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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七章 隱患重重

2026-10-26 作者: 公子許

偏殿內光線昏暗,李承乾半躺在床榻之上看上去氣色較之前些時日愈發不好,麵色蒼白、雙眼無神,房間內充斥著濃鬱的湯藥味道。

這讓房俊對自己此前的猜測有些懷疑,陛下到底有病冇病?

“微臣覲見陛下,陛下龍體可還康健?”

“平身吧,我冇什麼事,隻是渾身乏力、氣虛力短,怕是要將養一些時日才行。”

“帝國昌盛、四海承平,朝堂上下運轉順暢、長安內外固若金湯,正是盛世普照之時,陛下當可安心將養、無需掛懷朝政。”

“愛卿說的是啊,如今朝政有政事堂、軍事有軍機處,文武並舉、各司其職,我這個皇帝無足輕重,還不如消防高祖皇帝那樣幽居深宮、保養身體,或能多活幾年看看這大唐到底繁榮昌盛至何等地步。”

偏殿內除去君臣再無旁人,因此兩人唇槍舌劍、各有機鋒,你說我管不管事並不重要,我說你想要架空我居心叵測......

李承乾喘息一陣,很是無奈,此等言語交鋒除去將自己氣得不輕之外,全無用處。

遂抬手指了指一旁茶幾上的玻璃水杯。

房俊忙上前兩步拿起水杯來到床邊,雙手遞給李承乾。

李承乾接過喝了兩大口,再遞給房俊送回茶幾上。

房俊近距離觀察,見他果然氣色晦暗,眼球赤紅,歎息一聲道:“無論如何,陛下還是應當以龍體為重,畢竟身體才是一切之根本。孰對孰錯,總是要留有時間去分辨、論證。"

李承乾沉默稍許,他能感受到房俊的關心甚為誠摯、毫無做作,半晌才道:“但對我來說,有比身體更重要的東西。”

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讓皇權衰弱旁落!

房俊不再說話,退後兩步站好。

李承乾這才言歸正傳:“李崇真是怎麼死的?”

房俊搖頭:“長安衙門、京兆府、百騎司皆前往勘察現場,案發之地距離河間郡王府不遠,直至目前尚無任何線索。”

“你認為是李敬業所為?”

“臣冇那麼說,一切靠證據說話。”

李承乾蹙眉:“休要在我麵前說這等違心之言,我還不知道你?若非認定是李敬業所為,何以又是對其毆打淩辱,又是勒令其七日之內破案緝凶?”

兩人相交多年,對於彼此的脾氣,秉性知之甚深,李承乾從來都不認為房俊是一個遷怒於人,糊塗跋扈之人。

房俊自是不肯承認:“李敬業倚仗陛下之寵愛,加之家世之權柄,愈發桀驁跋扈,信心膨脹,不予以教訓怕是難以遏製。李崇真乃河間郡王之子,郡王臨終之時曾將其前程托付於我,如今慘遭橫死,我自是要發作一番給郡王

一個交待。”

李承乾冷然道:“什麼交待?倘若七日之內不能破案,就殺了李敬業給郡王一個交待?”

房俊不為所動:“李崇真乃‘百騎司”校尉,既然慘遭刺殺,作為其上司的李敬業便自然擁有破案緝凶、維護下屬之責,若做不到,必然要車承擔責任。”

李承乾不語。

雖然心中不屑,卻也不得不承認房俊這番歪理,倘若彆的衙門也就罷了,但“百騎司”是不同的,作為大唐皇帝的爪牙,擁護皇權的鷹犬,擁有調查、監視之權力,自然也有破案緝凶之責任。

但房俊如此針對李敬業,令他既十分不滿又滿是擔憂。

正因他對房俊了解,又豈能看不出房俊對李敬業之排斥、厭惡?

如果李敬業不能在七日之內破案緝凶,恐怕房俊當真會將李崇真之死怪罪在李敬業頭上,從而采取報複行動………………

與此同時他心裡也不免疑問,房俊如此篤定李崇真之死與李敬業有關,難道確實如此?

本已即將調任、交卸差使的李崇真,做了什麼才能讓李敬業痛下殺手?

從太極宮出來,房俊騎在馬背上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很是不好。

以他對陛下之了解,一番試探、觀察之後可以得出結論:陛下完全不知李崇真之死因。

雖然尚不能斷定李崇真之死與陛下無關,但最起碼不是陛下主觀所致。

那麼李崇真到底因何而死?

在這樣一個冇有監控追蹤、指紋驗證等等手段的年代,一場忽如其來的凶殺案大概率會成為一樁懸案,甚至永遠不能破案。

但是不破案就找不出凶手了嗎?

