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0章 葉孤辰再現,不可同日而語的實力
因為敖煞可是明白。
這天之塚中的天道化身,有多麼難對付。
畢竟就算是被鎮壓的殘缺天道,那也是天道。
不是血肉之軀的修士可以隨便碰瓷的。
就算是塵封在仙土中的各族絕世妖孽。
...
黑色古印鎮落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不是寂靜,而是被強行抹除——連風聲、呼吸聲、心跳聲,全都凝固在半空,化作無形的真空壁壘。印下所過之處,虛空如琉璃般寸寸龜裂,每一道裂痕裡,都翻湧出暗紅血霧與森白骨渣,那是被碾碎的時空碎片在哀鳴。
君逍遙立於印影正中,白衣獵獵,黑發飛揚,卻未退半步。
他抬眸,眼瞳深處,九字真言之“鬥”字驟然熾亮,符文流轉如星河倒懸;而就在那“鬥”字光輝最盛的一瞬,另一道更古老、更沉寂的符文,悄然浮現在他左眼瞳仁中央——是“臨”字!
臨者,不動如山,鎮壓萬邪,統禦諸法!
此乃道門九字真言之首,非純粹戰技,而是心神意誌之終極具象。尋常修士窮儘一生,亦難窺其形;而君逍遙,在混沌青蓮孕養三世元神、荒古聖體初開第一重封印後,已可引動一絲本源“臨”意。
轟隆——!
黑色古印轟然砸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隻有一聲沉悶如太古巨獸咽氣般的“咚”響。
印底與君逍遙頭頂三尺處,虛空塌陷成一個直徑千丈的漆黑漩渦,漩渦中心,混沌氣自發升騰,凝為一尊虛幻蓮台,蓮瓣層層綻放,每一瓣上都銘刻著荒古道紋,蓮心一點金光,正是君逍遙眉心豎瞳微啟所投下的聖光投影。
煞龍葬世印撞在蓮台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層層崩解。
不是被擋下,而是被“接納”,被“消融”,被“歸位”。
印身之上纏繞的屍骨鎖鏈一根根斷裂,化為飛灰;印麵所繪的萬千怨魂麵孔,儘數閉目,低首,似朝拜,似臣服,似解脫。
“什麼?!”敖劫強撐殘軀抬頭,龍瞳劇烈收縮,“葬世印……被‘渡’了?!”
始祖龍族陣列之中,一向冷峻的敖天幽第一次失聲:“他不是在硬抗……是在以道化煞!”
話音未落——
嗡!
蓮台崩散,金光暴漲。
君逍遙一步踏出,身形未至,拳意先至。
那不是混沌拳,不是鯤鵬法,不是任何一種已知古術。
而是一記最原始、最樸素、最返璞歸真的——直拳。
拳鋒所向,無光無影,唯有一道筆直如尺、凝練如針的“線”。
線過之處,時間流速忽緩忽急,空間褶皺自動撫平,連敖煞周身沸騰不休的煞海,都在那一瞬被強行“捋直”,浪頭未起,便已伏平。
這是……荒古聖體第一重封印解開後,覺醒的本命神通——【斷界線】!
斷界者,非斬虛空,非裂乾坤,而是以肉身承載大道意誌,於萬法紛雜之中,截取一線絕對真理,直指本源,不容閃避,不可遮掩,不可悖逆。
敖煞瞳孔驟縮,血眸深處,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忌憚”的情緒。
他本能欲退,卻發現雙腳早已被那道“線”所鎖定的因果牢籠釘死在原地——不是身體不能動,而是“退”這個念頭本身,已被判定為“不合理”,被大道邏輯直接否決。
他隻能迎!
轟!!!
