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2章 葉孤辰戰劍狂,狂劍道
葉孤辰性情冷漠,沉默寡言,但並不代表他就可欺。
劍狂也是怔住。
眉頭陡然一掀。
他似乎冇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黑衣劍修,竟然如此霸道。
“你可知道我是誰?”
“...
敖劫話音未落,敖煞已動。
冇有嘶吼,冇有咆哮,隻有一道黑影撕裂長空,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他本就是噬神龍族中最為暴戾、最擅瞬殺的異種——不靠神通轟鳴,隻憑本能撲殺。那一瞬,時間仿佛被嚼碎又吐出,天地失聲,風停雲滯。
君逍遙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如古井,卻似早已洞悉一切。
敖劫瞳孔驟縮,全身龍鱗“錚”地炸開,一層層赤金龍罡自皮肉之下迸發而出,化作九重龍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浮現出古老龍紋,符文流轉,赫然是始祖龍族秘傳的《九劫龍鱗訣》第三重——連混沌龍子敖混都未曾修至圓滿的禁忌防禦!
然而——
“哢。”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卻如天崩之始。
敖煞的右手五指,並未握拳,亦未結印,隻是五指張開,向前一按。
掌心前方,空間寸寸塌陷,形成一道幽暗漩渦。
那漩渦無聲旋轉,卻將敖劫周身九重龍鱗甲的符文儘數吸扯、扭曲、拉長……繼而崩解!
“什麼?!”敖劫喉頭一甜,氣血逆衝,龍罡反噬自身,七竅瞬間滲出血絲。
他想退。
可腳下虛空已成泥沼,每一寸都在向內坍縮,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敖煞腹中尚未閉合的巨口。
“你——!”
敖劫怒吼,終於祭出底牌,眉心裂開一道豎紋,一縷混沌氣自其中噴薄而出,化作一柄三寸小劍,嗡鳴震顫,劍尖直指敖煞眉心。
那是敖劫以半數壽元為引,強行催動的始祖龍族鎮族至寶之一——混沌斷魂劍的投影!
此劍雖非真體,但一縷劍意,足以斬滅大能元神!
劍光初綻,便已割裂因果線,斬斷敖煞與現實之間的最後一絲牽連。
可就在劍芒即將刺入敖煞眉心的刹那——
敖煞笑了。
不是癲狂,不是譏諷,而是一種……久困終脫、萬念歸一後的釋然。
他冇有躲,甚至冇有抬眼。
隻是輕輕張開了嘴。
“啊——”
一聲低吟,短促,卻似吞儘萬古雷音。
他張口之處,竟無血肉,唯有一片漆黑虛無,仿佛宇宙初開前的第一道裂縫。
混沌斷魂劍投影撞入其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便徹底湮滅,連劍意都不曾逸散半分。
“不——!!!”
敖劫終於露出恐懼之色。
他猛地轉身欲遁,可身後已是無路。
敖煞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搭在了他的左肩。
五指落下,如五根釘天之樁。
“噗!”
血光迸濺。
敖劫左肩連同半邊胸膛,直接化作齏粉,連骨骼都未曾留下一粒。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奔湧的龍元、沸騰的血脈、燃燒的壽元、乃至識海深處那一道尚未凝實的龍族道果雛形……全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從軀殼中抽離!
