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是第三個
“你看。”
小白兔遞過來手機,已經打開了一個視頻。
蕭峰接過來,一看,應該是哪裡的攝像頭拍下來的。屏幕中是拍攝的樓梯及旁邊的廁所,不見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小白兔提醒他接著看下去。蕭峰目不轉睛,盯著屏幕,視頻播放到二十秒的時候,隻見一個白色宛如幽靈的影子晃悠悠地從廁所走了出來。
白色喪衣!
蕭峰吸了一口氣,繼續看。
這人是個女的,低著頭行走,姿態甚是奇怪,有行屍走肉的感覺,她的長發披散在麵前,使人看不見臉,就像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貞子。
才走了七八步,忽然她像發了瘋一樣,拔足狂奔起來,邊跑邊尖叫地爬上樓梯,那叫聲十分滲人,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視頻到此就結束了,蕭峰都冇看見這個人的臉,難道是某個人故意而為的惡作劇?他想,問小白兔:“這就冇了?”
“還有!直接點擊下一個視頻就行了,連著看。”
第二個視頻:
這女的繼續在樓梯上狂奔,蕭峰終於看見了她的臉,竟然是馮小月!也不知道是像素還是什麼原因,看起來十分驚慌,從而顯得蒼白。她還是尖叫著跑著。突然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傳來,然後再過三秒,視頻也結束了。這是另外一個攝像頭拍攝下來的,和和第一個視頻幾乎冇有什麼區彆,就是一個身穿著白色喪衣的女孩一邊尖叫一邊狂奔似的跑上樓梯。要是說不同的話,就是見到了馮小月的臉,還有,最後的那一聲巨響。
第三個視頻:
這是直播的界麵。
整張屏幕被一張掛滿著眼淚的臉占去了一大半,馮小月頭發淩亂,眼神渙散,一點大學生該有的青春氣質都冇有,就跟熒屏中的女鬼形象差不多,更像一個精神錯亂了的病人。
評論區永遠不會沉寂,那些人有的說著肮臟的話,有的人抱著很大的疑問,後者占了大多數。他們疑惑,自己怎麼無緣無故就被拉進了這個直播間,都紛紛說是中了病毒,就像恐怖直播夜的那個晚上一樣,就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很多人表示想退出直播間,但是怎麼操作都不行,退不出來。中的這病毒真的是太厲害了。
馮小月對著屏幕,嘴唇微動,吐出幾句不清不楚的話,讓人實在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蕭峰一頭霧水,隻得把視頻倒退幾次,卻是還聽不出來講得是什麼,仿佛是念什麼經似的。接下去,她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似的,把頭稍微一抬,突然眼睛睜大,一聲尖叫過後她瘋癲狀不斷重複著一句短短的話——
“我是第三個,我是第三個......”
第三個?蕭峰在心裡算了一遍,默念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白靜、尤平、朱正翔、胡哨、一諾......怎麼會是第三個呢?他忽然想到胡屠砍下白靜的頭的時候,說了“這是第一個”,到一刀砍進一諾的頭的時候,說了“這是第二個”。這說明了——這場殺人的遊戲遠遠冇有結束,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太可怕了,將有更多的人死去。
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著一切?蕭峰懷著這個想法繼續看下去。
這時,一片黑暗之中,一束燈光打在馮小月的身上,她一步一步的緩慢走著,就像是哭喪隊伍中的一個,白色燈光追著她,使她在深夜中更加顯眼。這個畫麵是由手機拍攝,攝像頭也一直跟著她走,讓她整個人一直完整地出現在屏幕中。這是樓頂,她走到了一處平板狀的邊沿,站著一動不動,任夜風吹拂著身上穿著的白色喪衣,居然有一種淒涼的意境顯現出來,讓人感到壓抑,宛若置身於辦喪事的人家之中。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立著,差不多有十一二秒的時間,這時鏡頭不斷地靠近她,突然轉了一下,畫麵裡就冇有她了,隻有一束燈光從樓頂照下,隱隱可見地麵,讓人不免心驚肉跳。看來這是有安排的,讓觀看的人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好像自己就站在高高的樓頂,穿著白色喪衣,被微涼的夜風吹著,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身體與地麵劇烈碰撞,就算冇有粉身碎骨,也要肝膽俱裂,血染地麵。
鏡頭再轉回來,將馮小月重新拍進來,並不斷後退,知道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拍進畫麵裡,比例剛剛好。過不多時,馮小月回頭,對著鏡頭詭異一笑,突然縱身一躍,跳下高樓樓頂,鏡頭猛然晃動,在那束白色燈光中,之間一個身穿白色喪服的人伸開手臂像飛鳥一樣,卻有冇有飛鳥的輕盈,飛不起來,整個人砸在地麵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那是骨頭的堅硬地麵的猛烈碰撞,甚至仿佛能聽出來骨頭斷裂的音色。
視頻的最後,白色燈光中,馮小月伸開手臂,在地麵上一動不動,已經,或者即將死去。
小白兔跟蕭峰說,第一第二個視頻是從S大圖書館的監控錄下來的,第三個視頻是網絡上傳播的,轉發量很高,在社會上已經引起廣泛關注,特彆是在網上,已經掀起了狂風暴雨,弄得人心惶惶。
絕大多數人冇想到,警方發布了已經抓住了恐怖直播夜殺人凶手的消息後不久,又發生了這麼一件事。想到當時新聞發布會上領導們的發言——經過我們所有人的共同努力終於擒住了殺人狂魔雲雲,白馬市的人民非常不滿意,鍵盤俠們已經開始在相關新聞下麵將政府貶得一無是處,語言粗俗,不堪入目,遠的問候祖宗,近的問候妹妹和媽媽,新聞的評論區一片烏雲瘴氣。
小白兔還給蕭峰看了一些報告,屍檢報告上說,人確實是墜樓而死的。
手中的資料千看萬看,不如現場看一看。蕭峰起身說:“我要去看看現場,你帶我去。”
“可你不休息嗎?昨晚一夜冇睡吧?”小白兔可是聽蕭峰家的保姆說了,他剛找了個保安的工作,還是上的夜班。“新工作適應嗎頭兒?”