拳印相撞。
冇有第二次衝擊波。
隻有一聲清越如鐘磬的震鳴,自兩人交擊點迸發,擴散八方。
刹那間——
敖煞右臂齊肩炸開,血肉化為齏粉,骨渣混著黑紅煞氣蒸騰而起;
他胸前龍鱗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暗金龍骨,骨縫之間,竟有混沌氣絲悄然鑽入,如活物般遊走;
他腳下煞海轟然倒卷,不是潰散,而是被那一線之力強行“折疊”,層層疊疊,壓縮成一麵直徑百裡的漆黑鏡麵,鏡中倒映的,竟是無數個正在重複“出拳—崩解—再出拳”的敖煞虛影。
而君逍遙,依舊立在那裡。
衣袍未皺,發絲未亂,隻是指尖輕輕一彈。
一粒微不可察的混沌塵埃,自他指尖飄出,悠悠落在那麵黑鏡之上。
叮。
鏡麵無聲碎裂。
萬千敖煞虛影在同一瞬僵住,繼而如沙雕般簌簌崩塌。
真實世界裡,敖煞喉頭一甜,一口夾雜著暗金碎骨與混沌餘燼的汙血噴出。
他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都凝結出一朵冰晶蓮花,花瓣邊緣燃燒著淡金色火焰——那是他的本命煞氣被反向點燃,正在焚儘雜質。
“咳……咳咳……”他抹去嘴角血跡,猩紅雙目卻愈發亮得駭人,像兩簇即將燎原的鬼火,“好……好一個斷界線……”
他忽然笑了。
不是癲狂,不是陰冷,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灼熱。
“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人。”
“你是……道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連遠處觀戰的混玄,瞳孔都是狠狠一縮,手指下意識掐進掌心。
道胎——傳說中,天地未開之前,鴻蒙初判之際,大道本源自行凝聚的先天靈胎。非生非死,非神非魔,不入六道,不墮輪回。萬古以來,隻存於古籍殘篇與老祖密語之中,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可此刻,敖煞竟以一身噬神煞氣為引,以七殺之法為鏡,照見了君逍遙體內那縷不該存於當世的、純粹到令萬物戰栗的“道之胎息”。
君逍遙眸光微動,並未否認,也未承認。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之上,一縷混沌氣旋轉不休,漸漸拉長、延展、分化——
化為劍。
非金非鐵,非光非影,劍脊之上,有荒古星辰流轉,劍鋒之處,有萬道符文沉浮。
荒古聖體第二重封印,隨此劍初顯,悄然鬆動一線。
“此劍,名‘裁’。”君逍遙聲音平靜,卻如天律垂落,“裁者,裁斷虛妄,裁定因果,裁決生死。”
話音未落,劍已出。
冇有軌跡,冇有劍鳴,甚至冇有“揮劍”的動作。
隻是君逍遙手掌輕輕一握。
裁劍便已出現在敖煞眉心之前,劍尖距離那對猩紅血眸,僅剩半寸。
敖煞渾身汗毛倒豎,每一寸龍鱗都炸起,本能催動全部煞氣護住識海——然而那劍尖所指,並非肉身,亦非元神,而是他剛剛喊出“道胎”二字時,所牽動的那一絲天地因果之線!
嗤……
一聲輕響,如蠶食桑葉。
那根無形因果之線,應聲而斷。
敖煞腦中轟然一震,仿佛有百萬年記憶被硬生生剜去一角——他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為何而戰,卻再也想不起“道胎”二字究竟為何物,更不記得自己曾親口說出這個詞。
他隻覺一陣劇烈眩暈,仿佛靈魂被剖開又縫合,留下無法愈合的空白裂隙。
“啊——!”他仰天嘶吼,不是憤怒,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對手,不是敵人,而是規則本身。
是行走於世間的……裁決之刃。
“第七殺!”他狀若瘋魔,雙臂猛然撕開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顆搏動不止的暗紅色心臟!
那心臟表麵,密布著無數細小龍鱗,每一次跳動,都噴吐出濃鬱煞氣,而在心臟正中,赫然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晶體——正是他吞噬萬古凶魂、煉化三千惡煞,耗費千年光陰才凝成的本命煞核!
“以我煞核為引,召請……太古血獄之主殘念!!!”
轟隆隆——!
天地色變。
蒼穹之上,烏雲儘散,露出一片猩紅天幕。
天幕中央,緩緩睜開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豎瞳。
瞳孔深處,冇有智慧,冇有情緒,隻有一種亙古存在的、純粹到令人窒息的“殺意”。
那不是敖煞的殺意。
而是太古血獄誕生之初,第一縷殺機所化之靈!
雖隻是殘念,卻淩駕於仙帝之上,觸之即隕,望之即瘋!
“血獄之眼……開!”敖煞狂笑,笑聲淒厲如夜梟,“君逍遙,今日,我便以這殘念為薪,燃儘你道胎真靈!!”
他雙手高舉煞核,將其拋向血獄之眼。
嗡——!
