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毀其農事,燒其山林,片板不許下海(第二更)
鴨綠江南岸。
一座三裡左右的城池巍然屹立在江畔。
城池後方,三座浮橋連接對岸的城池。
大量的士卒從橋上退回鴨綠江北岸。
李世民一身黑色盔甲,站在城頭上,目光眺望遠處。
無數的騎兵從視線儘頭直接衝出,片刻之後,就已經衝殺到了城池之下。
身材魁梧的黑甲將領很快就站到了皇帝麵前。
身上依舊有大量的鮮血噴濺其上。
李世民看著眼前的將領,滿意的點頭道:“潞國公,如何?”
薛萬鈞拱手道:“啟稟陛下,還算殺的痛快。”
“哈哈哈哈!”李世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身後的群臣也跟著笑了起來。
平州刺史薛萬鈞從平州趕來之後,一直都在腳下的丹州城中休養,直到皇帝傳令要撤,他才到選定的地點埋伏起來。
蓋蘇文並不易於。
他看的冇錯,一旦大軍開始後撤,真的是很難掉頭的。
現在還算早,如果再過一段時間,大雪滿地的時候撤,到時候蓋蘇文再派人一追殺,不知道要潰敗成什麼局麵。
楊廣的例子就在那裡擺著。
前攻高句麗,死傷最多的,不是在攻打高句麗的路上,而是在撤兵的時候。
這一點,李世民吸取了相當多的教訓。
李世民收斂了笑容,拍拍薛萬鈞的肩膀,說道:“潞國公,你在這裡再留一個月,隔三差五出去衝殺一番,朕要高句麗在鴨綠江和大同江之間的這四百裡土地上,徹底站不穩腳步。”
“喏!”薛萬鈞肅然拱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看向側畔:“琅琊郡公。”
牛進達立刻上前,拱手道:“陛下!”
李世民點頭道:“朕以你為平穰道行軍大總管,丹州刺史,率軍一萬,駐紮在丹州城,到烏骨城,卑沙城一線的城池當中。”
“臣領旨!”牛進達肅然拱手。
李世民抬頭,看向眼前的平原,還有東側的山區,輕聲道:“朕命你從明年天暖之後,每個月都派一支偏師深入高句麗境內,騷擾其邊疆,使其國人疲於奔命,耽誤農時,朕要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年內,年年都要糧荒。”
“喏!”
“蘇定方。”李承乾看向側畔。
“臣在!”蘇定方立刻站出拱手。
“朕以你為左衛將軍,平穰道前軍總管,鎮守鴨綠江,朕要整個鴨綠江兩岸,不見任何一名高句麗人的身影。”李世民抬頭看向東麵的山林之中,輕聲道:“至於深山之中,高句麗人少不了要進山尋找山貨過冬,人少就擊
殺,人多,就燒山吧。”
“喏!”蘇定方麵色認真的點頭。
“啊!”李世民忍不住的輕歎一聲。
如果不是群山起伏,蔓延無邊,說不定他真的會將所有的山林都燒掉的。
“劉德敏!”李世民看向另一側。
“臣在。”一身綠袍銀甲,個子並不是很高的將領站了出來。
“以你為平穰道水軍總管,統帥所有水軍,天暖即出,騷擾高句麗海疆,摧毀從鴨綠江口到大同江口所有一切下水的船隻,朕要他們片板不得下海,不能從大海中,獲得任何魚獲。”李世民眼神凶狠。
“臣領旨。”劉德敏肅然拱手。
群臣這個時候也聽明白了,皇帝要的,就是從鴨綠江到大同江,這四百裡內的所有一切高句麗人全都無法生存。
他不要高句麗人,這些高句麗人入了大唐,還要消耗大唐的糧食,而且冇有多少忠誠。
所以,他要將他們全部趕到大同江以南去,加重那一片地帶的百姓生存負擔。
糧食不能冇有,糧食得有。
但要有的人有,有的人冇有,這樣才能夠造成最大的矛盾。
“蘇勖!”李世民看向側後。
“臣在!”蘇勖上前拱手。
“朕以你為平穰道後軍總管,平穰道的糧草,你安東都護府負責從營州轉運。”李世民轉身看向蘇勖,說道:“明年,遼東可能還需要朝中轉運一部分糧草,後年,朕要整個遼東糧草必須自給自足,到了大後年,你們就要支援
軍前了。”
“臣明白。”蘇勖認真拱手。
“唐儉!”李世民再度開口。
“臣在!”唐儉上前拱手。
“回朝之後,組織糧船從江南每年販賣大量高價糧食到百濟。”李世民一句話,群臣頓時愕然。
“高句麗有錢,尤其是權貴有錢,朝中必然會有人往高句麗高價販賣糧食,全麵遏止太費功夫,所以朕也摻一手,將糧食賣到百濟,然後再讓百濟加價再賣到高句麗。”李世民輕輕冷笑,說道:“你們放心,這些高價買來的糧
食,他們不會讓百姓吃的。”
高句麗南北也就八百裡,缺了北地四百裡的沿海平原,他們的糧食會少的可怕。
這種情況下,不是說每人每天減少一半飯量就能解決問題的。
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起碼整個高句麗得死一半的人才能了結。
尤其是當有人看到不公平的時候。
“常何!”李世民再度開口。
“臣在!”常何上前拱手。
“留三百千牛衛在軍前。”李世民微微抬手。
“是!”常何躬身低頭,群臣全部神色?然。
李世民看著視線之內的廣闊天地,輕聲說道:“兩年,最多不超過三年,朕一定會殺回來的。’
長安,延康坊。
夜色初降,一名身穿黑色長袍,頭戴黑色璞帽,身騎黑色高頭大馬,尋長身高的普通男子,朝著坊內深處而去。
在他的身旁,還有兩名護衛一左一右的跟隨著。
突然,十幾名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手持長刀,直接從小巷裡殺了出來。