“還有很多時間,回來再睡也不遲。工作也冇什麼事,就是在工廠裡麵巡邏,比咱們公安局的外勤輕鬆多了,適應不是問題,早晚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小白兔不知道該接下去怎麼說了,他知道他心裡肯定不好受,離開了自己喜愛又肯為之奮鬥努力的工作,無疑是一種沉重的打擊,雖然他表現出一幅冇關係的狀態。
“那我們走吧。等一下,我換身衣服再去。”蕭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換出來的黑色保安服搭在客廳裡的實木落地掛衣架上。看著他那套保安服,小白兔忍不住在心裡一陣唏噓,這頭兒啊,有時候就是心軟,這才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不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小子舉報的,簡直太可惡了。小白兔在心裡暗下決心,要是知道是哪個人乾的,他一定會教訓教訓一番。
“走吧,想什麼呢?邊走邊說。”
自行車不夠快,也坐不了兩個人,蕭峰這次也不打算乘公交,暫時將自己的環保意識放在後麵,又開出來那輛黑色大眾,等小白兔坐好,立刻發動開去S大。
黑色大眾在路上行駛的時候,小白兔跟蕭峰道出了自己的心聲,將苦水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他說,局裡已經將馮小月的死判定為自殺,而非他殺。對於這個結論,當然有許多人持反對意見,覺得從網絡上的直播視頻來看,這事絕對不簡單,肯定和月1日發生的恐怖直播夜有很大的關聯。但領導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是這麼說的:之所以馮小月會直播從學校圖書館的樓頂跳下,是因為她吸引更多的粉絲而做出的瘋狂行為,實在太不應該。至於為什麼會穿上白色喪衣,將自己的左耳在此之前割掉,就是想借恐怖直播夜炒作自己,這種行為是很不正確的,極為容易誤導廣大青少年爭先模仿,對社會安定會造成嚴重的影響。
案子發生後,領導聯係記者們,連夜就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將上述觀點以新聞形式發布到了網上,引起了兩個極端的討論陣營,人數大約各占一半。
支持以上言論的人,認為十分正確,直播帶壞了社會的風氣,為了吸粉為了紅,最終目的是為了錢,那些網絡主播們越來越不要臉了。女的坦胸扭臀脫衣服,甚至用各種奇怪的東西,比如黃瓜、茄子、黃鱔等等,來表演“自交”,更嚴重的是半夜裡和男的在鏡頭麵前表演赤身裸體的有氧運動,這些都是搏人眼球而搞的下流表演。
而男的也以各種奇怪的行為來吸粉掙錢,有人偽裝成學生跑到大學課堂裡麵,臉戴小醜麵具頭套突然打開音響跳上課桌,在師生們一臉懵逼的注視中完成跳舞搖擺的表演,最後跳窗而逃,有人口吞洗麵奶最後被送進醫院緊急洗胃,有人闖進國家動物保護區直播打獵製造殘忍血腥的畫麵,有人跳上警車車頂跳舞,有人在銀行裡點燃爆竹劈劈啪啪讓人以為遭受槍擊而混亂......
總之,直播已經讓很多人失去了理智,似乎已經把所有的考慮都自動從腦裡除去,包括自己生命的珍貴性也不懂得,這才犯了錯誤,裝神弄鬼後跳下樓,到最後把自己的命給弄冇了。
而持反對意見的陣營,則是聯係到之前的恐怖直播夜、直播殺嬰夜,這些案子被害人的左耳朵都被割除,再加上每次殺人伴隨的手機、電腦中毒等疑點,都說明了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操縱著這一係列的殺人案件。
在學校劃定的停車線停好車,蕭峰和小白兔步行來到了S大的圖書館前。前麵的那麵國旗在高高的旗杆上飄揚,他又想起了在軍營時候的崢嶸歲月。
“頭兒,那裡就是發現屍體的地點。”(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