血瞳垂落一縷紅光,籠罩煞核。
霎時間,煞核膨脹千倍,化作一輪血月,懸浮於敖煞頭頂。
血月之中,無數猙獰麵孔浮現,咆哮,撕咬,最終彙聚成一道頂天立地的血色虛影——
身高萬丈,通體由凝固血漿與斷裂龍骨鑄就,背生十二對破碎龍翼,每一對龍翼之上,都釘著一具掙紮哀嚎的仙帝屍骸!
血獄龍魔!
哪怕隻是殘念投影,其威壓也令方圓十萬裡所有生靈跪伏在地,七竅流血,神魂欲裂。
始祖龍族陣列中,敖燼臉色慘白,顫聲道:“快……快請老祖!!”
珞雲亦收起笑意,指尖捏緊一枚傳訊玉簡,卻遲遲未發——她知道,此刻出手,已非援救,而是褻瀆。
因為君逍遙,正緩緩抬頭,望向那血獄龍魔。
他眼中,冇有凝重,冇有忌憚,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隻有一種……久彆重逢的平靜。
“原來是你。”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當年在混沌青蓮未綻之時,曾以一縷分神,鎮壓過你三萬年。”
血獄龍魔那由億萬怨魂組成的麵孔,猛地一頓。
它那雙由血海凝成的眼球,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君逍遙身上。
一股跨越萬古的記憶洪流,轟然衝入它殘缺的意識深處——
混沌初開,青蓮未綻,一尊模糊身影盤坐於鴻蒙之海,單手鎮壓血獄裂縫,另一隻手,卻悄然探入血獄深處,摘走了一枚尚在孕育中的煞核雛形……
那煞核,正是敖煞本命煞核的源頭!
“你……”血獄龍魔發出嘶啞震動,整個天地都在其音波中顫抖,“你……是……守蓮人……”
話音未落,君逍遙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朵隻有拇指大小的青蓮虛影,悄然浮現。
蓮瓣未開,卻已有混沌氤氳,有荒古氣息,有萬道雛形。
正是——混沌青蓮本相投影!
嗡!!!
血獄龍魔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十二對龍翼瞬間崩碎一半,萬丈身軀如烈日下的冰雪,開始急速消融!
它不是被擊敗,而是被“定義”。
被混沌青蓮這一道本源印記,從存在層麵,徹底“否定”。
“不——!!!”敖煞目眥欲裂,撲向血月,想要收回煞核。
晚了。
君逍遙右手輕揮。
裁劍無聲無息,斬向血月。
冇有碰撞,冇有光芒。
隻是劍鋒掠過之處,血月如鏡麵般平滑裂開,裂痕之內,冇有血,冇有煞,隻有一片純粹、安寧、永恒的——虛無。
虛無蔓延,瞬息吞冇血獄龍魔殘念。
吞冇敖煞伸出的手臂。
吞冇他半邊肩膀。
吞冇他臉上那最後一絲瘋狂。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無聲湮滅的身軀,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無比釋然。
“原來……我這一生追逐的殺戮儘頭……是你的安寧。”
“值得。”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連同那輪殘破血月,一同化為億萬點青色光塵,隨風飄散。
風過處,天地澄明。
萬裡煞氣,儘數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唯有君逍遙獨立虛空,白衣如雪,黑發如墨,掌心青蓮虛影緩緩斂去,仿佛剛才那場撼動諸天的血戰,不過是拂去一粒微塵。
遠處,始祖龍族眾人呆若木雞,連呼吸都忘了。
敖劫躺在地上,望著那道孤絕身影,喃喃道:“我們……到底在和什麼戰鬥?”
珞雲深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玉簡終於捏碎。
一道金光直衝雲霄。
而就在此時,君逍遙目光微轉,望向虛空某處。
那裡,空間微微扭曲,一道模糊身影隱於其中,氣息晦澀難測,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君逍遙唇角微揚,無聲開口,隻有那人能懂:
“等你很久了,銜燭龍子。”
那扭曲空間微微一滯。
隨即,悄然彌合。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君逍遙收回目光,轉身,踏步而行。
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都生出一朵青蓮,蓮開三瓣,瓣瓣生輝,步步生蓮,直入雲霄。
他身後,萬裡焦土之上,點點青翠正破土而出,嫩芽舒展,生機勃發。
仿佛一場血戰之後,天地,正在為他——重新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