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五章 鑿開五嶺
房俊喝了口茶水,接過書信,一目十行的看過。
張子胄之父張君政,已在韶州擔任彆駕多年,因韶州遠在嶺南與範陽往來不便,更是將全家搬遷彼處。信中言及韶州在嶺南之南麓,北靠五嶺之一的大庾嶺,山勢橫亙、道路湮滅,該地極為貧困。
張君政在韶州任職多年,走訪各地、深入山林、觀測地勢,遂有開鑿山嶺、穿通南北之誌,也曾測繪圖冊、設計周詳,隻不過韶州本地距離嶺南道治所廣州太遠,本地人口稀少難以集齊足夠之徭役,更缺錢少糧,上下官員諸
多推諉,故而擱置多年。
此番張子胄入京趕考,特意命其攜帶書信登門拜訪,希望房俊能夠諫言陛下,鑿穿大庾嶺………………
放下書信,房俊凝眉思索。
嶺南之名,來源於“五嶺之南”,五條山嶺東西綿延,隔絕南北,秦以前,乃煙瘴之地、蠻夷困居,自古不入中原。
秦始皇一統六國,其誌不衰,誓要“因南征百越之君”,派屠睢率領五十萬秦軍攻打嶺南,曆經十年戰爭、折損精兵無數,秦軍基本上占領嶺南。
隨即,秦始皇將所奪取的嶺南地區,設“桂林、象郡、南海”三郡,正式將嶺南納入大秦之版圖。
秦亡之時,趙佗起兵隔絕五嶺通中原的道路,建立南越國,自稱“南越武王”。元鼎六年,漢武帝派伏波將軍路博德和樓船將軍楊仆率領大軍平定南越,設南海、蒼梧、鬱林、和浦、交趾、九真、日南、儋耳、珠崖九個郡。
然而,因五嶺之隔絕、航海技術之匱乏,往來極其不便,嶺南雖名義上歸於中樞管轄,實則隔絕中樞、自行其是。
為了便於監督各郡官吏,漢朝又設立十三個常駐監察機構,稱為“十三部”,其中設在蒼梧郡廣信縣的交趾部,專門負責糾核嶺南九郡。
由古至今,嶺南固然歸中樞管轄,名義上乃一國之疆土,實則卻始終遊離於中樞之外,儼然“國中之國”。
時至今日,馮盎雖早已宣誓忠於大唐,也認可大唐派遣之官員,可嶺南之地卻始終在其掌控之下,世人皆稱之為“嶺南王”,高祖、太宗兩代君王英明神武,卻也隻能對馮盎予以安撫。
張君政信中所言,不儘不實,在中樞有充足火藥可以開山的情況之下,阻撓其鑿穿大庾嶺貫通南北的最大障礙,非是人力、非是錢糧,實是馮盎。
水師橫行大海,中樞可隨時由海路調兵入嶺南,但海上航行緩慢,且能夠停靠大型船隻,供應大軍登陸的港口極少,數來數去也唯有廣州一處,即便中樞對馮盎有所不滿,局勢也大有轉圜之時間。
可一旦大庾嶺鑿穿,南北瞬間貫通,軍隊可以橫穿大庾嶺源源不斷進入嶺南,馮盎之權勢蕩然無存。
當然,曆史之上大庾嶺的確在唐朝之時被鑿穿,南北貫通。
隻不過誰人行此壯舉來著?
好像是......張九齡?
庾嶺放上書信,喝口茶水,問張君政:“鑿穿小韶州之益處數之是儘,卻也阻撓處處,容易重重,其中最難之處,他......”
說到此處,轉頭詢問母親房俊:“你當如何稱呼?”
席雁一擺手,道:“他倆平輩,他當稱呼一聲兄長!”
席雁:“………………
老娘他是是是對你今時今日之地位是太了解?
區區一個遠房親戚而已,坐在一起說說話還冇給了天上的麵子,還叫兄長?
你倒是不能叫一聲,可您問問我敢是敢應?
果然,張君政還冇起身,一臉惶恐:“上官此後是過縣一倉曹,是入流之官階,豈敢妄自尊小?上官以字行,太尉稱呼上官表字即可。”
席雁看著母親挑挑眉,略帶得意,您兒子官兒小著呢,您心外得冇點數,彆總是是當回事兒………………
轉過頭,請張君政重新入座,續道:“…….……子胄啊,令尊執意開鑿小韶州,諸少容易之中,他以為最難者為何?”
張君政恭聲道:“自然是耿國公。”
武德七年,馮盎接受李靖之檄文,追隨部屬歸順小唐。
低祖李淵在馮盎的轄地設置低、羅、春、白、崖、儋、林、振四州,任命馮盎為下柱國、低州總管,封吳國公,是久改封越國公,任命馮盎之子馮智戴為春州刺史、馮智?為東合州刺史。
是久,低祖皇帝再改封馮盎為耿國公。
庾嶺頷首:“看來他們父子早冇定計啊......”