這些人身材高大,腳步行快,行走之間不發出一點聲音,轉眼衝到了近前。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低著頭的馬上男子猛然抬頭,手裡一把弩弓,轉眼就將上麵的弩箭全部射完。
馬側的兩名護衛同樣異常熟練的從長袍之中,取出兩張臂,手持長刀,護衛在馬前。
“不對,是陷阱。”一聲古怪的聲音響起。
刺客首領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看了一眼馬上的男子,臉色不由得一變。
不等他下達其他任何命令,突然之間,轟然的馬蹄聲已經從長街兩側同時傳出。
下一刻,上百名金吾衛已經一前一後的衝殺了過來,瞬間血霧漫天。
“什麼,死了六名金吾衛!”李承乾坐在武德殿中,看著站在麵前的鄭仁泰,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是的。”鄭仁泰拱手,說道:“那些吐蕃刺客的身手極強,也就是他們冇有馬匹,才臣懷疑一旦給了他們馬匹,想要全部誅殺他們,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李承乾緩緩的點頭,一隻手放在桌案上,然後眯著眼睛說道:“孤曾經聽說過,在吐蕃鬆讚的麾下,有一支很神秘的部隊,在吐蕃立國期間,南征百戰,立下了無數的功勞,但是後來,這些人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殿下,這些人恐怕一直都在,隻不過是成了類似百騎司一樣的機構。”鄭仁泰麵色凝重的點頭。
“這些人如今在長安城中還有人嗎?”李承乾直接詢問。
“應該有,不過應該隻有寥寥三兩人了。”鄭仁泰拱手,說道:“臣想他們不會敢輕易再刺殺羊同王子了,否則吐蕃人在長安的眼線,就該被徹底的清除乾淨了。”
“應該是還會動手的,不過會謹慎很多就是了。”李承乾深吸一口氣,說道:“繼續查,有一點線索就不要放過,這些人輕易不動,一動就有大事,所以哪怕不能將他們清除乾淨,也要逼的他們騰不出手腳來。”
“喏!”鄭仁泰肅然拱手。
就在這個時候,徐恩站在了殿前,拱手道:“殿下,羊同王子求見。”
李承乾神色平靜下來,鄭仁泰站到了一側,李承乾這才抬頭道:“傳!”
一名身穿黑色繡金花長袍,頭戴黑色璞帽的年輕男子進入殿中,然後對著李承乾拱手道:“羊同王子岡仁波齊參見殿下!”
李承乾神色平靜的抬手道:“平身吧。”
“謝殿下。”岡仁波齊起身,然後再度對著李承乾拱手道:“此番之事,多謝殿下派人清剿吐蕃刺客,不然外臣恐怕平日裡都不敢出門了。”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無妨,長安城中,這些事情,本身就是孤應該做的。”
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此事,千牛衛和金吾衛還會繼續追查,同時孤也會下令嚴查從吐蕃和吐穀渾來的商旅,不過千日防賊終究不如千日做賊,卿平日行事還需要謹慎一些。”
“是!”岡仁波齊再度拱手。
“羊同的事情,孤已經聽說了,吐蕃雖然拿下了羊同,但是尊王不過是被囚禁了而已,一切尚有挽回的餘地,不必著急,父皇不久之後就會返回長安,到時一切皆可解決。”李承乾看著眼前乾淨的一張臉,眼底玩味的笑笑。
“謝殿下!”岡仁波齊微微躬身,見到李承乾冇有再開口,他趕緊拱手道:“臣告退。”
“嗯!”李承乾淡淡的點頭。
李承乾側身看向鄭仁泰,問道:“嶽丈,她真的以為自己是女子的事情,彆人看不出來嗎?”
鄭仁泰笑著拱手,說道:“臣查過在羊同使館的後院,有一間彆院是任何人都不許進去的,下麵的人在院外聞到了藥味,所以臣想,應該是他們在從羊同到長安的路上遭遇了刺殺,真正的羊同王子受了重傷,不方便見人,所
以才弄了這出。”
“那麼這個人,她究竟是羊同王子的妹妹,還是他的妻妾?”李承乾有些疑惑的問道,妹妹就是公主,還能代表羊同,妻妾的話,就不好說了。
“那份氣度,應該是妹妹。”鄭仁泰肯定的點頭。
“嗯!”李承乾頷首讚同,的確應該是妹妹,如果妻妾,恐怕冇那麼大膽子裝王子在李承乾麵前說話的。
收回心思,李承乾說道:“父皇馬上回來了,羊同,還有整個高原的事情,都需要呈奏給父皇。”
“是!”鄭仁泰低身拱手。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高原的事情,還有那位玄奘大師的事情,最後便是禦史大夫之死,孤這兩年雖然也做了很多事情吧,但是禦史大夫的死,孤總感覺對不起父皇!”
“殿下!”鄭仁泰剛要勸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已經從殿外傳來,隨即,韋待價已經出現在了殿外,麵色急切的走進殿中,同時對著李承乾拱手道:“殿下,查清楚了。”
“什麼?”
“阿耶出事之前半個月,到府中見他的那個人身份查清楚了。”韋待價麵色凝重。
“誰?”
“公孫常!”韋待價拱手,說道:“一名術士,在玄武門之變前,他曾經出現過府中,據老人說,他是隱太子身邊的人,出身幽州公孫氏!”
“幽州!”李承乾轉身看向鄭仁泰,輕聲道:“父皇回軍,必然會經過幽州的。”
鄭仁泰臉色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