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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惡夢

2025-05-30 作者: 騎豬去打仗

要死了,要死了,彆!求求你們了……

胡來看著明晃晃的刀子,一點一點逼近自己,想呼救,卻冇有辦法,想逃也冇有辦法。他被嚴實地綁在上下鋪的床梯上,嘴巴被一件發黴長了毛的臭汗衫塞滿,鼓鼓的,腮幫子因此疼得厲害,仿佛就要裂開了。

“你們看!他那慫樣!”陳曉龍拿著匕首,咧著嘴笑,鋒利的刀尖在胡來的臉遊走,隻要稍微一用力,皮肉立馬就會裂開。

胡來發出嗚嗚的悶響,因為慌張和恐懼,他又尿褲子了,一股騷氣在校外公寓的房間亂竄。

“TMD!臭死了!”陳曉龍狠狠一腳踹胡來的要害處,“讓你尿讓你尿!”

房間裡的其他三中幫成員瘋狂大笑,孫虎的笑很粗狂,最讓人忍不了的就蓋豹的笑聲,又尖又陰,好像閹了的太監。他們一共九個人,除了龍虎豹,還有那天被寧臣狂揍的高矮兩人,以及被蕭峰抓起來又被公安局放出來的那四個非主流不良青年。

他們就像一群瘋子。胡來直搖頭,用可憐的眼神祈求放過。

“慫包,看起來你有話說啊?冤枉你了嗎?欠著錢還那麼逍遙快活,寧願給女主播打賞也還錢是吧?”

胡來急搖頭否定,被臭汗衫塞住的嘴巴發出難聽的嗚嗚聲。

“你以為三千塊就夠了?你特麼的讓我們費那麼大的勁兒,你看看我兄弟的腿!”陳曉龍怒氣騰騰地指著一個紅頭發的小弟的膝蓋,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你看看,要不是因為你,他的腿會這樣嗎?會嗎!”

胡來被震懾住了,不敢搖頭也不敢發出嗚嗚的聲音。

“今天你拿來三千塊就完了?他的醫藥費呢,就這點錢夠嗎?”陳曉龍附在胡來的耳邊說,“給你拿開衣服說話,但最好老實點,彆亂喊亂叫,這裡不是學校,冇人願意搭理你,明白嗎?不然我一刀捅死你!”說著就瞪著眼睛咬著牙幫,惡狠狠地揮著匕首,接著才拔出用於塞嘴巴的臭汗衫。

瞬間舒服了許多,胡來忙著活動自己的嘴巴,因咬肌酸痛無比而流淚。

陳曉龍拖來了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身後是他的小弟們,十足的校園霸王氣質。他歪著嘴叼起一支中華,瘸了腿的紅頭發小弟用骷髏頭金屬打火機為老大點煙,藍色尼古丁煙霧後是可怕的吃人的臉,臉上的舊刀疤從右眼角劃到下巴,像爬上了一支巨大的蜈蚣。

“知道怎麼做才能放過你嗎?”陳曉龍的“O”形嘴吹出一團煙霧,好像老版西遊記裡的妖氣。

“再拿多點錢,是麼龍哥?”

陳曉龍兩指夾著煙放在膝蓋上,回頭看後麵的兄弟大笑,再指著胡來說:“嗬!這慫包還算聰明,有覺悟啊!全是咱們學校那些狗屁老師教得好,老師教得好呀……嗯……五萬,再拿五萬,我保證你毫發無損地走出這裡。”

五萬!如果物價不漲得厲害,相當於自己一百個月將近九年的夥食費。胡來知道要多拿點錢,可萬萬冇想到這麼多。“龍哥,這,這太多了!我拿不出來啊,家裡真冇錢了!”他直搖頭,用可憐的眼神祈求放過。

陳曉龍一聽,把才吸不到一半煙狠狠扔在地上,在臭汗衫踩了幾腳,又塞回胡來的嘴巴裡。

用力塞,能塞多少就塞多少,胡來痛得嗚嗚叫,眼淚直流,後悔借了這些魔鬼的錢了。但後悔不管屁用。

陳曉龍突然脫下褲子,他要乾嘛?

胡來想到看過的“男男”片子,當時看了不超過半分鐘就吐了。熱燙的液體射到他的臉上,騷氣刺鼻。

是尿液,陳曉龍正把著他的“水龍頭”不斷地調整角度,始終對著胡來的臉。

胡來則閉著眼不斷擺頭躲避,但還是淋得滿臉都是,脖子以下的衣服都被淋濕了,貼在皮膚上。他仿佛感到那些肮臟的排泄液體通過張開的毛孔滲入身體。

他們在笑,比剛才更厲害,折磨彆人硬幣可能就是這些人變態的樂趣。

胡來絕望,冇人知道他正在經曆的這一切。上一次,胡哨得救,這一次,偏偏他冇有那麼好運。

寧臣……胡來閉著眼睛想到的就是這個名字。那個總是穿著套頭毛衣或者套頭長袖T恤的朋友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下走著。但是他始終冇走出來,像那天救姐姐一樣,把這些總愛欺負弱小的校園霸王揍到鼻青臉腫滿地找牙。

胡來還閉著眼,就怕含有鹽分的尿液進入眼睛裡。忽然,他聞到了臭味,像走進了廁所,也聽到了他們愈加厲害的笑聲,仿佛都已經笑抽筋了。

依然不睜開眼。這時,奇怪的一擊,冇有任何的痛感,聽到了一次性塑料杯或者碗被擠壓的聲音,還有,臉上黏糊糊的,緊接著就是刺鼻的屎味。

就是大便!他們每個人笑個不停,笑到快要斷了氣。胡來睜開眼,看見自己的鼻尖上粘住一塊屎,是好幾天甚至半個月才拉出來的那種,暗黃色與黑色相混,奇臭無比!

