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欺人太甚
傍晚,殘陽映紅了天,街上也一片通紅,虹光映照著人們的臉,分不清是醉還是醒,亦或是老天醉了!亦或是人憔悴了!
當殘陽漸漸變成了,灰暗的薄暮,正有五個人牽著五匹馬,每匹馬上都拖著兩個大布袋,每個布袋裡都裝著滿滿的核桃;他們仿佛走了很多路,都顯得很疲憊。走在第一個身高體健,濃眉細眼,闊臉黃須,穿著一身灰布棉袍,行走間,他昂首挺胸,看得出來是個行事很果斷的人;走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粗壯的矮個子,此人偃鼻環眼,麵皮黝黑短狹,唇厚嘴闊,仿佛還有點駝背,行走間隱隱帶著思慮的神色,好像正在想著心事;他身後是一個尖臉扁額的中年漢子,臉膛中間掛著一個蒜頭鼻子,兩角的眉毛朝天翹著,使他這張麵孔看起來,給人以天生的威嚴感;在他的身後是一個圓臉小嘴的青年,他的眉毛兩梢彎彎,與長壽仙翁的眉毛相似,隻不過那對三角眼讓人覺得,就像美女的臉上長了一顆肉瘤似的大煞風景!最後一個,身穿土布長褂,腰間係著一條褐色的絛子,肩膀又闊又高,仿佛像個撐起的木偶,但是他的大腳每走一步,都可以跟得上身邊那匹高頭大馬的步伐,他的手掌也很大,仿佛有一般人的兩個手掌那麼大——他是一個典型的巨人。他們就那樣拖著疲乏的步子,牽著馬一路從街上走過。
沿街的人們見了,都感到好奇,絕大多數的人,也都會判斷他們是一群販賣的生意人;尤其,走在最後一個高大的巨人,也許在人們的心目中,他是有史以來走過這條落寞的街道最高的一個人了。因此,看客們的目光也就會一直跟著這群人走出很遠,好像要看看他們到底從何而來,去往何方。但是,人們很快就看見他們,走進了張山的狗肉坊,並且將馬匹都係在他店門口路邊的三棵柳樹上。
走進狗肉坊,他們在進門的左邊第一張空桌上圍著坐下來。矮個子和三角眼共坐一條凳子,其餘三人各坐一麵;但是,最後一個進門的那個高大的巨人落座時,張山剛好走過去,他聽到凳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喳喳聲響!
張山吃了一驚,走近了才知道,原來這人真的高得嚇人!他坐著,竟也比身高一般的張山高出一頭。因此,張山帶著敬畏的神色,匆促地打量了他一下,心不由己地說了一句:
“客官,好高!”
“見過比我更高的人冇有!”不料,對方竟願意回答他的話,隻不過,他的嗓音聽起來比牛叫更要低沉、更洪亮了。
“冇有,冇有!”張山連忙搖頭說,那樣子,仿佛說慢了還怕人怪似的。之後,他接著便問:
“五位貴客,吃點什麼?”
“你門前招牌上打著‘狗肉坊’,難道除了狗肉還有其他的嗎?”最先進門的那個腰杆挺得筆直,留著一臉黃胡須的漢子說。
“有的,客官!”張山帶著微笑說,“時常的飯菜,如果貴客們有需要,我也會做幾道!”
“哦!原來是這樣。”對方看了看他,又將目光移開,把他的客店內部光景打量著,一麵說,“那就來半腔狗肉,另外,有老母雞燉一隻來,暖暖胃也好!”
“好!五位貴客稍坐一坐,馬上就好。”張山微笑著說,一不留神,卻看見身旁那個高大的巨人,正伸過手去,抓盤子裡的花生;那一刻,張山發現,自家的盤子是那麼小,裡麵的花生也是那樣不經抓;竟然,一把就被他抓得一個不剩。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忽然聽得對方說:
“這樣的花生,再給我們每人來一碟,另外,上五十斤燒刀子來!”
“好哩!馬上就來。”
不多時,半腔狗肉和一隻燉母雞都上了桌;這些人,仿佛都很餓,隻顧著埋頭吃肉喝酒,竟冇有一個人說一句話;就在這時,門外又走進來倆個人,一個肚腹翩翩,肥頭大耳,一個尖嘴猴腮,瘦骨嶙峋。但是,兩個都是衙門做公的人,手裡都捧著一把公門快刀。他們一跨進門,望了望裡麵的陳設,見也隻有一桌人吃飯,便走過去挨著那群人坐下,仿佛,他們天生喜歡湊熱鬨。看他們的神情,很有官高一等的氣勢,就連走起路來,都是甩著膀子,邁著方步。
他們在高大的巨人背後落座,卻有意把公門快刀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陡然弄得哢嚓一聲!那五個客人一聽,也都麵有慍色;可是,他們出外求財,也都克製住了心頭的怒火。
就在這時,張山趕了出來,熱情地招呼著說:
“官爺,要吃點什麼?”
“兩腿狗肉,一個烤雞,十斤竹葉青!”那個肚腹翩翩的公人,撅著嘴皮子說。
“好,倆位官爺稍等,一會兒就來!”張山激動地跑進了廚房。
這時,那個瘦臉高個子公人,忽然不懷好意地朝著五個人,與同伴努了努嘴,遞了一個眼色;可是,對方還是不大明白意思,因此,他就向肚腹翩翩的公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側過臉去。對方及時將耳朵貼過去,聽他說話。那人一邊聽,一邊點了點頭,仿佛在說:
“很好,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辦!”
之後,他們倆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五位顧客麵前冷冷地說:
“喂!你們從哪裡來的?”
五個漢子正吃得津津有味,滿手滿嘴都是油,看樣子也吃得七分飽了;忽然,聽得身旁有人這麼一問,也都停下手來,回頭一瞥。好像都吃了一驚,仿佛,他們到現在才發現,客店裡原來走進來了倆個做公的人。
“軍爺,有何指教?”那個腰杆挺得筆直的黃須漢子問。
“回答我的話!”那個肚腹翩翩的公人盛氣淩人地說。
五個客人立即互看了一眼,麵色都沉了下來,那樣子都很屈辱,但又顯得有怒不敢言的樣子。良久,依然是那個腰杆挺得筆直的黃須漢子,他看著門外漆黑的街上,冷冷地說:
“西京來的!”
“西京來的嘛!”立即對方帶著質疑的口氣問,“乾什麼的呢?”
“販核桃的!”
“核桃!什麼核桃?”對方依然帶著挑釁的態度問,“拿來我看看!”
此時,吳雙、王彪、佘剛和大家都在裡麵小格子間裡喝酒吃肉,見了官差走近來,也都警覺起來;大家都湊到窗縫裡,張看倆個公人的行為,見他盛氣淩人,一副咄咄逼人的氣勢,詰問五個客人;佘剛非常惱怒,他綽了刀,正要出去教訓教訓倆個公人,卻被吳雙一把拉住。回頭時,他看見吳雙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