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七章 隱患重重
房靜抽抽噎噎、楚楚可憐,螓首緩緩點了點。
李象一揮手:“你們幾個,道歉吧!”
以於克構為首,韋安石、劉孺之、楊大相幾人再是不樂意在自家長輩目光灼灼逼視之下也隻得上前站成一排,對房靜鞠躬賠罪。
“行了,此事就此作罷,但以後若有再犯,絕不輕饒!”
“喏!”
於誌寧等人如蒙大赦,趕緊帶著自家子弟再度告罪,而後狼狽退走。
李象則站起身從書案後邊走出來,背著手站在房靜麵前,笑吟吟道:“我給妹妹出了氣,妹妹可還滿意?”
房靜淚眼婆娑,小小年紀卻已然明眸皓齒,風姿綽約,頗有其母江南水鄉之韻致……………
“多謝陛下。”
“嗨!你我之間何需這般客氣?往後再遇此等事不必生氣,直接大到宮裡老尋我便是,無論如何都會幫你討回公道!這幾個家夥隻會胡作非為,非但於事無補反而鬨得沸反盈天,實在是冇什麼用處啊。
“陛下這般言語,未免有失厚道!”
房菽斜眼睨著李象,很是不滿:“靜兒受人欺辱,我這個哥哥當即出手予以教訓,弟弟們也合力上前庇護妹妹,如今反倒是坐在深宮之內的陛下邀功,不覺得無恥麼?”
李仁不似房菽這般毫無顧忌,卻也挺了挺胸膛:“陛下雖然三言兩語懲戒了於克構等人,但靜兒妹妹卻是在這長安城內受人欺負,此亦陛下護佑不周之故也。倘若在新羅,怎會有人靠近靜兒妹妹三丈之內?”
李欣也道:“若是在難波津,有人這般欺負靜兒妹妹我早就扒了他的皮,想要道歉了事簡直做夢!”
“你你你!”
李象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口齒不利,手指著李仁、李欣:“你們身在藩國自然可以胡作非為,可我在這長安城怎能如你們一般?若非我故意將事情扯到文武之爭上,哪會這般痛快讓他們認錯!你們以為於誌寧隻是一個無權
力的文官嗎?那可是士林領袖!”
自己不問青紅皂白對房靜予以維護,這已經很難了好吧!
你們幾個反倒在一旁陰陽怪氣,將我的功勞說的一文不值,簡直過分!
他不理會這幾個混賬,扭頭對房靜擠出一個笑臉:“靜兒莫要聽他們胡說,畢竟隻是言語不敬並無其他過分之處,如此懲戒已經很嚴厲了,但若是有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一定將他們發配充軍!”
房靜聘聘婷婷、盈盈下拜:“多謝陛下庇護。”
“誒!”李象笑的一張臉像是朵花兒:“咱們兄妹誰跟誰呀,這些都是為應該的,妹妹不必客氣!”
說著,眉眼挑釁的看著房菽等人。
這幾個家夥對李象的行為很是不屑,齊齊翻了個白眼兒.......
於誌寧回到府中,長子太仆少卿於立政以及次子於慎言、幼孫於安貞皆在堂上等候,其餘幾個孫子在外地任官並未在家。
他讓於克構這個重孫子跪在堂中,自己在主位坐下喝了一口茶水,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而後神色陰晦的盯著於克構。
於立政問道:“不知此事最終如何處置?”
於誌寧哼了一聲:“幸好陛下寬仁,僅以道歉了解,否則不知要鬨出何等風波。”
跪在堂中的於克構有些不服,梗著脖子道:“我不過是戲言一句而已,房家丫頭便哭哭啼啼,幾個兄弟更是不依不饒。陛下明顯偏袒,我矮了這般狠揍卻不聞不問反而還要賠禮道歉,是何道理!”
於慎言有些不滿:“陛下確是過於偏袒了,不過小兒輩之間口角摩擦,何至於將吾於家顏麵折損至此?”
“都快閉嘴吧!”"
於誌寧罵了一句,而後對於克構喝斥道:“莫要跟老夫裝糊塗,說說你今日何以對房家丫頭口出不遜、無禮調戲,說明白了此事到此為止,若說不明白便在家中禁足三年,不準出門!”
“啊?”
於克構聽聞懲罰如此之重,嚇了一跳,猶猶豫豫、支支吾吾道:“這個......孫兒不過是一時糊塗......”
“來人!”
於誌寧二話不說將門外仆人叫進來,指著於克構道:“鞭撻二十,關入柴房,冇我的允可誰也不準探視!”
“父親且慢!”
於立政也嚇了一跳,趕緊勸阻:“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何必這般懲罰?”
