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7、擊墜神明之日（XXXVII）
-【BC,461年】——
奧林匹亞城邦。
“【阿波羅】,或者說,【赫利俄斯】
即便全程參與了對“太陽神阿波羅”的謀劃,明確知道自己最終將會麵對一位神靈,並為此做過許多心理建設,但真正直麵那黑泥裹身,腦袋是一顆龐大火球的巨神時,卡利俄佩依舊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不過,這感覺似乎並非是單純心理作用。
她試著吸入一口氣,乾燥,熾熱,就仿佛正身處荒蕪的戈壁或沙漠,令鼻子與喉嚨感到一陣陣的刺痛。
顯然,“二十八宿”組成的“四象大陣”隻能阻擋黑泥怪物的直接衝擊,若“阿波羅”準備將整座城邦的空氣點燃,它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唯一的好消息是,或許這位巨神的威懾力太強,那些不斷自奧林匹亞天穹落下的“火焰流星”終於停止下落——雖然它們落到彆的方向會給其他城邦帶來麻煩,但奧林匹克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那些。
“這不合理,”之前主動詢問災難何時會結束的斯巴達王子沉聲開口:“如果阿波羅因為自己體內的‘赫利俄斯即將蘇醒而決定自救,祂應當襲擊虔敬信仰‘太陽神”的羅德島才對,而非基本都是泛信徒的奧林匹亞。
“你是這麼想的嗎?”卡利俄佩看向普雷斯塔爾科斯:“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姐姐安排人手在遠離希臘大陸的東愛琴海建立彙聚太陽神信仰的羅德島,絕不可能是為了讓他們代為承受神靈的憤怒。”
“就算並非同你一樣和墨爾波墨涅日夜相處,我也不可能誤解她的想法,“斯巴達王子攤手:“我隻是不理解那位神靈的做法,以及,確認一下接下來是不是該讓普通人撤退。”
“讓各處城牆的凡人守軍回到內城,各類’鬥士’暫時留下維持防守,普通人全部進入神殿避難,警告他們不要看向天空,並保證隨時能聽到唱詩班歌頌宙斯的歌聲,“墨爾波墨涅將目光從天穹巨神身上收回:“至於阿波羅為什
麼會出現在這裡,原因也很簡單,他冇打算根除對‘太陽神'的信仰,而是準備摧毀處於奧林匹亞的,指向‘文藝之神”的信仰。”
“......啊?”卡利俄佩略作思考:“他真的準備當‘太陽神'?”
“兩害相權取其輕吧,”普雷斯塔爾科斯招來斥候將戰神之女的安排傳達下去,然後才道:“祂如果摧毀羅德島,確實能壓下‘赫利俄斯的複蘇,但因為同那位古代泰坦融合已深,即便找回文藝之神的身份,也會跌落到中等,
甚至低等神力,若是反過來趁‘赫利俄斯’不注意頂掉祂身份的話,隻是失去冇什麼意義和實力的文藝之神權柄,而那每天都會被凡人看到和崇拜,無比強大的太陽神職足夠繼續維持十二主神的地位。’
“另外,既然他不再是文藝之神,自然也不再是繆斯們的父親,我們把他乾掉就不算弑父。”赤瞳的少女按按腰間的劍柄道。
“我替成千上萬個用著繆斯名字的姑娘謝謝你啊。”卡利俄佩翻了個白眼。
“…………”普雷斯塔爾科斯遲疑兩息:“比起是否弑父,我們要如何殺死一位神靈?即便祂因為自身的權柄繚亂而變得十分虛弱。”
“姐姐,你答應過我的。”卡利俄佩抿抿唇,認真地盯著眼神有些躲閃的赤瞳少女。
此前姐妹倆推測,墨爾波墨涅很可能和轉生成“克洛伊”的雅典娜差不多,是一位目前無論怎麼查都找不到蛛絲馬跡,但用劍很厲害的女神“伊莉雅”的轉生。
一旦她拔出並揮出那柄“看不見的劍”,身為“墨爾波墨涅”的一切,無論是處於文字繪畫的記錄,還是人們的記憶中,都會徹底消失。
就像那位查無此人的女神一樣。
“暫時,還冇有到用到那一招的程度,”墨爾波墨涅在妹妹嚴肅的注視下,稍稍偏過腦袋:“如果神靈們一直躲在天幕之外,我們確實拿他們冇有辦法,但阿波羅現在不是現出真身了嗎?而且狀態明顯不佳。”
“......”卡利俄佩繼續盯著她,一副得不到切實承諾就不放棄的樣子。
“確實,雖然我隻在典籍和壁畫中看過阿波羅的模樣,但絕對不應該是這副模樣,“普雷斯塔爾科斯嘗試打圓場:“你剛剛讓我做出的安排應該是與神作戰的一環冇錯吧?”
“對,他的目標並非凡人,而是那個因為奧運會而受到無數關注,擁有與宙斯本人近乎相同權柄的‘宙斯巨像',隻要能碰到它,就會借此丟棄原本‘藝術之神”的身份,將那座因為名不副實而崩塌的‘阿波羅神像’重塑,正式成
為‘太陽神阿波羅”,然後......”墨爾波墨涅眨眨眼:“除去羅德島,整個世界的人都會死,新誕生的人類隻會認為他從一開始就是太陽神,赫利俄斯從未存在。”
“......神王不管的嗎?”卡利俄佩一時有些呆滯。
“不會管的,隻要不是徹底消滅,留一部分繼續提供信仰即可,畢竟祂自己就摧毀過人類,至少三次,”兼職王子的考古學家應道:“黃金、白銀、青銅,三個時代的人類因為目前無從知曉的原因被毀滅,而我們現在應該是‘黑
鐵一代’,也不知下一代會叫什麼。”
“【塑料】。”墨爾波墨涅順口答道。
“什麼?”
“我是說,那不會發生的,你還得活著迎娶卡莉做王妃呢。”
“姐姐!”
“你們應該已經發現,阿波羅此時便如同一隻蠟燭,出現在凡間後每時每刻都在燃燒自己,“墨爾波墨涅自然地轉換話題:“我們培養出的各種‘鬥士”需要依托奧林匹亞的結界,分批次阻擋他和他滴下的‘蠟油”的衝擊,直到他就
這麼把自己徹底燒儘。”
“唔......”斯巴達王子摸著下巴,似乎已經開始推演如何防守了。
“如果最後冇能成功也不必擔心,我——”
“冇有如果,”卡利俄佩一把捉住姐姐摸向腰間的手臂:“我們一定會成功!”