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殺人的那個早上
那天早上雪晴天高,世界變成了晶瑩的雪國,萬裡冰封,銀裝素裹;洛陽西城門外,雪景迷人,妖嬈萬象。原野如玉,山崗莽莽,大河無聲,碧天無痕,安安靜靜,明明白白。
出西門,往右五百步遠,有一片空地,此時,人如潮,朝陽如血;今天,這個一向安靜的地方,忽然引起了人們的關注,那是因為即將要在這裡斬殺一個朝廷欽犯。這個朝廷欽犯有人說他頂天立地,有人說他十惡不赦,也有人說他義薄雲天……如此種種,各人各心,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個朝廷欽犯,他就叫——吳雙。
任何熱門的活動,觀眾總是比演員先到。此時,死刑犯還在大牢,監斬官也正在趕往大牢的路上,可是布置場地的兵工,早已拿班做勢,把即將要展開殺人的事情,鋪排得像慶功會一樣熱鬨、風光。法場周圍插著各色旗槍,五顏六色的旌旗,就像蝴蝶在法場周圍飄飛,讓人眼花繚亂,心情激動。法場前麵開著一條足夠容納兩輛馬車並行的道路,對麵便是觀眾的看台。想必,待會兒,死囚必定從西門裡出來,就要經由這條道路拉進法場了。
法場的側麵擺著一張絲絨墊子的楠木雕花椅子和一張鋪著紅綢布的長方形桌子,桌子上安靜地擺放著一個,繪著歲寒三友青花圖案的白陶杯子;圍觀的人們用鼻子也能想到,這就是監斬官的坐席了。
儘管,離午時三刻還有不短一段時間,可熱情的觀眾總怕錯過精彩環節,於是早早趕來,希望能夠占據一個好位置。但是,當自己趕到法場時,才又大吃一驚,原來有這麼多人都比自己來得更早。並且,他們的準備也都很充分,帶來的早飯也都是熱氣騰騰的。這個時候他們席地吃飯,不但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反而會讓人們暗暗佩服他們智高一籌!
然而,這些圍觀的人群中,也不乏權貴老爺們,他們的派頭總有些與眾不同,總會引起一些羨慕好奇的眼光;尤其是,他們的馬車,駿馬雄壯,車乘華美,讓人滴血稱羨。其中,在觀眾的右麵那幾輛並排停著的馬車裡,也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這輛馬車的車篷苫蓋得嚴嚴實實,就連窗戶也關得嚴絲合縫,但是那個車夫卻吊兒郎當地坐在馭座上,翹著二郎腿,眯縫著雙眼,漫不經心地斜視著空曠無人的法場;仿佛,他在思量,又仿佛他在元神出竅,異想天開。隻是,如果有人要是以為他是載客馬車,走過去問一聲,必然又要兜一肚子氣了:
“滾蛋!”
同樣,在觀眾左麵停著的十幾輛馬車裡,也有一輛像載客馬車一樣的情形,隻不過,坐在駕馭座上的車夫,不比右麵那個車上的車夫那樣性格暴躁,他的性格要溫和得多;當有人問他去不去什麼地方時,也和和氣氣地說:
“客官,對不起,我的車子早有人訂下了!”
因此,對方帶著有點失望,卻很理解的態度走開了。
要是,有人認識這倆個車夫,便知道,其中一個、並且是那個性情暴躁的車夫,就是平頂三夫中的馬車夫、刀斫猛虎費全中;而那個說話和和氣氣的車夫,也就是王巡撫家的車把式阿萊。他的馬車也像費全中的馬車一樣,苫蓋得嚴嚴實實,就像是裡麵放了神兵利器,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而站在觀眾前麵第一排的人裡麵,竟然有幾張大家熟悉的麵孔。當中正對著法場,也就是待會兒犯人被砍頭的正麵,站著一個穿紫袍,裹灰色頭巾,著黑色牛皮靴子的一個大漢,他的麵皮呈古銅色,兩眼也像熟銅一樣,泛著炎炎血光,仿佛一隻黃狼山的犀牛,分分鐘可以把一輛馬車拱進大江裡去——這個人就是隻聞刀聲不見刀的佘剛。他的刀你現在當然看不見,但要用時,自然又會出現!
他們也是來得頂早的觀眾,他們來時天上還在飄雪,道路還看不太清楚,整治法場的幾個官兵也才漫不經心地圍繞著法場周圍插旗槍。並且,他們還與軍士們說了幾句話。
“啊!鄉親們,你們來這麼早,還早得很哩,回去睡一覺都來得及!”軍士們見他們從馬車裡紛紛走出來說。
“哈哈!這麼精彩的事情,我們當然要早點來,占個好位置!”佘剛笑嗬嗬地說。
“那就,站路邊第一排,那絕對是好位置,哪裡是前排!”軍士一麵插著旗槍,一麵看了看他們說。
於是,他們就按照軍士說的去做,都站到第一排去。
站在佘剛右麵的是個蓄著八字胡須,臉顯得有些稍長的神探狄仁傑郝振強,他全身都穿著黑色的舊棉袍,腰杆挺得比峭壁還直,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通過他挺立的脊背,一直頂到了天;在他的右麵是活閻王靳水良,他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背,鮮明地把衣服撐得鼓了起來,讓人感覺到他的臂膊負有千斤之力,似乎要舉起一個軍士,不費吹灰之力。在他的右麵卻站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隻是他的眼睛裡卻又神奇地流露著年輕人的神采和鋒芒,並且他的腰杆也像神探狄仁傑郝振強那樣,挺得筆直——他就是藥鋤白良。
立在佘剛左邊第一個是鐵扁擔江大頭——江大力,他的頭比平常人的頭顱似乎顯得大許多,就從他自己的整個身體而言,也占據著十分鮮明的比重;仿佛是一個帶著銅頭頭盔的人似的。因此,儘管他的身體和四肢非常結實孔武有力,可由於這個大頭的原因,這些優點都被人家忽略了,人們看見的仿佛隻有一顆大頭!這也對他特殊的身份,提供了天然的遮掩,誰都不會想到,擁有一個碩大頭顱的人,竟然也是個武林高手!並且,他的武器還那麼特彆——五十斤重的鑄鐵扁擔。在他的左邊立著一個,一臉笑相的生意人,他那種笑容仿佛在告訴你:
“朋友,放心吃吧!我的狗肉冇有毒,在我的店裡永遠不存在毒狗肉事件!”對,他就是狗肉坊老板張山。
他們今天出現在法場的目的很明確,就像嫖客走進妓院的目的一樣,昭然若揭!但是,官府采取的有力防範措施,卻教他們心憂得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