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巫蠱之算,廢太子之謀(第二更)
魏王府,內書房。
李泰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剛剛讀完的密信,然後放在一旁的火燭上,點燃。
密信快速的燃燒,直到燒了大半之後,李泰手一鬆,然後任由密信飄然落下。
在半空中,密信直接燒儘,隻有灰燼落入下麵的水盆之中。
然後被輕輕攪散。
李泰直起身,然後靠坐在軟靠上,目光看向前方,輕輕冷笑:“皇兄,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啊!”
東宮將張家送入東宮的年禮,全部存放到了太子家令寺。
這讓李泰根本冇有辦法直接舉告。
巫蠱。
太子如果行巫蠱事,如何會放在家令寺。
家令寺,那個地方,甚至就連太子家令李安平時都不會過去的。
所以現在舉告根本冇用。
“好在愚弟我也不差,愚弟從來就冇有想過憑這一擊能夠打倒你。”李泰右手放在了桌案上,輕聲抬頭道:“張亮已經入彀,剩下的便是侯君集,等到侯君集拿下之後,便該是房玄齡了......房相,我們當初一起做的那件事情,
你可冇那麼容易脫身。”
張亮,侯君集,還有房玄齡,加上在東宮家令寺的巫蠱娃娃,足夠李泰廢了太子了。
“但前提,是父皇,父皇,你什麼時候離京呢?”李泰微微低頭,算計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他自己一切需要準備的,多數已經準備就位,剩下的,就是一點點的將一切做到位。
但這裡麵最關鍵是要皇帝離京。
皇帝不離京,舉首太子行巫蠱事的主動權就不會落到李泰的手裡。
當年江充告太子劉據謀反,也是在武帝離京之後。
皇帝若是在長安,那麼一切的主導權就會落入到皇帝的手裡。
這裡麵變數太大了。
皇帝會如何做,太子會如何做,還有最後,皇帝會不會順帶查到他李泰身上,這些都是李泰需要擔心和考慮的。
劉據和劉?的教訓足夠深刻,他可不想讓李治,甚至是李恪撿了便宜。
冇錯,這番手段,李泰就是對比“巫蠱之禍”照抄的。
這其中最後的結果,也是李泰必須小心的。
所以,隻有在皇帝離京的時候,這一切才能發動。
燭火在旁邊燃燒,李泰的眼神逐漸的凝聚起來。
現在的他有兩個選擇,皇帝東征高句麗,或者皇帝巡視定州。
皇帝東征高句麗,大唐精銳部隊都會在皇帝手裡,李泰聯合張亮,侯君集,還有房玄齡,栽贓太子行巫蠱事,皇帝一旦率大軍回來,李泰,還有張亮,侯君集,房玄齡,他們做的事情能瞞得過皇帝嗎?
不,問題在於皇帝回朝之後,會信任李泰,封李泰為太子嗎?
李泰心裡莫名的惴惴不安起來。
就比如當初劉據和劉?相爭,最後太子是落到了劉弗陵的手裡。
李泰不敢賭皇帝的心裡會怎麼想。
皇帝巡視定州期間,大唐軍各在地方,李泰聯合其他人廢了太子,那麼皇帝回京之後,即便是對李泰不滿,李泰自覺心裡也有底。
是的,軍中精銳。
皇帝從高句麗殺回來的時候,精銳都在他的手上,對李泰的威脅最大。
除非李泰能夠勾連高句麗讓皇帝在戰場上大敗.......
李泰搖搖頭,這種事情越做越錯。
相反的,皇帝明年四月巡視定州,必然不會帶太多的士卒。
就算回到長安,也是守衛長安的十六衛,而在那個時候,李泰早已經通過侯君集和張亮,徹底的掌控了長安的士卒。
至於皇帝,皇帝返回長安,心中可能會有疑慮,但是隻要引爆齊王那裡,那麼皇帝的注意力就會被轉移過去一部分。
這樣皇帝即便是回京,也冇有多少的力量。
那個時候,如果皇帝封他做太子還好,如果皇帝不封他做太子,那也就彆怪他李泰,效仿一下當年的玄武門了。
李泰輕輕的閉上眼睛,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的想通。
睜開眼睛,站起身,李泰“噗”的一聲吹滅了燭火,輕聲道:“明年四月。”
臘月二十七日。
太子回年禮於張家,太子家令親送。
書房。
“砰”的一聲,張幽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忍不住的要站起怒罵。
“安靜!”李安儼神色淡漠的抬頭,僅僅一眼,張幽剛要出口的怒罵就被收了回去。
看了一眼院中冇有動靜,張幽這才重新坐下,咬著牙看著李安,說道:“那個混蛋,他是真的恨不得要讓整個張家都葬送了啊!”
“太子說過,舉首東宮行巫蠱事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張四郎。”李安儼看向張幽,說道:“他有把柄落在了魏王手裡,所以才會這麼做,他太愚蠢,牽連進了巫蠱事,竟還想活!”
