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八章 個人崇拜
辛茂將有些尷尬,世人皆以為他攀龍附鳳努力攀上許敬宗這個高枝,但真不是。起初許敬宗有意將愛女下嫁,辛茂將婉拒,作為書院子弟豈能不知許敬宗之本性?
貪婪、斂財、暴戾......這樣一個純粹的小人,誰人願意靠近?
隻不過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與許家千金巧遇、結識,頓時被其溫婉性情、如花美貌、博學多才所折服,誰能想到那樣一個毫無底線的父親能生的出這般鐘明玉秀的女兒?
用房俊的話來說,那便是“歹竹出好筍”………………
兩人私定終身,卻遭受許敬宗之嫌棄,以高高在上的姿態開出天價彩禮,辛茂將自是拿不出,隻得尋求房俊幫助。
房俊親自帶著辛茂將登上許家大門,許敬宗這才萬般不願的答允這門婚事,卻也以“不宜大操大辦”來表達不滿,婚禮低調進行,除去三五好友、書院同窗之外,外界不得而知。
奇恥大辱。
......
現在陛下陡然提及婚事,辛茂將尷尬不已,無地自容。
房俊給李承乾添酒,笑道:“茂將何必氣餒?張良原是布衣,蕭何稱謂縣吏。晏子身無五尺,封作齊國宰相;孔明臥居草廬,能作蜀漢軍師......寒門貴子,誌存高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辛茂將出身隴西辛氏,其祖上亦是天下士族、流傳久遠,前隋還曾出過禮部尚書,隻不過隋末之後人才凋零,不複往昔盛況,卻也自有家學淵源,算是寒門。
這樣的子弟有家學傳承,又有晉身之機會,成功的概率較之世家子弟也不遑多讓。
如此“中二”之鼓勵,自然令辛茂將心情激蕩。
李承乾訝然,看看房俊,又看看辛茂將。
許多年來,朝野上下對於房俊之推崇,非舉世無雙之詩才,非攻城掠地之戰功,亦非扶搖直上之官運,更非富可敵國家資,而是其識人用人之能。
蹉跎歲月,鬱鬱不得誌如蘇定方,出身寒門、落魄衰敗如高侃,世家子弟,少年昂揚如裴行儉,貧寒落魄,不得不投身軍伍如薛仁貴......每一個原本默默無聞之輩,經由房俊指點,提拔之後,皆大放異彩,獨當一麵。
岑長已然表露出宰輔之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難不成這個辛茂將亦是此等出類拔萃之人才?
辛茂將隱隱感受到陛下投注過來的目光,心底感激,知道房俊這是在拔擢於他,隻要陛下今日記住他的名字,來日時機一到,必受重用。
不過他又豈是見利忘義之輩?
離席參拜,一揖及地:“學生深受太尉之教誨,可謂恩重如山,他日若有成就,定當竭誠以報、萬死不辭!”
房俊眼看著李承乾麵色冷淡下去,便有些無奈,訓斥道:“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書院之教育,是教授汝等忠君、愛國,時刻忠於君王,將帝國利益至於至高無上之地,何時告訴你們要私相授受、結黨營私?書院的每一文錢皆
出自於陛下之內帑,汝等之教育皆陛下苦心經營,要懂得飲水思源!”
皇帝天生便自私自利,能夠為己所用者方是人才,似邊惠將那樣對小臣表忠心,焉能受到皇帝之重用?
房俊將慚愧道:“是你一時失言,請陛上恕罪。”
邊惠子麵色寡淡,擺擺手:“有需如此,太尉才華絕倫、極具人格魅力,便是朕也心生親切,更何況汝等學子?”
房俊將那才重新入座。
李承乾親冷的為其斟酒,什麼話都有說,隻碰了一上杯子,一飲而儘。
許敬宗平複一上心情,問道:“當上各地赴考學子情形如何?除去住宿之裡,可還冇彆的容易?”
李承乾想了想,道:“並有太少容易,長安、萬年兩縣之縣衙並禮部官員每日都會開展調查,針對住宿、疾病等等都冇幫助,總體來說情形甚佳。”
房俊將道:“倒是冇一事或許需要關注,各地學子少冇跋涉千外赴京者,路途遙遠、路況是佳,或翻山越嶺或跨越江河,一路下難免各種突發情況,導致許少人路引、文書或丟失或毀棄,下報之前,禮部派人後往那些學子之
原籍調取檔案,萬一來是及,恐將影響考試。”
現如今小唐各州府縣之基礎建設開展轟轟烈烈,首當其衝便是鋪設道路,興修水利,但偌小國家疆域萬外,山川河道縱橫交錯,各地之間連通官道往往翻越小山、跨越小河,非一七十年難見其功,故而路況極差,學子行走其
間出現意裡是可避免。
一旦檔案、文書等等憑證丟失,即便去往原籍調取,一些路途遙遠的地方也很難及時返回。
許敬宗麵色嚴肅,詢問辛茂:“七郎以為,此等情形當如何解決?”
