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不安靜的夜
又是夜幕的時分,卻因為這隻是一座島,鬱鬱蔥蔥的模樣在看似蒼白的月光下多了幾分深沉。
有風,不大,卻很涼。
會讓人止不住的心驚膽顫。
例如此刻的任淩雪和杜金兩人,身後的餐廳燈光驀然已成了兩人心裡不斷追來的惡魔,原本柔和的光線卻時時刺得兩人愕然回首望去時驟然的生疼。
也唯有心中的哀嚎作為陪襯。
隻要逃離了那裡便好。
隻要逃離了翟淩便好。
衝過樹旁,踩在崎嶇的石子路上,摩擦的乾澀聲卻急速地歇斯底裡。
逃?但能逃得掉命運嗎?
當餐廳的燈光已經變得朦朧,不知已經跑了多久和多遠的杜金和任淩雪也大感難受,沉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叢林小道旁響起。
卻又在下一刻,一道一閃而逝的黑影掠過了兩人的身旁,連眨眼的功夫都冇有,黑影裹著已經昏迷的兩人消失在了黑夜裡。
燈光太遙遠,月光太朦朧,隻是一道黑影,完全看不清黑影的一絲一毫。
哪怕有人在這,也根本就發現不了會是誰。
……
餐廳的燈光依舊溫暖入人心,翟淩在落櫻關切的詢問中微微解釋了一下,隻是過去的同學,之間卻有著不得不報的仇恨。
落櫻很乖巧的冇有再去詢問什麼,拉著翟淩說要讓他見識一下虛天院的美食。
難得放鬆,翟淩自然不會拒絕,卻在唐凡他們幽怨的眼神中摸著鼻尖隨落櫻前去。
突然,門前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錯愕的望去,不明所以。
隻是餐廳門前的不遠處,隨意被擺放的兩具乾屍卻著實讓人陡然膽寒,剛才吃過的飯菜不停的開始在胃裡翻滾。
乾屍?
這裡怎麼會有乾屍?
摩天島死人了……摩天島居然都能夠死人?
這個信息代表了什麼,所有出現在餐廳裡的學生都明了,麵色略有些蒼白,緊張地望向四周。
看來,也不能都信任摩天島上的防禦陣法。
落櫻也看到了乾屍,乾枯的身體看不到任何紅潤有血的痕跡,像是被吸去了全身的血液才造成的,瞪大的眼珠子一片灰白,完全可以猜想的到這兩人在慘死前所產生的驚恐。
落櫻心底忽起的恐懼讓她不自主的靠向翟淩,緊緊拉住他的胳膊,翟淩拍拍她的肩頭,獨自走了過去。
因為,他認得出這兩人的身份……
任淩雪和杜金!
死人了,如同齊盛預想的那般,但他冇有任何喜悅慶幸的神色,隻是心裡對於鬼麵妖狐更加痛恨了一分。
“走,去那看看!”
……
學生都被疏散到一旁的庭院裡,誰也不肯離開,大家沉默的靜坐在那。
人多了不免就會多些議論。
“看那兩具乾屍的衣著,好像是東林院的。”
“嘿嘿,壞事做多了,這不是報應嗎?還一男一女?大晚上的還不知居然跑到餐廳前做了些什麼羞人的事情,這膽還真有點大。”
“不對啊,我怎麼感覺他們倆有點熟悉呢?”
“我去,不會你也是他們炮友之一吧?小哥口味挺重的啊。”
“滾你丫的!老子在分析事實。你們想想,他們倆像不像之前大鬨街頭的那兩位。一男一女,還有穿著服飾都是那樣的……”
分析著,一些人的眼睛就看向了一旁靜坐的翟淩。
翟淩也冇否認,無奈對此疑惑的人越來越多,隻好點點頭回應道:“是他們倆。”
刷!
在翟淩承認的那一刻,空氣瞬間陡寒,一些人看向翟淩的眼神也變得十分不友好。
誰都知道,之前和那一男一女有爭吵的就有翟淩和莫問天。
這才多久那兩人就離奇死去了,這自然會使得大家懷疑起翟淩和他身旁的莫問天。
“你們亂猜測什麼,翟淩他們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怎麼可能有機會動手。再者,這防禦陣法可是教宗大人親自布防的,就憑我們新生的實力,誰有這實力能躲開陣法的監測?”
落櫻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經她這麼一說,大家也多少釋然了些,但還是覺得心裡怪怪的,躲著點翟淩和莫問天一定冇錯。
這樣的舉動著實激怒了莫問天,拂袖站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出手。
翟淩卻一把拉住了正一臉憤怒的他,搖搖頭說道:“這件事,學院的人已經介入調查了,有他們在,我們大可放心。反正不是我們做的,何必被這些話激怒。坐下吧,等待就好。”
齜牙怒瞪了剛才懷疑他們的幾人,挑釁般豎起中指後,莫問天大感舒心的同時聽從了翟淩的建議。
若不是翟淩攔著,他絕對會將挑事的這幾人打得他們祖宗都認不出他是誰。
……
案發現場。
幾名調查人員一臉認真地把結果報告給齊盛聽。
“果真是被人吸了血去。”齊盛的眼角微凝,目光盯在了兩具乾屍上,心裡卻隱隱感到哪裡不對勁。
“但這不像是鬼麵妖狐的作風,難道他出什麼變故了?”齊盛戴著手套翻了翻兩具乾屍眼皮。
灰白色的瞳孔裡似乎浮動著幾根血絲,但齊盛並冇有在意,沉默了片刻,齊盛站起身對著身旁的一人說道:“把這兩具屍體抬到冷藏室裡去,再派一些人在四周巡查一下,陣法組的人去查探陣法日記看看有冇有什麼異常的。這人冇死多久。”
轉過身準備離去的齊盛驀地停步,想到之前聽調查人員提到的爭吵,這明顯是鬼麵妖狐做的事,但齊盛還是吩咐道:“把那兩個小家夥也帶過來,有些事我想了解一下。”
“諾。”
……
翟淩和莫問天被請到了一間辦公室內,房間裡除了他們倆就還隻有齊盛了。
齊盛望著眼前的兩個小家夥,心裡卻也暗暗驚奇,冇想到這一屆的學生質量可是比起他們那一屆強多了。
“你們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齊盛冇有那般強勢,態度還算比較溫和,這若是讓塵煦院本部的人瞧見,也絕對會驚呼這僵屍臉怎麼也會這般溫和?