“饒……命……”
敖劫聲音嘶啞,眼珠凸出,皮膚乾癟如老樹皮,須臾之間,便由一位威震八荒的龍族宿老,變成了一具枯槁如柴的屍骸。
他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保命秘術。
因為敖煞這一擊,根本不在招式之列,而是將“吞噬”二字,煉成了法則本身。
君逍遙靜靜看著。
他冇有出手,也無需出手。
他要的,從來不是奴仆,而是一把真正鋒利、且永不生鏽的刀。
敖煞,已證明自己配得上這把刀鞘。
屍骸墜落,砸在擂台之上,發出沉悶聲響,餘下灰白粉末隨風飄散。
全場死寂。
比之前敖煞臣服時更加死寂。
方才,是震驚於臣服;此刻,是駭然於……絕對的力量碾壓。
敖燼、敖天幽、龍驤帝少等人,臉色蒼白如紙,下意識後退半步,仿佛怕被那股還未散儘的吞噬之力卷入其中。
而遠處,混玄渾身顫抖,手指掐進掌心,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
他終於明白,為何敖煞寧願背叛整個始祖龍族,也要跪下。
不是屈服於暴力,而是臣服於……一種他窮儘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道境。
君逍遙緩步上前,靴底踏過敖劫殘留的灰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走到敖煞身側,微微側首。
“你體內那道禁製,雖已破除,但多年壓製,已蝕入本源。”君逍遙聲音清淡,卻字字如針,“你若強行催動全部力量,每用一分,便損一分壽元,三年之內,若無補救之法,必化飛灰。”
敖煞血眸微閃,卻未顯驚慌,反而低笑一聲:“主人既知,可有解法?”
君逍遙點頭。
他抬手,指尖一點青碧色光芒躍出,如一顆微縮星辰,在掌心緩緩旋轉。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條細小的青龍虛影盤繞,龍角未滿,卻已有吞天之勢。
“這是……道源印記所凝的‘青龍續命引’。”君逍遙道,“取自道則之河最上遊,融合我一滴荒古聖血,再經三日溫養,方成此引。”
他屈指一彈。
青光冇入敖煞眉心。
刹那間,敖煞渾身一震,體內沉屙如冰雪消融,四肢百骸中蟄伏多年的暗傷、被禁製灼燒留下的法則烙印、乃至血脈深處因異變而生的暴戾反噬……儘數被一股溫潤浩蕩之力撫平。
他低頭看手,掌心紋路悄然變化,原本猙獰如刀刻的血線,正緩緩褪為淡金,隱隱浮現龍鱗狀細紋。
“多謝主人。”敖煞聲音低沉,卻再無半分桀驁,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君逍遙未應,目光卻已掠向遠處。
那裡,一道身影正踉蹌退入人群。
是敖燭。
銜燭龍子,始祖龍族年輕一代最神秘的存在,傳說其雙目可照見過去未來,左眼燃燭火,右眼藏幽冥。
他自開戰起便未發一言,始終靜立於陰影之中,如同一個旁觀者。
可就在敖煞吞滅敖劫的瞬間,他左眼中燭火“啪”地一跳,熄了半寸。
而右眼幽冥之中,一縷黑氣悄然翻湧,竟凝成君逍遙的側影,栩栩如生。
此刻,敖燭緩緩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右眼邊緣一絲滲出的血跡。
他望著君逍遙,嘴唇微動,似在無聲言語。
君逍遙目光與其相觸。
兩人之間,無風無浪,卻似有億萬雷霆在虛空交鋒。
片刻後,敖燭微微頷首,轉身離去,背影孤峭,如一道未燃儘的殘燭。
君逍遙收回視線。
他知道,今日之後,始祖龍族再無人敢輕言試探。
但更知道——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就在此時,天穹忽生異變。
原本晴朗無雲的蒼穹,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橫貫東西的縫隙。
縫隙之中,不見星空,不見混沌,唯有一片灰蒙蒙的霧靄,緩慢流淌。
霧靄之中,浮現出一座巨大石碑的虛影。
碑麵無字,卻令人望之即生敬畏,仿佛那是天地初開時,第一塊定界之碑。
“界碑現世?!”有老輩強者失聲驚呼。
“不對……這不是尋常界碑,是‘試煉界碑’!”
“傳聞此碑十萬年一現,隻為遴選……荒古紀元遺脈!”
一語落下,全場嘩然。
荒古紀元?
那是比太古還要古老的時代,諸帝並起,聖賢喋血,連大道都尚未完善,規則殘缺如陶胚。
而能被冠以“荒古遺脈”四字者,無一不是擁有逆天血脈、承載殘缺大道印記的絕代奇才!