倒也未必。

他今日之所以表現得如此暴戾,莽撞,毫不講理,就是要給予李敬業巨大壓力。

雖然不能肯定李敬業是殺害李崇真的凶手,但其在背地裡有所圖謀是一定的。

既不能確認殺害李崇真凶手,也不能查探李敬業之謀算,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逼著李敬業心虛膽怯、自露馬腳。

隻要壓力給的足夠,李敬業必然慌亂……………

*****

英國公府。

李勣看著後腦勺剃了一塊頭發抹了傷藥、左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整個人狼狽不堪的李敬業,心底的失望已經臻達頂點。

李敬業有些心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祖父放心,冇有大礙,隻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李勣根本不理會這些,又不是第一次挨打,顏麵早已喪儘。

他隻問道:“李崇真是怎麼死的?”

李敬業一臉嗟歎:“我也不知啊,昨日他晌午時分離開駐地不知所蹤,將近傍晚的時候返回,在軍營之內逗留大概一個時辰便入城返家......今早便接到消息說是遇害。孫兒率人趕去,與京兆府、長安衙門一並勘察卻一無所

獲。”

李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似乎要從他臉上發現撒謊的端倪。

李敬業卻是毫無心虛,目光清正。

半晌,李勣又問:“房俊為何要限時七日命你破案?”

李敬業兩手一攤,抱怨道:“那廝太霸道了!就算他是太尉,可刑名之事卻不歸他管,哪有道理給我下令限時破案?簡直囂張跋扈,不知所謂!”

李勣歎氣,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心累,這個孫子已經鑽了牛角尖,任誰勸說都不會聽了。

他不僅了解自己的孫子,也了解房俊。

若說上次在太極宮內毆打李敬業是為了折損他的傲氣,警告他行事不能過火,那麼這一次毆打李敬業必然與李崇真之死有關。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麵,淡然道:“稍後我會派人入宮向陛下為你請假,你便留在家中麵壁思過吧。”

“嗯?”

李敬業一愣:“……麵壁思過?”

這是要將他圈禁在家,不準外出嗎?

憑什麼!

我是挨打的那個啊!

忙道:“祖父這是為何?如今陛下病重纏綿病榻,朝堂上下小人作祟、奸佞橫行,正該吾等臣子忠君之事,維係皇權,焉能袖手旁觀,讓陛下獨自麵對?”

李勣已經懶得教訓這個蠢貨了,冷聲道:“誰是小人?誰是奸佞?你給的定義嗎?這不是對戰疆場之時悍不畏死的是英雄,臨陣退卻的懦夫,都是在努力維係各自的政治理念,手段不同,意誌不同,但相同的是都想讓大唐更

好!你憑什麼就能定義誰是忠,誰是奸?簡直愚蠢至極!”

陛下要維護皇權,保持君臨天下生殺予奪的權威,何錯之有?

房俊要變法革新,將朝堂之上諸多弊端摒棄從而強軍強國、造福百姓,何錯之有?

他不惜與房俊決裂徹底站在陛下一邊,是為了延續家族傳承、永葆榮華富貴,何錯之有?

所有人在追逐各自理想的時候仍在隱忍克製,並未因自己的私念便無視帝國安危,黎庶生死,何錯之有?

反而李敬業為了所謂的“忠君”根本不在意國家政策、萬民福祉,這才是大錯特錯!

言罷根本不給李敬業解釋,衝著門外喝道:“來人!送大郎去跨院居住,不準外出,不準見客,反思己過!”

“喏!”

家兵從門外進來,盯著李敬業。

李敬業倒也不敢挑戰祖父的權威,冷靜的起身出門而去。

......

李勣讓仆人換了一壺茶水,一個人坐在窗前品茶,擰著的眉頭彰顯出內心的紛亂、憂慮。

他了解房俊,知道其身上那些所謂的率誕無學、囂張跋扈、魯莽衝動等等都不過是障眼法罷了,每一次房俊做出那些“出格”之事的時候,都會在被人鄙夷的同時收割極大的利益。

那麼這一次呢?

看上去根本與李敬業無關的事,為何卻要一口咬定與李敬業有關,且大庭廣眾之下再一次施以毆打?

為何要給李敬業下達限期破案之命令?

李勣揉了揉眉毛,想到一個可能——房俊是在故意給李敬業施加壓力。

施加壓力的目的並非是什麼破案,而是迫使李敬業畏懼,惶恐之下做出一些事......

李敬業會做出什麼事?

李勣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敬業最近行蹤隱秘,肯定有所圖謀。

想到這裡,他放下茶杯,吩咐仆人道:“馬上去將程咬金與梁建方叫來,我有事吩咐。”

“喏!”

仆人知道家中發生大事,不敢怠慢,快步出門去通知程、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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