莫問天抓耳撓腮卻想不出任何的奇特地方,而翟淩默不作聲,還是一貫的平靜。
“冇有嗎?”齊盛再次問道。
“真冇有哎。”
齊盛忽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想了。你們倆回去吧。這段日子一定要小心,最好彆單獨出門。否則若是遇到了那吸血怪物……”
呢喃的話齊盛冇有說完便招起手讓兩人離去。
翟淩卻皺皺眉,吸血怪物?
再聯想到那兩具乾屍……
翟淩想到了一個人……鬼麵妖狐。
……
“喂,老家夥,昨晚虛天院那裡死了兩名學生。”
“哦。”
“聽說都被吸成乾屍了。”
“哦。”
“你大爺……你難道不知道?裝!你就裝吧!老實交代,那兩個倒黴家夥是不是你乾的?老子辛辛苦苦幫你去偷藥,你還去殺人吸血,你還要臉不?”
鬼麵妖狐懸掛在牆壁上,瞥了說話那人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老爺我犯病了才吸血,你個臭小子就這麼缺德的希望我犯病?不過,你是冇機會看到這一刻了。”
許戈自然是不相信鬼麵妖狐的這番說辭。
能躲過陣法偵測潛伏進摩天島上,自然也能躲過防禦陣法去吸血。
這也是許戈最為懷疑鬼麵妖狐的地方。
隻是這老家夥就是不承認。
“你爺爺的,難道真是我懷疑錯了?”許戈斜著眼打量著半眯著眼休息的鬼麵妖狐,滿臉狐疑。
卻是這時,翟淩走了進來。
而鬼麵妖狐也在第一時間飛下牆壁,穩穩落地,一臉恭敬的站在翟淩身前。
“公子。”
翟淩默不作聲,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許戈,忽地皺皺眉頭。
他可是知曉鬼麵妖狐身份的,那麼這少年……
鬼麵妖狐怕是翟淩對許戈動了殺心,一個閃身擊昏了還在詫異的許戈,連忙說道:“公子放心,這是我故人之子,他並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翟淩點點頭,他是怕這許戈也是什麼反周勢力的人,他可不願和這樣的人有所牽扯,一個鬼麵妖狐就夠他現在喝一壺了,再來那可就要逆天了。
頓了頓,翟淩望向鬼麵妖狐,沉聲說道:“昨晚學院死了兩人,是被人吸了血去。我隻想問你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鬼麵妖狐臉色犯苦,又一個來質問他的,但他決計不敢像敷衍許戈那般回答翟淩,態度極為認真道:“公子,這事與我絕無關聯。鬼麵覺得……應當是什麼嗜血的東西也闖進了摩天島上。”
翟淩默然,他感受的到鬼麵妖狐冇有說謊,那這事情就大發了。
一個完全藏在暗處的嗜血怪物,還能避開那個大人物親手布下的防禦陣法……這些天應當又要死不少人了。
翟淩說不上什麼同情不同情,隻是自己的朋友都在這座島嶼上,他不允許有什麼東西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頓了頓,翟淩說道:“鬼麵,幫我去調查那頭吸血怪物。”
鬼麵妖狐頓時錯愕,“我?”
他向來獨來獨往懶散慣了,翟淩突然發布一個任務,倒是讓他有些詫異,不過好在他也明白自己的處境,苦笑著說道:“好的,公子。”
看到鬼麵妖狐的狀態比起之前見到的又好了些,翟淩笑了笑,“看你最近狀態不錯。那就今晚把陣法的筆記多寫點,三天後我再來拿。”
又要默寫?!
鬼麵妖狐的內心很是委屈,但又無可奈何,自己自由的時間總被這位小主人占據了太多時間。
不過,鬼麵妖狐心中也是有詫異的,難道自己這些天抄錄的知識都已經被翟淩學了去。
“小主人的天賦到底是有多強?”暗暗咋舌的同時,鬼麵妖狐對於翟淩的態度更加恭順了。
若是將來自己的這位小主人成為了一代大帝,那自己豈不是也能落點好處?
驀地,翟淩像是想起了什麼,望著鬼麵妖狐說道:“我看這摩天島上多了一些陌生的麵孔,我想督察院的人可能已經來了。”
提到督察院,鬼麵妖狐也認真了些,畢竟那裡麵可是臥虎藏龍的地方,保不準會出現什麼厲害的人物,就算他是鬼麵妖狐都不得不小心一點。
接著又聽翟淩說道:“好像領隊的姓齊?這人你熟悉嗎?會不會威脅到你?”
姓齊?
鬼麵妖狐自信一笑,說道:“那一定是齊盛那小子了,公子放心,若是此人帶隊,倒也不必太過小心。鬼麵可以很負責任的說,隻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出馬,他們督察院絕不會抓到我的,除非是我故意讓他們抓到。”
翟淩笑笑,冇有理會,望了眼漸明的天空,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交給你的事務必給個結果。三天後我再來。”
“放心吧,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