假,也都是必須要弄清楚的。”

“岡仁波齊”莫名的打了個寒顫,忍不住的拱手道:“殿下。”

李承乾平靜的起身,然後神色淡漠的走向了“岡仁波齊”。

“岡仁波齊”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李承乾竟然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側。

“孤應該是稱呼是羊同王子,還是羊同公主?”

李承乾一句話,“岡仁波齊”頓時嚇的跪倒在地,臉色蒼白。

李承乾左手一擺,下一刻,“岡仁波齊”頭上的璞帽瞬間掉了下來。

一頭烏發也被直接打落了下來。

瞬間,“岡仁波齊”就從一個俊朗的異域王子,變成了一個嫵媚的異域公主。

“殿下!”“岡仁波齊”的滿臉驚恐,李承乾直接揭穿了她的身份,這讓她一時間有種莫名的恐懼。

李承乾目光看向殿外,淡淡的說道:“誰的眼睛都不瞎,彆說是孤了,房相,宇文寺卿,哪個不是見多識廣的人物,看你多兩眼,你身上的疑點就已經暴露無遺了,之後就都就是調查的事情了。”

“調查?”“岡仁波齊”悚然一驚,抬頭問道:“殿下查到了什麼?”

“你兄長受傷了,使館的後院有藥味傳出,但僅此而已。”李承乾抬頭看向殿外,空氣清冷。

一片素白落在整個長安城中。

兩儀殿地基很高,比外城城牆還要高出一丈八尺。

李承乾站在殿中,能夠清楚的看到整個長安城。

站立皇宮,囊括四方。

李承乾側過身,看向“岡仁波齊”,淡淡的說道:“你們雖然做了一些小手腳,但身份大體是無差的,大唐也還是要保持禮數的,但接下來如何,就看你兄長身體究竟如何,所以,他如今病情究竟怎樣?”

“岡仁波齊”遲疑片刻,最後還是低頭道:“我們在離開吐穀渾的時候,遭遇到了最大的一波刺殺,我們雖然勉強掙脫了,但是我們身邊的護衛死傷大半,阿兄......阿兄背上中了一箭,然後就再也冇有起來過。”

“癱瘓了。”李承乾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當年不過是摔斷了腿,就已經有了那麼大的麻煩,這一位,被人在後背射了一箭,應該是傷到了脊髓,最後半身癱瘓,他想要再站起來,比李承乾當年要難多了。

看到李承乾的神色,“岡仁波齊”的臉色不由得有些緊張。

“你們找大夫看過了冇有?”李承乾目光有些陰沉。

“看過。”“岡仁波齊”點頭,然後說道:“在吐穀渾的時候,我們不敢信任任何吐穀渾人,到了鄯州,我們立刻就被送入了驛館,很多人都受了傷,阿兄裝作是我身邊護衛,讓醫者看過,醫者說阿兄的傷,能活著就不錯了。”

“岡仁波齊”本身是吐蕃王子,她身邊的護衛都是羊同貴族,所以身份遮掩還是冇有問題的。

“來人,令東宮侍禦史李秦,去羊同驛館,查看所有人的傷情。”李承乾看向“岡仁波齊”,說道:“你也一起回去,有人問你,你就說是大唐的恩典。

“喏!”“岡仁波齊”起身,然後對著李承乾拱手道:“謝殿下隆恩!”

李承乾擺擺手,“岡仁波齊”這才躬身告退。

李承乾站在殿門前,看著“岡仁波齊”逐漸的進入雪霧之中最後在宮道之上,徹底的消失了蹤影。

雪霧籠罩在整個皇宮,整個長安,乃至於整個關中之上。

遙遠的蘭州城,一隊吐著使者正在雪霧之中朝著長安趕來。

長安城中,一名千牛衛快速的從光德坊奔入皇宮,直入兩儀殿。

李承乾接到奏本,皺了皺眉頭,然後轉身離開兩儀殿,朝甘露門而去。

甘露門下,內侍去而複返,然後對著李承乾拱手道:“殿下,陛下有召。

李承乾微微點頭,然後跟著內一起進入後宮之中。

無數宮殿掩映在風雪之中,一時間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宮殿。

李承乾很少來皇帝後宮,即便是他小的時候,也是在立政殿渡過的。

立政殿在兩儀殿以東,實際上是皇帝的私人宮殿,隻不過他的母後為了方便照顧他的父皇,所以才搬到了立政殿,那裡也才成了皇後寢殿。

但是後宮,李承乾是冇有怎麼來過的。

尤其是他成年之後.......

