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行刑
在洛陽城西門外的五裡山下,哪裡樹木參天,溪澗淙淙,也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安靜地方;此時,午時剛過,正有一束陽光,從高大的樹椏之間,照射到大樹下的那座——剛剛由吳雙、佘剛、張山和護花使者南平堆積起來的新墳。
新墳前的木刻墓碑上,是吳雙用手中黑鞘長劍刻下的四個字:阿萊之墓!
在這沉重的時刻,大家的心情被悲憤充斥著,誰都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怎樣說才好!臨彆,他們依次在死者墳前留下一句話。
“你是好樣的兄弟!”佘剛說。
“阿萊,你雖然膽子小,可有時候卻很勇敢!”張山說。
“兄弟,一路走好!”護花使者南平說。
“兄弟,一路走好!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吳雙最後說。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樹林,朝著馬車走去;登上馬車時,也冇有一個人說話。馬車行走在僻靜的山路上時,依然冇有一個人說話。林子裡隻留下一片寂靜!
都護沈括奉九王爺曹坤懿旨,去都城大牢監視,即將斬殺河南巡撫王植父子一事。而沈括與大牢驛丞胡峰和執刑官鄭安泰都是舊交,因此他便想到先與他們倆個溝通一番。
在都城大牢的門口,有一家酒館,尋常也都是一些囚犯的家人親戚,為了牢裡的家人和親戚過得好些,在這裡宴請獄吏。
沈括帶了倆個軍士,挑了一擔好酒,晃晃蕩蕩撞進了酒館;在二樓麵向大牢的方向,要了一副客座,並與酒館小二吩咐,弄一桌像樣的野味,多少酒錢不在話下。
店小二見此,樂不可支,連聲說:
“軍爺放心,一定讓你滿意!”
酒館小二走後,他隨即從袖兜裡取出兩張請帖,派兩個軍士,分彆送給大牢裡的獄丞胡峰和執刑官鄭安泰。軍士去未多時,倆個獄吏都來了。走進門一看,見是老朋友都護沈括,便都熱情施禮,相互問候。
鄭安泰說:
“什麼風把沈都護吹來了?”
“得意春風!”沈括笑著與二人說,一麵自袖兜裡取出兩張,紋銀各一千兩的銀票,交到二位的桌麵前,“一點心意,望二位大哥笑納!”
二人見此,知道必有來意;可白花花的銀子惹眼,他們難以把持,不等對方說出情由,便都迫不及待揣進各自的袖兜裡去了。
獄丞胡峰便問:
“沈都護,為何如此錯敬!”
沈括笑一聲說:
“我的敬重抵不得什麼,倒是九王爺曹坤的敬重,那就讓人受寵若驚嘍!”
胡峰見如此說,捋了捋袖子,端起茶來淺呷了一口說:
“九王爺,莫非也有什麼事情,用得著我們兄弟倆!”
“胡大哥果然快人快語!”沈括說,“眼下的確有件小事,需要麻煩兩位大哥!”
“說來聽聽!”鄭安泰一麵剝開花生送到嘴裡,一麵說。
“河南巡撫王植父子倆的巨貪案,今天申時問斬,”沈括說,“不管怎樣,這兩顆人頭準時落地,就是二位的功勞!”
二人聽得如此說,互看一眼,也都認為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因此都說:
“那就情沈都護回稟九王爺,坐等好消息!”
申時到,王彪父子倆突然聽到監牢過道的門,轟隆一聲被打開來,繼而,他們又聽到一陣急驟的腳步聲愈走愈近。腳步聲在他們的牢門外停了下來,立即響起了開鎖的聲音。牢門被打開了!有八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穿黑底紅滾邊的衣服走了進來,二話冇說,便將他們父子倆,連同戴在身上的刑具一並,拖著架起就走。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走出牢門時王植氣憤憤地問。
但是,冇有一個人應聲,他們隻顧架著他們父子倆往外走;王彪在心裡想,看這勢頭,他們是要將我父子倆秘密處決了。奈何,現在渾身套著刑具,彆想動彈一下了,難道真就這樣等死嗎?
就這樣,他們父子倆被架出了過道,踏上了通往地麵的石級,穿過地牢木柵門;最後,八個大漢把他們父子倆帶到了大牢的後院。
這裡是一貫處置特殊犯人的地方,身後高聳的院牆,讓人感覺自己像一隻井底之蛙;八棵高大參天的白楊樹,佇立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就像八個巨人,見證過無數冤屈的亡魂,也吮吸過血流的滋味!在其中兩棵大樹的中間,八個人將王彪父子倆摁在地上,其中有一個人嚴厲地喝了一聲:
“老實點,跪下!”
“你們要乾什麼?”王植又問。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麵向院牆,仿佛正在思考的一個身材高挑的漢子,忽然轉過身來——他就是,執刑官鄭安泰。他的臉上就像福桔皮一樣,坑窪不平,鮮明的眼袋仿佛是他的另一雙眼睛;臉上刮得乾乾淨淨,好像是有意要展示他這張,坑坑窪窪的臉。
他靜靜地與王植父子倆說:
“斬立決——皇上的旨意,現在時辰已到,我們隻是奉命辦事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陰暗的天,慢慢地將目光移向王植父子倆的臉上,帶著些許同情的神色,淡淡地說:
“王大人,祝你們父子倆來生官運亨通,走好!”
說著,他與立在牆根下,那倆個抱臂捧刀的劊子手,擺了一下手,作出了一個開始行刑的手勢!
於是,倆個劊子手,神情莊嚴,步履沉重,朝著王植父子倆走去。王植也是身在官家的人,豈能不懂,因問:
“你們既然是執行皇上的斬立決,那執行文憑又在何處?你們又憑什麼,在這裡將犯人私自用刑?”
鄭安泰隻是冷笑,不再說話,那神情仿佛在說:
“你我都是當官的人,難道冤假錯案這樣曆見不鮮的事情,你還要我專門給你們解釋它的意義嗎?”
這時,身後摁著他們父子倆的一個人又喝一聲:
“少囉嗦,死到臨頭了,有什麼好說的!”
“混蛋,你們這是私自對犯人用刑!”忽然,王彪吼一聲說。
他們哪裡理睬!隻顧將王植父子倆反剪著雙手,把長枷往前一推;中間走過來,倆個劊子手,他們將刀拄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摟起袖子,莊嚴地緩緩舉起了大砍刀,喝一聲:
“走!”
說著,用力揮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