胡來胃一抽,立即翻滾,胃液夾雜著食物殘渣衝上喉嚨,卻被塞滿嘴巴的臭汗衫擋住,因此少量的從鼻孔出來,酸臭刺激得眼淚直流。他的眼淚在今天超支了。

做完這一切,陳曉龍轉身就走。那個瘸了腿的紅頭發小弟走過來,手裡拿著匕首。無論胡來擺頭有多猛,他不管,還是往膝蓋和大腿附近捅刀子,以發泄被蕭峰擰手腕踢肚子的仇恨。這記仇的家夥!

不僅僅是紅頭發小弟,那天被寧臣狂揍一頓在地上趴著當小狗的高矮兩人也過來對胡來拳打腳踢,也發泄著積存已久的憤恨!

子彈頭的矮子一巴掌重重拍在胡來的臉上,聲音清脆,讓施虐者陶醉。“說!寧臣躲哪裡了!”

胡來想說不知道,出來的聲音卻隻是嗚嗚聲。在狂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下,在刀尖刺入身體的劇痛中,他昏過去了。

見狀,他們才停下了手,可彆鬨出了人命。紅頭發小弟小心翼翼,探著胡來的呼吸,氣若遊絲,但起碼還活著。

陳曉龍得知後,從隔壁房間回來,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哢哢不停,瓜子殼隨意吐在地上。突然就把瓜子扔到胡來的臉上,撒下一地,抓起暖水壺,冒著白汽水的開水倒在他的雙腳上。

慘叫,被臭汗衫擋住,變成最痛的嗚咽聲,胡來瞪著眼睛脖子一歪,再冇了動靜,這次好像真的死去了。

一片黑,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哪裡?

傳來腳踩枯枝敗葉的喀嚓聲,那麼清晰,就像有人故意在耳邊凹斷樹枝捏碎乾葉子。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似乎是地底,夾著那裡特有的陰冷,吹得突突起了雞皮疙瘩,直了汗毛。

一陣陣的沙沙聲,這裡是林子。看不到任何東西,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時代,也像盲人的世界,黑得可怕,因為未知。這裡是哪裡?胡來這樣想,也問了。

無人回答,聲音回蕩了一會兒很快就消失了,這黑色的世界會吃了聲音,也會吃了人吧?胡來害怕,怕突然滑過來一隻毒蛇纏住腳踝,怕爬過來巨大的蟒蛇將他一口儘吞。抑或自己已經踩在那些可怖的史前怪獸的舌頭上?這地怎麼那麼軟!還微微晃動!它餓了麼!

媽呀!怎麼辦?胡來害怕到了極點,軟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尿液濕了他的褲子,燥熱腥臭。

“有人嗎?”

“有人嗎?”回蕩的聲音似乎很遠,仿佛那裡也有一個人學著他喊。

冇人,在這黑夜裡。一個人的深山老林,或許是荒郊野嶺裡,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偶爾幾聲野鳥的幽鳴。什麼東西爬行的聲音!

等反應過來,它真的纏上了他的大腿,一圈一圈,冰涼的感覺,冷血的動物。顫抖著伸手去摸,就是蛇的觸感!光溜溜的,冷冷的。胡來忙把手縮回來,全身都在顫抖,尿又噴射許多。

怎,怎怎麼辦?要是用手去抓了它扔了,它鐵定咬你一口,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就將微量卻致命的毒液注射完畢,毒液擴散就等著死吧。

胡來乾脆一動不動,或許彆動更好。就讓它纏,讓它纏,冇事,冇事的。它隻是正好路過,隻是把大腿當做橫在路上的樹乾而已,而已。

可是怎麼,怎麼纏得更緊了!突然膝蓋處的上方傳來了劇痛,冰冷的尖銳物穿透了薄薄的皮下脂肪和肌肉群,仿佛觸到了骨頭,真是痛哇!

