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已儘力了
“好的,打攪!”王彪說著款款踏上石級,在布丹師徒的邀請下他欣然走進了屋子。
這是一間小天井屋,屋子的中央有一個小四方露天花池,此刻花池裡麵正種著一些秋菊、仙人球、冬青和紫環銀鉤等,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常青小花木。小小花池,清麗脫俗,給這間屋子和它的主人增添了無限優雅超脫的氣質。此外,小天井四邊狹窄的走廊也用此地有名的墨石鋪就而成,墨石的上麵潔淨光滑,纖塵不染,足見此間主人對生活有著多麼整潔的講究。小天井的兩側分彆是倆個小房間,此刻房間陳舊卻乾淨的木門正關閉著;很顯然,這一定是他們師徒二人的靜室了。小天井的前麵是一間小巧典雅的小小客廳。客廳的後牆並冇有設置後門,但是,在它大約一人高的位置,分彆開著兩扇立起的小長方形窗戶;此刻,從貝殼嶺方向射來的朝陽正好把整個小小客廳照耀得紅光滿室。因此小客廳裡的那些簡單實用的陳設也看得一清二楚。小客廳的中間橫擺著一張在這個小廳裡看上去略顯大器的長方形墨石茶幾;此時茶幾上正安放著一套唐彩茶具。茶幾上的一切陳設也正如此間屋子裡的所有一切物什,都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茶幾靠窗的一麵有一張寬大的桃花心木大靠椅,它的兩側也各有一把稍微小型一點兒的桃花心木小靠椅;在茶幾的對麵也就是靠門口的方向,擺放著兩個光滑的圓木墩坐具。此外,在兩扇窗戶的中間還嵌著一副長方形字畫;上麵的詩文體現了李白當年《望廬山瀑布》那高曠、雄渾、飄逸的氣勢,詩文的字體龍飛鳳舞頗有氣勢,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
走進客廳,布丹率先邀請王彪坐在茶幾的左首客位,他自己也當仁不讓坐上了中間那張寬大的主人靠背椅上,而楊林則自覺地在其中一個木墩上坐下來開始燒水衝茶。
布丹與楊林說:“今天王少俠遠道而來,是我們寒舍的貴客,理當拿出我們最好的香茗‘千紅竹葉’來敬奉。”
於是,楊林從茶幾的隔廚裡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竹筒,他旋開竹筒的蓋子,從裡麵用石製的小茶勺舀出三小勺細細的茶葉,放進茶幾上的唐陶茶壺裡;之後,他便生起火來煮煎茶水。不一會兒,從唐陶茶壺裡飄出了芬芳的茶香。
接著,楊林便從主位到客位,再到自己依次到上香氣四溢的茶水。
這時,布丹再次邀請王彪品茶。
一杯香茗下肚,滿口生香,回味無窮。
“少俠此來,是偶遇,還是彆有他事?”布丹放下茶盅問。
“為等一位朋友而來。”王彪將茶盅停在嘴邊說,之後他淺呷一口便放回茶盅。
布丹點點頭,若有所思,他忽然又問:“可否冒昧問一聲,王少俠要等的那位朋友是誰?”
“他叫吳雙。”
“吳雙!”布丹訝異地說,“莫非近年來江湖上傳聞的‘人中吳雙劍中無雙’否?”
“正是。”
“哦!”布丹深深歎息一聲說,“莫非吳少俠此來是要去‘神劍之巔’?”
“是的!”
立即,布丹和楊林麵有難色。
於是,王彪不解地問:“兩位前輩都是當代劍術界超凡入聖的人物;依小可愚見二位也並非江湖上訛傳那樣惡名昭著,相反小可到覺得二位前輩心地純正,為人淳良,堪敬堪佩!”
“流言蜚語似毒藥,”楊林忽然插話說,“江湖上惡言中傷的事也屢見不鮮。”
王彪點點頭。
“可是,”這時布丹猶豫地說,“眼下有一件事恐怕要讓我們彼此為難了!”
“前輩所指何事?”
布丹緩緩搖頭,似有難以起啟齒之狀。
“前輩但說無妨!”王彪說。
“唉!”布丹再次深深歎息一聲說,“當日,劍宗名劍為弘揚劍道,特意邀請我們在此設下‘神劍之巔’一局,為的隻是弘揚劍道,激濁揚清,激發當代劍術名流了悟劍道;不想卻弄巧成拙,被江湖上那些彆有用心之人惡言中傷,說成江湖荼毒之所;因此,也激起了一些捕風作影之人的憤恨。於是,多年來致使我們在江湖背負著齷蹉不堪的罵名。”
“那有何難,”王彪說,“既然如此,前輩何不撤去此局,向江湖人士說明原因,這樣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非也,非也。”布丹搖頭苦笑著說,“俗話說:入世容易出世難,現在還有誰會相信我們!況且,我們也不能虎頭蛇尾,中道而廢。”
“那依前輩所言,吳雙這次也必須按規矩辦事?”王彪問。
布丹默默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布丹神的色突然凝重起來,他鄭重的說:“他來了。”
“誰來了?”王彪愕然問。
“你的哪位朋友!”布丹說著,又吩咐楊林,“你去門外瞧瞧!”
楊林方才走出門,便看見由屋後小路上走出來一位風度翩翩的白袍青年,他手持一柄黑鞘長劍,昂然闊步正要從核桃樹下走向鐵索橋。
“來者可是江湖人稱‘人中吳雙劍中無雙’的江南第一快劍吳雙少俠?”
“就是我。”吳雙欣然帶笑說。
“吳少俠可是要去神劍之巔?”
“冇錯。”
“很遺憾!”楊林說,“那你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你又是誰?”
“東嶽劍俠楊林!”
“聽說你在核桃上刻的字不錯?”
“勉強應付。”
“那你這一關又該怎麼過?”
“你得問他。”楊林說著,緩緩舉起了他手中那把在核桃上刻字的鐵劍。
“那就得罪了。”吳雙說著,拔劍而出。
一聲龍吟響起,天地暗然無光。隻見核桃樹下卷起一陣颶風,吳雙劍出飛虹朝楊林直撲而來。
看楊林也不猶豫,隻見他雙腳一踏,縱身一掠,仿佛一支離弦之箭迎著吳雙穿梭而來。
頓時,愁雲慘淡,殺氣漫天。一個似空中飛龍,一個似猛虎下山。楊林劍出密如雨,吳雙青鋒似電閃。
乒乒乓乓一陣鐵器聲響,再看時,楊林的黑袍襟子上已然清晰地劃出了一道口子——一道鮮血淋漓的劍傷!
此刻,世界在寂靜中喘息,而立在核桃樹下的楊林,他的前胸那道由吳雙手中的利劍劃開的長長的口子,正有一條血箭射到了地上。
而此刻的吳雙卻站到了屋子的走廊上,他冇有回頭,他用他無言的背影對著楊林正在滴血的傷口。
“你的劍為什麼不再深入半寸!”楊林訥訥地問。
“我已儘力了。”
吳雙說著昂然走入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