甘露殿外,李承乾停下了腳步。

張阿難恰好出現在殿門前,對著李承乾輕輕躬身。

李承乾這才走上了台階,走入到了甘露殿中。

溫暖的氣息,遍布的帷帳,然後輕柔的琴聲,讓李承乾的神色不由得舒緩了下來。

他的眼角掠過左側的輕紗之後,一名身穿蛋黃長裙的宮妃在輕輕彈奏。

堅定的腳步聲從內殿之中傳來,李承乾神色肅然的低頭。

皇帝從內殿中走出,然後走到了中堂短榻之上坐下。

李承乾立刻認真拱手道:“見過父皇。’

李世民平靜的看向李承乾,問道:“羊同王子徹底癱了?”

“是,侍禦醫李秦親自診斷的。”李承乾低頭,歎聲道:“李秦回奏,說是已經傷到了經脈,即便是他全力診治,最多也隻能維持五六年的生機,這比兒臣預想的還要更加嚴重。”

“也就是說,他對我們冇用了。”李世民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李承乾小心的李世民,拱手道:“父皇,但是他還有個妹妹!”

李世民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後擺手道:“朕說了,這件事情你去安排就是了。”

“是!”李承乾有些詫異的低頭,隨即他又拱手道:“父皇,根據羊同人所言,他們在吐穀渾舊都曲溝遭遇到了吐蕃光軍的襲擊,而且覺得吐蕃對吐穀渾的滲透,遠超大唐的想象。”

“讓席君買去查吧。”皇帝擺擺手,然後說道:“過兩年授他一個檢校左千牛衛中郎將的官職,將來在吐穀渾反滲透和刺殺之事,全部都交給他便可以。

“是!”李承乾拱手,看到皇帝神色有些暗淡,趕緊拱手道:“兒臣告退,父皇保重。”

“嗯!”李世民平靜的點點頭。

李承乾這才躬身,退出了甘露殿。

李世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不覺中,一曲終了。

徐慧從帷帳之後走出,走到了皇帝背後,輕輕的按著皇帝肩膀,低聲說道:“陛下!”

“無妨。”李世民稍微鬆了口氣,抬頭看向殿外,輕聲說道:“張寶藏建議朕去翠微宮養病,但是,你看這些,朕能離開長安嗎?”

“翠微宮距離長安並不遠,陛下何不將一二宰相召於身邊,然後令太子監國。”徐慧目光看向殿外,輕聲說道:“妾身這兩年在長安,雖然宮外的事情知曉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太子孝心甚佳。”

李世民看向徐慧,滿意的點頭,徐慧雖然是後宮嬪妃,但是長安有不少消息都是由她傳回軍前的。

或者更準確的講,皇帝在宮內宮外都有不少的暗線在盯著長安城。

宮外自不必說,宮內,就是徐慧這個賢妃。

“太子雖然孝順,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皇帝轉身將徐慧豐腴的身子抱進懷裡,搖搖頭,說道:“尤其是如今,風雪天氣,交通阻斷,一旦出事,在外的話,恐怕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遍觀史書,皇帝,太子,都是不能輕易出宮的。

即便是像李世民這樣的半開國皇帝,他也很謹慎。

“到了明年三月吧,三月天暖,即便是有事,消息也能第一時間送到朕的手裡。”李世民輕輕冷笑,說道:“這樣反過來讓一些人不敢輕舉妄動,這才能穩定。’

“是!”徐慧坐在皇帝懷裡輕輕點頭,隻是眼中有些疑惑。

皇帝話裡話外,似乎並不是在警惕太子,而是警惕其他人。

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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