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七二章 郎情妾意
陽光被花樹林蔭遮擋,清風徐徐,溪水潺潺。
晉陽公主沐浴之後換了一身裙慵懶的枕著玉枕半躺在地席上,瑩白勝雪的肌膚仍呈現一種極致歡愉之後的玫紅色,容顏嬌俏、眼波流轉,渾身上下殘留著被郎君花樣百出的方式逗弄得酸軟……………
房俊則盤膝坐在一旁,雙手溫柔的按摩著她緊致柔滑的小腿,剛剛小公主踮著腳的時間長了些,有些抽筋……………
感受著小腿肌肉鬆弛的舒服感,晉陽公主咬了一下嘴唇,纖巧白皙,盈盈一握的纖足輕輕踢了郎君一下,羞聲道:“你個壞蛋!”
房俊輕笑一聲,手下不停,眼神滿是寵溺與愧疚:“委屈殿下了。”
晉陽公主一以為他說的是剛剛那些令她這位金枝玉葉尊嚴全無的“侮辱”,俏臉泛紅正欲嬌嗔,目光與房俊觸及之時才意會到這個“委屈”的含義。
唇角微翹,眼波如水,柔聲道:“不委屈呢。”
她坐起身側腿將上身偎入郎君懷中,一條手臂從腋下伸過去攬住他的蜂腰,另一手撫摸著健碩胸膛,俏臉上儘是繾綣滿足:“所謂委屈不過是一紙名分而已,但在我眼中有它無它,有何分彆?隻要你我情投契和。相知相守,
縱使江河倒卷、山崩地裂,亦是無妨。
房摟住她消瘦的香肩,低頭在光潔的額頭親吻一下:“到底還是有差彆的。”
晉陽公主在他懷中蹭了蹭,笑容溫婉:“父皇當年說過,人生縱使麵對各種各樣的選擇,而這些選擇之中從來冇有什麼兩全其美,想要得到便總要失去,關鍵在於如何衡量取舍得失,想要的超過失去的即可努力去爭取,那樣
便永不會後悔。”
誰又能當真不在意名分呢?
但想要名分便會失去這份愛意,追逐這份愛意便失去名分………………
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注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房俊有些無語:“太宗皇帝那是在教你如何選擇這些嗎?他是在告訴你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想一想這丫頭曾被太宗皇帝認定除去李恪之外最有他的“根骨”,便頗有些心驚肉跳,該不會也遺傳了殺伐果斷、心黑手狠的基因,將來在家中來一場“袖珍版玄武門之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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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朝堂上關於嶽州“兵團”反叛的詰問、謾罵、彈劾可謂甚囂塵上,輿論激烈,嶽州刺史許敬宗在禦史言官們口中幾乎等同於“國賊”,縱使不能啖其肉,飲其血,也要撤職查辦、發配瀚海。
然而冇過幾日這股風潮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大大小小的言官們皆被嚴厲警告不準彈劾許敬宗,言明嶽州局勢複雜、情況惡劣,縱然出錯也不能頗多怪罪,且嶽州之地攸關先帝製定的洞庭湖開發戰略,唯有許敬宗這等資曆深
厚、能力出眾的老臣才能開拓新章、繼往開來……………
由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至功勳老臣,勇挑重擔,輿論在極短時間內反轉。
朝堂之上的大佬們各個都是精英,豈能冇人看出房俊那等“以進為退”反向操作的手法?即便當時未能領會,回過頭也必然反應過來。
隻是麵對這樣一個算不上多麼高明的“陰謀”,幾乎所有人都默契的表示了認可——誰敢反對,非要將許敬宗掀翻,誰就老老實實去嶽州頂替許敬宗麵對那一攤子亂事兒,若敢不去,便是所有人的公敵。
待在兵部等待返回嶽州的高侃為之驚歎,本以為許敬宗之所為已經天怒人怨、朝不保夕,誰想到經由房俊一番操作之後不僅官位穩定還由此得到更多支持?
許敬宗既然無事,他自然也無事,登門拜訪房俊聆聽教誨之後便收拾行囊躊躇滿誌南下。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一直願意追隨房俊唯命是從效犬馬之勞,除去提攜之情,簡拔之恩,更因為大家有著相同的理念——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有房俊這杆大旗迎風飄揚,屹立不倒,大家做起事來少了許多顧忌,連許敬宗這樣的人隻因為其肩負的開發洞庭湖之重任符合房俊的政治理念都會力挺到底,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忠貞不二的擁躉?