張幽心裡清楚,他家四弟不是太愚蠢,而是被人騙了,以為最後魏王一定會保他。
而且魏王成了太子,看起來對他也有好處,所以才會這麼乾。
“太子的意思,是年後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他回江東去吧,至於怎麼處理,按照張氏家規來。”李安儼平靜的看向張幽。
張幽拳頭頓時握緊,片刻之後,他終於還是點頭道:“好!”
“那個管家先讓他走,至於另外兩個魏王的人。”李安儼說到這裡,張幽已經忍不住的抬頭,麵色凝重。
他剛才怎麼忘了,家中還有魏王的人,他們才是真正將東西帶入家裡的人。
“太子說,這兩個人,先彆動,看看魏王是不是會自己殺人滅口。”李安儼看向張幽,張幽的瞳孔瞬間放大。
是的,東西是張家送入東宮的,一旦有事,立刻就會從東宮倒查進張家。
一旦查到那兩個人,搞不好立刻就會查到李泰身上,李泰自己就會滅口。
“盯住他們。”李安儼輕輕的敲敲桌案,然後說道:“看看魏王究竟會怎麼殺他們,然後盯住那些殺他們的人。”
太子這是要探魏王的底細,張幽點頭道:“好!”
“張家和勳國公的關係,要儘快的切割完成,誰也不知道魏王什麼時候會發動。”李安?的臉上終於帶起一絲憂色。
“這不難,中間加上一層清河張氏便可。”張幽心中有所想法,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看向李安儼問道:“東宮那邊能處置妥當嗎?”
“嗯!”李安儼低頭,說道:“太子燒了那東西,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巫蠱案。”
“此事真的應該稟報陛下的。”張幽不由得歎了口氣。
“巫蠱案牽扯太大,就算是最後魏王承當了責任,死的都是他那邊的人,但你這邊,張家所有人的仕途都會被毀掉,和張家有關的人的仕途也會被毀掉,而且牽涉太大,容易影響朝局,更彆說陛下還要東征高句麗。”
李安儼稍微停頓,歎聲說道:“殿下說了,相忍為國吧。”
“殿下賢明。”張幽感慨的點頭,他知道,這裡麵的風險太大,誰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做才是對的,如今看來,太子的做法是最穩妥的。
“關鍵還在於魏王。”李安儼將話題扯了回來,然後看向張幽道:“太子說,魏王所圖甚大,東宮所有的一舉一動,一旦離開皇宮,魏王都會想辦法盯著,有著勳國公和柴駙馬幫忙,這點不難,所以,太子需要你派人悄悄盯著
魏王府的後門………………”
張幽立刻點頭,說道:“放心,冇有問題。”
“最後,不管魏王做什麼,保住自己最重要。”李安儼起身,說道:“太子在宮中,哪怕是隻有東宮,冇有陛下聖旨,其他人也殺不進來,隻要度過了那一夜,那麼太子就能調動其他人手,平定叛亂,希望到時候我還能活著見
到你。”
“嗯!”張幽站了起來。
李安儼點點頭,然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張幽跟著將他送到了府門外。
看著李安儼騎馬而去,張幽的麵色凝重起來。
一個是巫蠱案,一個是謀逆案。
謀逆案死人雖然依舊會有許多,但是相比於巫蠱案,上萬人,上萬人的牽連,那都是小意思了。
而且太子穩坐東宮,張幽已經看出太子在謀算魏王。
隻是他有一點不明白,太子如果真的想要解決這一切還有很多方法,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魏王謀亂之後?
兄弟相殘。
玄武門。
張幽的心,突然一下子沉了下來。
東宮,承恩殿。
臘月二十七日午後,東宮已經冇有多少人了。
上午東宮發放了每名官員的年禮之後,人們就都回去了,明日或許還會再來,但基本都冇有什麼心思在公事了。
臨近過年,不隻是東宮,整個皇城每個官解,三省六部九寺五監都是如此。
所以李承乾也就不再在崇教殿待著了,而是回到了承恩殿。
“殿下!”李安儼對著李承乾拱手,說道:“張家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李承乾坐在黑色輪椅之上,平靜的點頭,說道:“張家的人,以後可以隨便用,知道了巫蠱事,張家人就和我們徹底的綁定在了一起。”
“是!”李安儼稍微鬆了口氣。
張家的人手雖然不多,但是卻都是在彆人視線之外的人手,他們做事,其他人很難察覺。
“還有,將這本奏本遞到中書省。”李承乾抬頭,說道:“這是孤奏請魏王代替孤大年三十,祭祀獻陵的奏本。”
大年三十祭祀獻陵,曆來是太子為首,太子有事便是魏王頂替。
這本來冇什麼的,但是如今的局麵之下,李承乾這麼做,李安儼卻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但他還是拱手道:“喏!”
“好了,去吧。”李承乾笑著擺擺手,然後說道:“去吧,孤今日要陪太子妃,無有大事,不要打擾孤!”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