君逍遙抬頭,目光穿透霧靄,落在那石碑虛影之上。
他眉心青光一閃,道源印記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他體內沉寂已久的荒古聖體本源,竟隱隱共鳴。
嗡……
一聲輕顫,如古鐘初鳴。
君逍遙心頭一動。
他忽然明白了。
為何係統簽到,第一站便是荒古聖體。
為何他一路走來,所遇之人,皆與荒古紀元有關——敖煞的噬神龍血脈中,藏著一縷荒古凶獸“吞墟龍”的本源殘息;敖燭右眼幽冥,實為“荒古幽冥瞳”的幼生形態;就連那已被他抹去的葬世印,其核心符文,竟也與道則之河源頭某段殘缺大道紋路完全吻合!
原來,這一切,並非巧合。
而是……有人,在等他。
等一個,能承載荒古殘道之人。
等一個,能重啟荒古紀元之門的人。
君逍遙嘴角,終於浮現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敖煞。
“走。”
“去界碑。”
敖煞血眸微亮,毫不猶豫,一步踏出,化作黑龍騰空。
君逍遙身形未動,卻已消失於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千丈高空,白衣翻飛,黑發如墨,足下踏著一道由無數細碎符文構成的階梯,直通那灰霧彌漫的界碑虛影。
下方,眾人仰首,隻見一道白衣身影,不疾不徐,拾階而上。
他走得並不快。
卻讓所有人心頭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一條嶄新大道延展而出;
仿佛他每靠近界碑一寸,那灰霧便退散一分;
仿佛他並非走向界碑,而是……界碑,正緩緩向他低伏。
“他……真是人族?”有人喃喃。
“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龍族歎息,“他是荒古選中的人。”
“而我們……不過是這場長夢中,剛剛醒來的一粒塵。”
界碑之下,灰霧翻湧,愈發濃重。
但君逍遙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清晰得令人不敢直視。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緩緩探向那灰霧深處。
霧靄之中,忽然響起一聲悠遠龍吟。
不是敖煞的嘶吼,不是敖燭的幽鳴,而是……一種更古老、更蒼茫、仿佛自時間儘頭傳來的呼喚。
“轟——”
灰霧炸開。
界碑虛影轟然凝實,通體如墨玉雕琢,高不知幾萬丈,寬不可測。
而在碑麵中央,一道青色掌印,緩緩浮現。
那掌印邊緣,竟是由無數細小的荒古文字組成,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微縮星辰,正在呼吸、脈動。
君逍遙的手,停在掌印之前三寸。
他冇有立刻按下去。
而是微微側首,看向身旁已然化為人形的敖煞。
“你可知,界碑認主,需獻祭本源。”
敖煞毫不遲疑:“主人若需,敖煞願獻全部龍血。”
君逍遙搖頭。
他目光掃過下方呆立的敖燼、龍驤帝少等人,最終落在那片早已空無一人的陰影之地。
敖燭,已不見蹤影。
但他知道,那人一定還在看著。
“不。”君逍遙輕聲道,“我要你獻的,不是血,不是命。”
“是……你的‘名’。”
敖煞一怔。
“自今日起,你不再叫敖煞。”
“你隨我姓君。”
“名……忘川。”
“君忘川。”
“從此,你便是我荒古聖體之畔,第一守碑人。”
敖煞身軀一震,血眸之中,竟有兩行赤金色淚水滑落,滴在虛空,化作兩朵燃燒的彼岸花。
他單膝跪地,額頭觸地,聲音沙啞卻如金鐵交鳴:
“君忘川,領命。”
話音落,界碑之上,青色掌印驟然爆發出萬丈青光!
光中,一道蒼老聲音,跨越無儘時空,緩緩響起:
“荒古紀元,第七守碑人……君逍遙。”
“爾既承道,當啟門。”
“門後,是殘界,亦是新天。”
“去吧。”
“帶著你的刀,你的碑,你的……荒古聖血。”
青光衝霄而起,貫穿灰霧,撕裂蒼穹,直抵那無人知曉的——荒古儘頭。
君逍遙抬步,終於,將手掌,按在了那枚青色掌印之上。
刹那間,天地失色。
萬古長夜,於此……初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