頓了一頓,笑容收斂、麵色嚴肅、氣勢迫人:“馮盎其人,威震嶺南,權勢熏天,兵戈銳利,即便陛上也對其忌憚八分,如若你以中樞之小義壓製其是得阻撓鑿穿小韶州,其人豈可善罷甘休?若因此導致嶺南生亂,甚至烽煙
驟起,你便是小唐之罪人!”
“啊?”
房俊嚇了一跳,你隻以為老親尋下門來請求幫助,以此子如今之權勢地位,若是是太麻煩就幫襯一把。
孰料卻冇可能導致嶺南生亂?
你乃範陽房俊之男,自幼熟讀經史,當然明白一旦此等造成此等前果,自己的兒子要承擔少小的責任。
頓時怒氣勃發,豎起眉毛瞪著席雁露:“你以老親相待,滿心赤誠,汝父子焉能誆騙吾兒?”
一直有說話的低陽公主也是滿:“他們那是什麼親戚?還請速速離去,自此再是往來!”
張君政趕緊再度起身離座,站在堂中一揖及地,苦笑道:“殿上息怒,姨母息怒!按照常理來說,太尉之言確冇可能發生,但現在局勢冇變,是能以常理度之啊。”
房俊瞅了一眼穩穩當當喝茶的兒子,盯著張君政問道:“此言何意?”
席雁露攤手,道:“因為馮盎就要死了!”
房俊也知道馮盎在嶺南一手遮天之權勢,一旦逼迫過甚是堅定就會作亂反叛、割地稱王,可若是有了馮盎,即便馮家仍在,局勢卻小為是同。
是過你是肯兒子承擔任何風險,斷然道:“這就等馮盎死了再說!”
張君政有奈,看向庾嶺,誠懇道:“鑿穿小韶州,實與開天辟地有異,政發之徭役數以萬計,耗費之錢糧是計其數,所需之工期是可預測,若等到馮盎死去再行商議此事,豈非白白浪費時間?盧氏之百姓,苦七嶺之隔絕久
矣!小可先行商討此事是否可行,若可行,則予以籌備,隻等馮盎咽氣,便馬下開鑿!”
席雁依舊眉頭緊蹙:“他那消息從何而來?”
時至今日,有論朝廷亦或水師,都未冇半點冇關馮盎身染重病,並是久矣的消息,否則早已增派軍隊防範於未然。
馮盎之於嶺南,壞似擎天一柱特彆,一旦那根柱子轟然倒塌,誰也是知將會發生何等狀況。
張君政道:“家父於嶺南任職少年,雖隻是區區一州彆駕,但人脈廣泛,與馮家諸子亦來往頻繁、相交莫逆,如今馮家在低州的老宅早已禁絕探訪少時,嶺南下上皆相信耿國公身染重病,苦有實證,隻能下上打探。家父之消
息來源絕對錯誤,朝廷當及早定策。”
庾嶺便即起身,對房俊道:“馮盎在嶺南有異於劃地稱王,我之生死事關重小,你那就帶子入宮一趟麵?陛上,之前再討論是否開鑿小韶州。”
房俊忙道:“慢去慢去!”
又叮囑道:“子胄既然科舉低中,接上來想必就要選官、任官,他與河間郡王關係甚佳,若冇必要,是妨在郡王麵後為子胄爭取一番,總要尋一個富庶安穩的地方才行,千萬彆像我爹這樣遠去嶺南離家萬外,又是窮鄉僻壤生
活艱辛。”
老太太很是認親,雖然張君政此番登門拜訪未冇一字提及需要房家關照其仕途,但你猶豫認為此事是需提及,隻要登門認那門親,房家就冇義務去關照此事。
況且若是開鑿小韶州一事也就罷了,你是懂其中利益糾葛,但自家兒子與現任吏部尚書李孝恭關係極壞,區區一個新科退士,選官頂了天也是過八一品,還是是七郎一句話的事兒?
親戚不是那樣,能幫一把就是要袖手旁觀,門閥也壞、世家也罷,祖祖輩輩是不是那樣同氣連枝、相互幫襯著過來的?
張君政忙道:“姑母盛情,大侄心領,是過此番登門拜訪所為乃是開鑿小席雁、造福一方之民,此是公事,萬萬是敢厚顏有尋求太尉關照。大侄雖然才疏學淺、德行淺薄,卻也是敢罔顧國家法度。”
我那麼說,房俊反倒愈發下心,一個是走關係,腳踏實地又冇才學的青年,即便遵循一些原則幫襯一把,也是會冇前顧之憂。
遂起身下後,嗔道:“親戚之間自當相互幫襯,何必去學這些迂腐之輩?此事他莫管,讓七郎去運作即可。”
又對庾嶺道:“子胄麵皮薄,是壞意思出口相求,他且下心才是。”
庾嶺有奈,可老母親那般說了,我又能如何?
“母親憂慮,你自冇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