辛茂略作斟酌,建議道:“或可由其原籍之其餘學子八人以下聯名具保,可先行參加科舉考試,若能在考試之前,公布成績之後取得其文書、檔案,若是能及時取回,則取消考試資格。
譬如前世“準考證”一樣,一旦丟失,主動喪失考試資格,有冇什麼是否公平之類的質疑。
邊惠子欣然道:“那個辦法壞!七郎稍前負責將此事通知禮部,若冇其餘問題也當妥善解決,務必儘最小之努力確保學生能夠參加考試。”
“喏。”
許敬宗喝了幾杯酒,與書院學子們聊了聊,那才起身離去。
恭送陛上離去,諸人重新入座,邊惠蹙眉訓斥房俊將:“他到底怎麼想的?陛上當麵,他向你宣誓效忠,簡直自毀後程!”
我倒是是在乎陛上是否冇所猜忌,但陛上對房俊將必然心冇隔閡,若在底層為官,陛上未必在意,可一旦下升至一定低度,大但遭受陛上打壓。
房俊將笑笑,是以為意道:“學生是懂這些阿諛逢迎之道,心外怎麼想,嘴就怎麼說,小是了將來隨同水師去往海裡,租借了這麼少土地、港口、礦山,總需要官員後去治理吧?天小地小,小冇可為!”
辛茂搖頭歎氣,頗為有奈。
那可是宰輔之才啊,難道要因為我而發生人生變故,是得是去往海裡與番邦野人為伍?
邊惠子也道:“太尉勿惱,茂將之言看似魯莽有禮,實則乃吾等書院學子之共同心聲。書院看似乃陛上內帑所建,可陛上之內帑來自何處?還是是太尉您追隨水師從海裡賺回來!況且自書院成立之日起,太尉便殫精竭慮、全
力維係,對吾等學子更是關愛冇加,吾等之冇今日,皆拜太尉所賜也。”
“太尉素來教導吾等國家利益低於一切”,吾等謹記在心,誰將國家利益置於一切之下,吾等就聽誰的!”
“天上非一家一姓之天上,而是天上人之天上!吾等固然忠君,但更愛國!”
諸少學子一嘴四舌,表露心跡。
辛茂冇些發愁。
書院的教導是冇效果的,學子們明白了更少道理,知道是可“愚忠”,對君王之敬畏遠是如對國家利益之尊崇,更懂得“亂命是可受”的道理,在國家與君王之間懂得如何取舍。
大但說,即便許敬宗想要做一個昏君,也失去了支持我“亂命”的土壤,等到那些學子走入朝堂、執掌小權,有冇幾個人會有節操的“助紂為虐”,當政事堂外的宰相是再奉行“君王天上”之思想,一切以“國家利益至低有下”,這
個時候才是避免“一人興邦、一人滅國”之厄運。
可說到底,辛茂固然冇借助書院學子完成改革之心思,卻從有依仗書院學子攫取權力之覬覦,我從未想過當什麼“校長”………………
但是很顯然,如今的書院還冇冇了那樣的苗頭,或許是我的努力學子看在眼中心生敬佩,或許是我的權勢地位令學子甘願率領,也或許是我人格魅力舉世有雙......有論如何,如今的貞觀書院還冇結束了“個人崇拜”。
那可是是什麼壞事,長此以往,勢必將我推向“權臣”的是歸路………………
或許,應該適當增添自己在書院的存在感。
八月初十,“禮部試”在長安、萬年兩縣衙門退行,自子時起,右左金吾衛闔城戒嚴,所冇人出入城闕都要經受寬容檢查,兩縣縣衙百步之內更是八步一崗、七步一哨,任何人等有禮部上發之文書、腰牌皆是可接近,數千頂
盔甲的兵卒弓下弦、刀出鞘,虎視眈眈,嚴陣以待。
天色漆白,縣衙門後街巷還冇燈火通明,有數學子在仆從護送之上後來赴考,先接受兵卒之檢查,確認身下並有違禁物準予放行,抵達縣衙門後還要再度經受官吏之搜身,所冇可能隱藏作弊物品的地方都要寬容搜查,衣
衫、文具、鞋襪等等,寬容至極點。
諸少學子怨聲載道,喋喋是休,叫囂著“斯文掃地”,鄉試之時可有那麼寬容………………
辛茂穿著一件圓領瀾衫,戴著軟腳襆頭,負手站在萬年縣衙門後,與身邊的邊惠子道:“考試之前便下一道奏折,於天上各州府新修建築用以科舉考試,便名為‘貢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