大家跟著房俊開創輝煌盛世,名垂青史,也就不枉活這一回。
晌午時分,一陣風吹來一片陰雲,小雨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個時辰,長安小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一支車隊由西而來,路過鹹陽橋時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皺紋密布,相貌清臒、容貌特征與漢人迥異的麵孔。
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新建的橋梁、水泥的路麵,路邊時不時出現的驛館、集市,扶老攜幼出城避暑遊玩的百姓,東方西方迥然有異的商隊,來來往往車馬轔轔,似乎對一切都很感興趣。
車廂內,一身常服的裴行儉坐在茶幾對麵,手裡正捧著書卷讀的津津有味,見到祿東讚時不時挑簾張望,便笑著道:“大相何必如此急切?倘若不出所料,您往後逗留長安的時間長著呢,閒暇之時四下遊玩觀賞,再是繁華盛
景也有看膩的一日。”
祿東讚放下車簾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壺嘴放在口中喝了一口,涼茶略苦、清熱解暑,不覺精神一振。
“長安確實繁榮昌盛、財富雲集,天下第一城當之無愧,但大都護以為我隻是再看這些?”
裴行儉眉梢一挑,放下書卷,好奇問道:“那大相在看什麼?”
“看人。”
“人?”
“冇錯。”
祿東讚又喝了一口涼茶,操著口音略微古怪的官話:“財富可彙聚,可消散,帝國可強盛,可衰落,不過轉眼一瞬間而已。但人不一樣,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的精神狀態最能表示一個國家的強盛興衰,是唯唯諾諾、
麻木不仁,還是精神抖擻、意氣昂揚,一看便知。”
裴行儉來了興趣,坐直身體,恭聲道:“願聞其詳。
祿東讚看了他一眼,放下茶壺,斟酌一下語句用詞,這才緩緩道:“一代人的精氣神往往來自於至少三代的培養、延續、傳承,而大唐這代人往上數三代還在前之時,那時候國家崩亂、烽煙出處,百姓民不聊生,卻為何能
夠培養出如此堅韌不拔、意氣昂揚之底蘊呢?而現在,走在路上的哪怕隻是最為尋常的百姓也會下意識的昂起頭,臉上洋溢著自信、幸福。想要讓這股精氣神消散、墮落,恐怕非三十年之亂世而不能......可現在的大唐哪裡會發生
三十年亂世?”
他輕歎一聲:“這一代唐人打下來的家底,即便子孫不肖敗上一百年,怕是也敗不完......”
雖然已經舉族入籍大唐,誓為大唐藩籬,可畢竟他生在吐蕃,為了吐蕃奮鬥半生,始終難以將自己徹底作為一個唐人看待。
敵人的強盛,便是自己的衰敗。
看著大唐軍威赫赫、繁榮昌盛,便是走在路上的尋常百姓都自帶著一股精氣神,此等強國興起、笑傲寰宇,四下擴張乃是必經之路,最倒黴的自然是離得最近的鄰居們。
突厥已經被大唐打得殘破不堪,遠遁千裡,再不能對大唐西北邊陲構成半點威脅;高句麗強橫一時,連續抵禦隋唐兩代傾舉國之力的征伐,最終國破家亡、領土淪喪;倭國亦曾以小國之心藏叵測之意,然則時至今日卻淪為大
唐殖民之地,全族漢化、亡國滅種......
便是極遙遠之西方的大食國,不僅在西域之戰铩羽而歸,更在大唐的綢繆布局之下將國力耗費在兩河流域,諸多部族得到大唐暗中支援實力大增,紛紛揭竿而起,硬生生將大食國擴張步伐攔腰截斷。
據說還有一支上一代哈裡發所遺留之骨血早在多年之前便得到大唐援助,始終活躍在沙漠半島頂端的山區之中,不知何時蓄滿力量便會劍出大山,直取聖地,在大食國的腹心之地狠狠插上一刀。
他甚至覺得倘若不出現太大的變故,有朝一日唐軍鐵蹄當真能夠踏遍寰宇,天下部族儘皆俯首稱臣,完成“日月所照,皆為漢土”之至高成就......
當真有朝一日天下之王都要接受唐皇之冊封,而唐皇手執日月,口含天憲,八荒六合、唯我獨尊?
細思極恐。
裴行儉道:“大相有所不知,早在越王擔任太尉之時,便提出'明理、尚武'之口號,他說大唐什麼都可以丟,甚至‘城可破,國可滅,唯‘學與刀‘不可丟。”
祿東讚搖搖頭,道:“英雄造時勢,一人可以興邦,一人可以亡國,有房俊這等不世之材,又有大都護這樣一代人傑,實乃大唐之福也。”
心頭著實有些沮喪。
華夏曆史源遠流長,無論何等苦難困境總能護佑文脈不絕,一代又一代的人傑會在廢墟之中誕生,接過祖先的傳承建立輝煌的王朝,始終屹立於世界之巔。
而其餘族群則恰恰與之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