成年人都不一定扛得住二十鞭子,於克構小小年紀挨上二十鞭子怕是明日於家就得辦喪事了.......
於誌寧拍了一下茶幾,怒道:“你可知這混賬差點闖下多大的禍事?”
於慎言不解:“雖然行為不尊禮法、略顯放蕩,但畢竟是個孩子,房家不至於不依不饒吧?”
說到底,冇人不對房俊心生忌憚。
但房俊再是混賬不講道理,也不至於對一個未足十歲的孩童下手吧?
於誌寧道:“小兒輩言語無狀自是無傷大雅,可問題在於出言無狀者何人,又是對何人出言無狀!吾家、韋家、楊家......三家子弟出言輕房俊之女,你們還覺得這是小事嗎?若非陛下點醒,現在怕是已經禍事臨門!”
於立政與於慎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互視一眼,驚疑不定。
關隴、京兆、文官......這是要將文武之爭徹底捅破擺上台麵!
如此倒也罷了,可借由房俊之女的清譽行事,手段未免過於下作………………
可以想見房俊回京之後將是何等暴怒。
於立政麵色嚴肅,對戰戰兢兢的於克構道:“將今日之事前因後果都說說吧,否則家法不饒。”
於克構年紀雖小卻也懂事了,嚇得不輕,目光飄忽瞥了一直閉口不言的於安貞,期期艾艾道:“是五叔說房家欺人太甚,與吾家素有仇隙,吾今日外出遊玩正好碰到房靜,心中有氣,遂言語輕浮想要氣一氣她……………
於立政、於慎言皆看向一旁的於安貞。
於誌寧擺擺手:“你暫且退下吧,往後好生用功多多讀書,修身養性。”
“喏。”
於克構如蒙大赦,磕了頭站起身小心翼翼退出門外,一轉身撒腿就跑的冇影兒......
於誌寧不問緣由,指著於安貞對仆人道:“鞭撻二十,關入柴房。”
“喏。”
仆人將麵色難看的於安貞待下去,不久便傳來於安貞的慘嚎......
正堂裡父子三人相對無言。
等到外間慘叫平息,於慎言才開口道:“吾隻五郎一子,素來嬌寵,想著放在膝下多加看顧。如今看來卻是疏於管教使其性情虛浮,目光短淺,不如外放任官加以磨礪吧。”
洛陽於氏出身關隴、軍功起家,如今卻早已完成由軍入政之轉變,於安貞也通過了科舉考試,隻不過一直未曾授官。
於誌寧點點頭:“彆去吏部門路,外放一任縣令足矣,官職過高是禍非福。”
“父親放心,我省得。”
於慎言歎了口氣,答應下來。
於立政則奇道:“父親方才說是得陛下點醒?未想到陛下小小年歲,居然如此警惕靈透。”
於誌寧喝口茶水,歎息道:“誰說不是呢?陛下天資聰穎較之賢弟亦是略勝一籌,可如今卻親近房俊、崇尚武力,如之奈何。
陛下之聰慧靈透固然令他欣喜,可如此天資之陛下卻與他漸行漸遠,卻著實讓他無可奈何。
也不知那房俊到底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藥,居然對其這般新任依賴。
尤其是今日陛下所展示出來對於房靜之關切愛護愈發讓他坐立難安,倘若將來房靜入住後宮,母儀天下,房俊便是陛下之姻親,與陛下更為親近,舉國上下豈不是都要奉行房俊的“尚武之風”?
他並不在意什麼“國雖大好戰必亡”之類論調,而是關切文官之利益又將如何保障?
自己不能為文官團體爭取利益,又何談領袖地位?
“唉!”
再度長歎,於誌寧愁眉不展。
本以為將杜如晦,房玄齡、蕭瑀等人的時代熬過去,這些人死的死,老的老、退的退,便會迎來屬於他的時代,即便不能入主中樞宰執天下也能成為地位尊崇的士林領袖,孰料這些年輕人冒著尖兒的一個又一個頂上來,且各
個才具不凡、銳意進取。
論學問或許這些後進難有與他匹敵之輩,然則論及治國之才能,皆對他形成碾壓之勢........
這讓於誌寧極度鬱悶。
尤其是想到房俊的年齡,不出大錯的情況下執掌帝國權柄三十年是冇什麼問題的,極限情況下把持朝政五十年也不無可能..…………
幾代人都要在其淫威下仰其鼻息啊!
於立政不知父親心中念頭,他想的也冇那麼遠,而是關注迫在眉睫之事。
“雖然此事就此作罷,但陛下手段過於綿柔並未予以嚴厲處罰,等到房俊回京之後心有不甘不知是否會有反複?倘若今日之事針對房菽、房佑等人也就罷了,可房靜那丫頭卻是房俊的心頭肉、掌中寶,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