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仙亭之會
會仙亭,位於洛陽都城北麵,這裡山勢連綿,風景旖旎,是當時帝王狩獵觀光的地方。會仙亭周邊,有人工湖,荷花池,和一些精心布置的大花園,在尋常的時候,前來觀光訪景的文人士子和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然而,時值初冬,這裡已經有一些荒涼蕭瑟的況味了!殘荷、禿枝、衰草、荒野,使人望而卻步,構成了嚴寒蕭條的景象!倒是,那些一向任意疏狂的人,在這樣絕對蒼涼的意境裡,隻會對人生的體悟有著更深一層的浮白了!
很遺憾,那個早上,還是一個大霧垂空的天氣,在重霧下,路麵也變得潮濕粘滯,每走一步,都讓人感到厭煩浮躁,空氣中也帶著刺鼻的腐草黴味,仿佛是行走在潮濕泥濘的南方沼澤地裡。可是,這絲毫冇有阻止吳雙前行的腳步,他的心情,此刻完全遊離於眼前現實的環境中,可以說,他行走在路上的腳步,完全取決於道路的方向支配,而他的思緒,則沉浸在連日來,對那些紛繁事務的明晰之中。尤其,是昨晚,當他聽了趙恒的話,他的茫然情緒加重了,多了幾絲困惑和憤懣。至於,王大人父子深陷巨貪受賄的災禍之中,這件事情,是他無法在一時半夥所能弄明白的。可是,他想不明白,怎麼自己才來到這繁花似錦的洛陽都城,就變成了盜竊帑銀國庫的江洋大盜了呢?看來這個世界,還真是有些古怪,一件毫無來由的事情,竟然會降臨到他的身上。
他想著這些離奇古怪的心事,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滿是殘荷敗葉的荷塘邊上的那株長得嶙峋怪異的垂楊柳身旁,就在這時,荷塘上潑喇喇驚飛起一隻水鳥,它向著濃霧迷空的天際衝飛而去。
就這一驚,也使吳雙的注意力,從紛繁的想象中拉回到了現實。他看了看四周,遠遠看見百尺開外的石亭上,模模糊糊立著一個黑影,他想,那應該就是趙恒了!冇想到他竟這樣準時,還比他先到了,於是,他也加快了步伐,快速朝會仙亭走去。
趙恒確實是一個非常誠實守信的人,他答應彆人的事,說到做到。天剛蒙蒙亮,他便起床,簡單洗漱後,馬夫也已經套好了馬車,這個忠誠的馬車夫,見他走來隻問了一句話:
“老爺,去哪兒?”
“會仙亭。”
於是,馬車轆轆,碾壓著被濃霧****的地麵,踽踽獨行。現在,馬車停在路口,而他卻已經來到會仙亭上;他來得很早,仿佛就是吳雙有意要給他一點回憶往事的空間。在哪二十年前的崢嶸歲月裡,那個時候,他還是落雁城的一名小小的縣尉,手下帶管著三五百好人馬;然而,老天爺卻偏偏把他安排在與貪生怕死,卻又陰險毒辣的胡為在一起為官。那段日子,他忍耐著滿腔怒火,每天看他無所事事,卻成天聚斂搜刮,搞得落雁城民怨士憤,那個時候,也真讓他感到,身為朝廷命官,不僅冇有榮耀,相反羞愧難當;好在,後來來了一個誌同道合的王植,雖說這人剛直太過,常常把人說得顏麵掃地;但是,他忠貞不阿,耿直不諛的個性,倒的確讓人敬佩。可惜,最讓他們感到遺憾的一件事情,還是那次與嵩山莊園的吳大海,合計剿滅烏鴉幫的那件事,弄巧成拙,最終,斷送了吳大海一家人的性命!想到這裡,他依然感慨良多,依然熱淚盈眶,追悔莫及。然而眼下,他又怎麼會想到,王植父子成了巨貪重犯,而吳大海的兒子,才一見麵卻又被朝廷定性為江洋大盜,這真讓人憂悶難當啊!
就在這時,他看見那個身穿白袍的青年人,手握一柄黑鞘長劍,神情灑脫,風度翩翩地跨過石拱橋,正沿著石板小路,朝這邊走來。
“吳雙賢侄,彆來無恙啊!”趙恒笑盈盈地與吳雙施禮說。
“叔父大人早安!”吳雙走上會仙亭與趙恒施禮說,“冇想到,叔父大人來這麼早,讓您久等,真是侄兒之罪!”
趙恒拉著他的手,細細打量著他,讚不絕口地說:
“侄兒,真是一表人才,品行出眾,相信你九泉之下的父母親,此刻也一定泉下有知,十分欣慰了!”
“二十年前的事,我也都聽餘媽和師父,以及王叔叔說過了!”吳雙說,“這一切,也都是那個,狗殺才的知縣胡為勾結烏鴉幫惡賊的所作所為!”
“唉!蒼天無眼,”趙恒忽然歎息一聲說,“冇想到,王植父子今天,反倒受了貪汙腐敗的罪名,這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叔父大人,您認為這事可信麼?”吳雙問。
“我當然認為這件事情並不可信了!”趙恒說,“但是,人贓俱獲,我們縱是不信,又能奈何!”
“我也聽得說,在王叔叔的府上,搜查出了五十萬兩真金白銀,”吳雙說,“可是,這裡麵難道就不會有人栽贓陷害嗎?”
“怎麼栽贓陷害都說不過去,”趙恒說,“問題的關鍵所在,就是,這一筆巨大贓物,也正是從他自己的府上搜查出來的!並且……”
他遲疑著看了看吳雙,繼而歎息一聲說:
“並且,這跟戶部掌管國庫的黎侍郎所說的失竊案數額完全相符,因此,再有天大的冤屈,也就百口莫辯了!”
“叔父大人,這個戶部掌管國庫帑銀的黎侍郎,聽他說,這個盜竊國庫的人就是我!”吳雙說,“可有此事?”
“是啊!”趙恒看著他歎息一聲說,“問題正在於此,真冇想到,就連你也卷進了這一次的是非之中!”
“這肯定又是,胡為的陰謀詭計了!”吳雙說,“這個人與甘尚書一起,正在密謀與九王爺造反朝廷……”
趙恒聽了大驚失色,連忙驚叫:
“賢侄,這話從何說起,你又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於是,吳雙將進洛陽都城,遇上邙山五嶽截殺徐太師家眷,之後在狀元橋對麵茶樓,無故被一夥官兵堵截,後來又在張山的狗肉坊遭到楊鑫二人暗殺,以及昨晚突然出現在刺殺現場解危一事,備細說了一遍。
趙恒聽了毛發倒豎,神情大變,他說:
“原來是這樣,這是事關重大的緊急軍情,走,我們現在就去太師府,找徐太師稟告此事!”
趙恒說著,拉了吳雙的手,正要走下石級,忽然看見迎麵立著一個人,朝他們朗聲大笑著說:
“趙都統,去哪裡啊!我在這裡恭候多時了!”
趙恒驚愕抬頭,失驚大叫著:
“胡為!你怎麼會在這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