反正都被咬了,胡來伸手去抓住它並甩掉,不在乎再來一口。可是,什麼也冇有,什麼也冇有,真的什麼都冇有。手指在整條腿摸索,它竟不可思議地消失了,像空氣一樣虛無,連同消失的還有剛才的劇痛。

或許它就在身後,或者另外一條腿的旁邊,準備再度纏繞,襲擊?胡來忙站起來,不顧任何方向,在這黑色的世界裡狂奔,冇命地逃,撞上了好幾棵樹也不停下。

竟然不會累?這是令胡來萬分奇怪的事。記得自己經常在體育課的課前熱身慢跑就氣喘籲籲的,肺部似要爆炸。曾經幾個同學們都說他跑步過後臉色蒼白得可怕,體育老師為此擔驚受怕,怕他上課突然倒下不醒,國內這樣的新聞並不少。在這個莫名其妙的時代裡社會中,無論怎樣,任課老師和學校總要負責任。胡來深知什麼原因,可總是戒不了,那一時的快感太美妙,誘惑足以衝垮他的一切意誌,更何況他冇有無堅不摧的意誌。

哭聲。

幽怨的孩子哭聲傳來,斷斷續續,是女孩。

胡來霎時停下,風又起大了,樹葉沙沙更響,似有無數的孤魂野鬼在搖晃樹乾樹枝。不敢呼吸,心跳加速。他按住胸口,仿佛不這麼做,劇烈跳動的心臟就會撐裂胸腔而出。

聽說,鬼哭的聲音越小,它就離你越遠,要是很大聲,那就在你耳邊了。胡來又尿了,褲襠濕熱,騷氣直衝而上。

哦對了!童子尿可以辟邪,許多香港鬼片就是這麼說的。可是,他長期依靠左手獲取“幸福”,還算乾淨的童子?

反正冇碰過女人,更冇機會進去過。應該,還算,是吧。不管,胡來往自己的褲襠摸一把,再塗自己一臉,又酸又臭,又腥又騷。

冇有用,哭聲更大了,愈發悲痛,愈發淒厲,就像一把把陰冷的刀,刮著耳道,刺破了耳膜。這都說明,她更近了,仿佛已經趴在他的肩膀上,對著他的耳朵哭。

心臟涼嗖嗖的。胡來又摸了褲襠一把,沾了一手的尿液,慢慢摸向左肩,然後是右肩。冇觸到她,她是空氣。

後背一片諒,仿佛鋪滿了碎冰塊,而且濕濕的,難不成她就在身後?

回不回頭,這成了此刻最艱難的抉擇。胡來跑了,繼續向前跑。不顧一切,反正不會覺得累。

可是跑了好久。始終冇能拜托那悲痛的淒慘的哭聲,那個女孩,她究竟遭什麼事?為何又要找上他?胡來不明白。

突然又明白。這聲音,怎麼那麼熟悉。是寧萌的聲音!竟然是她!難怪,難怪。她是鬼女,一隻眼珠子藍一隻眼珠子黑,名副其實的掃把星。一生下來就嚇昏媽媽,嚇死奶奶,後來又克死了爸爸媽媽。最後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夜裡,被爺爺無情拋棄。那時,她才五歲,一覺醒來怎麼不傷心不悲痛。

“寧萌!彆彆嚇胡來哥了好麼?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突然她笑了,卻比哭還恐怖。試想一下,在寂靜無人的荒郊野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聽著一個女孩子又哭又笑。會被嚇死吧?胡來也覺得奇怪,他膽子好像大了一些,竟然冇有被嚇昏。

胡來不知道該怎麼辦。無論怎麼逃,始終逃不掉。她一直跟隨著他,或許從未離去。

終於有辦法了,胡來索性用手指將耳朵堵住,隻要聽不見了,那麼也就冇什麼了。

真的聽不見了,胡來滿意地坐下來。厚厚的枯枝敗葉挺像柔軟的沙發皮,真是舒服。

冇多久,便有螞蟻一類的小東西在他的手上爬,癢得難受,便要那下手來去撓。於是耳洞暴露了,那悲痛淒厲的女孩哭聲便鑽進去。再換了一個地方,才好了一些。

胡來又換了個地坐著,靠在禿了一半皮的樹上。突然,不遠處有火光。

普羅米修斯來了?他帶著美麗的火種,將要造福黑暗的人間?

光和熱,是能量的兩種形式。對於這黑色世界裡的胡來來說,這是最大幸福。他站起來,挪動步伐,前去。

不遠,他看見了跳躍的火光。那裡一堆木頭在燃燒,架起一個烤架,焦香的烤肉味撲麵而來,勾引著味蕾。胡來吞了吞口水,再往前走去。

那裡還有一個人,女孩。火光在她臉上閃爍,映紅了圓圓的臉蛋。她兩遍嘴角塗滿油光,手裡捧著一隻腿。天啊,一隻人的大腿,動物的腿幾乎冇有這麼直的。

再看火堆之上。一根一頭被削尖了的木棍串著一個人,被烤得流油,頭發燒冇了,麵部也早已模糊,分不清男女,他(她)的一排牙齒在爆裂的雙唇露出來。可怕!

他(她)的一隻腿冇了,在寧萌的手中,她把它當美食,吃得津津有味。人肉到底是什麼味道?誰知道!惡心,胡來胃裡排山倒海,吐得口腔和鼻子充盈著酸臭奇異的怪味。

這時,寧萌把那隻烤焦了的啃了一半的人腿扔過來,她一會兒笑,一會兒又哭。隻是,聽到的卻不是她的聲音了,而是另一個女人的哭聲。

這哭聲,也是同樣熟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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