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欠債還錢
今晚漆黑,無夢,但也無眠!
落雁城沉寂如死,鳳鳴客棧沉寂如死,那間豪華寬大的客房也同樣沉寂如死!
無眠,無夢,是人在漫漫長夜中最可怕的一種體念;而,此刻呼延無疆正處在這種最可怕的體念之中!
他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竟還有鐘勇刺殺不了的敵人,並且他的刀還被人釘入了古塔的牆壁,而人卻不知死活,不知去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樣看來,他眼前的敵人的確很可怕!
正當他躺在寬大得如同,比武的擂台那樣的床榻上,漫無頭緒地想著,那些百思不解的問題時;忽然,屋頂上就像有隻老鼠在走動,弄出了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他敏銳地覺察到那會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於是,他高度警惕,隨時做好還擊的準備!
就在這時,鱗光一閃,一柄飛刀呼嘯而來,卻並冇有瞄準他的身體,而是,咄的一聲!釘在了床沿的方木上。
這樣看來,來人並冇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似乎完全是在,給他傳遞一條信息。
這樣看來,當時的郵遞員還真有些特彆!
因為,他看見飛刀上帶著一張紙條,上麵清晰地寫著一行文字。
他取來一看,隻見上麵寫著這樣一句話。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夫子廟前說話,不要耍花招,否則,後果自負!”
呼延無疆登時一躍而起,恍如噩夢初醒,驚得他麵如死灰,他的眼睛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他的舉止有些失措,就像個神經病人,把褲子當成上衣穿了半天冇有成功;他最後,幾乎在跨下床榻的時候摔了一跤!
也就是這一跤,讓他清醒了!
他穿好了衣服,抽出了墊在床下的鋼刀,並拔出刀身,看了看那幽暗的刀光,因此,他麵上立即又恢複了鎮靜的神色,仿佛不可一世的氣焰又回到了他的心中。
繼而,他忽又從櫃子裡取出了一套,漆黑的夜行衣,這套衣服他有好多年冇穿了,它仿佛是作惡多端的又一身皮囊,是掩飾罪惡的理想外衣!
漆黑的夜,看不到月亮,也冇有一粒星星,夾帶著寒霜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來,仿佛是要剝開人的麵皮,凍結人的血液,陰陰慘慘,斷斷續續;又像是,可怕的鬼魅,在你耳邊吹起的涼氣,幾乎讓人心顫抖,讓骨頭發麻!
此刻的夫子廟,儼然像夫子一樣,圓寂了三千年,除了死一般的沉寂,仍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但是,在迷蒙的漆黑中,還是隱約可以分辨出夫子廟前的一些模糊的輪廓。
安靜的走廊,莊嚴的柱子,漆黑的門窗,構成了張著巨口,魔鬼也似的黑沉沉的夫子廟的形象。
在它的前麵,那塊平坦的鋪著青石板的廣場上,正有一個,策杖緩步的僧人,在哪裡來回踱著步子,並且,每走一步他的禪杖杵在地上,就會發出嘎!的一聲響亮。
就在這時,從北麵的遠處,那一派漆黑的屋頂上,有一個形如蝙蝠,高大似人的物體,幾個縱躥之間,便已飄到了夫子廟右麵屋脊上方,那隻沉默不語的屋脊走獸的身旁隱伏起來。他的眼睛,仿佛就是他伏在麵前的那隻屋脊走獸的天眼,泛著黑油油的光亮,骨碌碌地打量著夫子廟四周的一切情況!
當他發現,除了廣場上有一位身穿袈裟,手執禪杖的老和尚,在哪裡來回走著,便冇有其他動靜,這似乎使他的心情輕鬆了許多;於是,他身形一掠,便飄到了那個老和尚的麵前!
接下來,便是他們倆人的對話。
“你究竟是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你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來了,果然是好健忘啊!”
“你,想怎麼樣?”
“問得好!我也不想怎麼樣,隻不過……俗話說得好,同夥人的灶,你有肉吃,我也想喝一口湯啊!”
“不要打什麼市語!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好!既然你這麼爽快,我也不會,得理不饒人,正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
“廢話講完了冇有!”對方明顯,很不耐煩。
“好!那你就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用和……”
“多少?”對方不願聽他囉嗦。
“十萬貫!”
場上出現了沉寂,良久,黑衣人仿佛是從噩夢中醒來一般,一反常態地低聲失笑著說。
“你一個老和尚,要這麼多錢乾什麼?你這不是敲詐勒索嘛!”
“十萬貫對於你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你想想看,生命誠可貴!十萬貫,對於那麼多死去的朋友而言,已經……”
對方再次打斷他的話,急不可耐地說。
“好了,好了!不要囉嗦了!我給你就是!”
“你早說,我當然不會囉嗦了!”
“我問你!拿了錢之後呢?怎麼辦?”
“拿了錢之後,我當然回少林寺,去安度晚年了!”
“那你又如何保證,以後不會再找我麻煩呢?”
“是啊!我該怎樣保證呢?”
之後,老和尚又歎息著說。
“呼延施主,這一點請你放心,我們出家人慈悲為懷,又怎麼會,做哪些言而無信的事呢?所謂,人而無信,不知其何!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況且,我要不是手頭拮據得慌,也不會向你開口!”
“成!那我就信你一次。但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請講!”
“你為何,要向我索要十萬貫錢?”
“難道你忘記了嗎?”
“我的確,有些忘記了!”
“這麼重大的事情,你都可以忘記!看來,我也隻好向江湖人,公布我藏在心頭,二十年之久的秘密了!”
“等一等!”黑衣人急切地說,“二十年前,你是不是受過傷!”
“冇錯!你終於想起來了!”
“那你的傷在哪裡?”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可是我忘記了!”
“但是,我的傷口也愈合了!”
“那我看一眼,總可以吧!”
“看什麼?”
“看你身上的傷疤!”
方丈思慮了片時,忽然接著又說。
“看傷疤又怎樣?不看傷疤又怎樣?”
“見了傷疤我就付錢,冇見到傷疤,那就證明你是在哄騙我!”
“有道理!”老和尚說,“但是,天這麼黑,你又怎麼能看得清楚!”
“我們可以到燈光下去看!”
“嗯!這個主意的確不錯。”老和尚仿佛是在極力思索對策,他忽然反問對方,“這樣,我也很害怕呀!”
“你害怕什麼?”
“我怕,你在看傷疤的時候,趁我不備,又給我一刀,這樣的話,我不是上你的當了!”
“哼!那我們就是談不攏了!”對方舉起了刀,右手也已抓握著刀柄,準備開刀了。
方丈警覺地向後一掠,立即跳出離他兩丈開外處,並指著他說。
“你敢出刀,我就叫人!”
黑衣人見如此說,怔住了,最後,他無奈地垂下握在手中的刀說。
“好!三天後,我可以把十萬貫給你!”
“成,那我三天後,在落雁湖邊的小魚船上等你!”
“有什麼記號?”
“貧僧的袈裟。”
“希望你不要食言!”
“放心,我絕對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